第689章 两种遭遇

2025-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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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两种遭遇

腊月二十四,长安內外飘著雪花,京兆尹府衙內,原本裴茂的寢室內,此刻他毫无尊严双手被反绑著,一名甲兵伸出双手抓他的额头、下巴,开口腔后,另一个甲兵往裴茂口中灌著稀粥。

若不是怕几拳把裴茂打出个毛病,这些人早就动狠手了。

绝食?

只有你该死的时候,才会准许你绝食而死。

否则暴力之下,任何的反抗行为只会惹来各种羞辱。

脚步声传来,另外两个当值的甲兵扭头去看,就见马忠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寒气。

这两个当值甲兵拱手见礼:“马队长。”

“太师已过平陵,为裴茂穿好防寒衣物,上车后你四人贴身跟隨,不准他与外人见面、言语。”

马忠说著从腰囊中抽出一叠黑纱布,递给其中一名军爵略高的甲兵:“遮住他的脸,他若不肯配合,就上木枚。”

“是,卑职明白。”

甲兵拱手应下,就跟著马忠检查客厅、寢室各处,一切可能的文字载体都已被马忠打包装车,现在屋內空荡荡的,墙面各处以及地砖也有凿击痕跡,搜查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隱秘空间。

马忠临行细密检查之后才离去,他前脚走,房间內的四个甲兵就拿出一截明显使用过的木枚,就不管裴茂是否配合,就將木枚横塞在裴茂口中,並以细牛皮索加固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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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就用马忠给的黑纱將裴茂的脸裹了几层,其中一个甲兵觉得黑纱遮脸不能遮挡视线,又掏出自己的披巾,略摺叠几层,就绑在了裴茂的眉眶下。

就这样,裴茂很快就被推操著向外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裴茂来不及感受什么,他稍有迟疑或抗拒,押解的甲兵就以马鞭抽打裴茂的小腿。

来到空荡荡的前院时,马忠就看到裴茂狼狈的模样,心中反倒生出警醒,多少有些敬佩王成的果决。

该认的罪避重就轻多多少少认了一些,然后一死了之。

反倒是裴茂这样的主谋,行动迟缓个人受辱也就罢了,还会牵连无数信任裴氏的人。

马忠观察片刻,就抬手扶了扶遮雪的毡笠,也是默默下定决心,如果可以的话,就儘量不要参与到类似的事情中去。

若是不幸捲入,那么事到临头落败之际,那就学王成。

空阔院落內,裴茂盲目左右扭头,以为附近会有京兆府的府吏观望。

可前院只有十几名甲兵,门阁处还有没有散去的血腥。

新降下的雪虽然覆盖了昨日守卫流淌出並冻结的血液,可这些冻结的血液依旧持续散发那股令人感到紧迫的气味。

这股特殊气味之下,前院內的甲兵个个神情沉肃。

都眼睁睁盯著,直到裴茂被塞到车厢內,四名甲兵也挤入车厢后,这台两马拉载的马车开始前进。

京兆尹衙署前,衙署內的大小属、府吏已被解除吏服、乌纱进贤冠,此刻穿著粗布衣物,以普通巾愤裹头,五人一组用牛皮绳绑了右手,成了被押解的罪吏。

主簿杜畿虽然身形肥壮,可他並不怎么耐冻,此刻冻的浑身打摆子。

他已经承受了简单的拷打,可他嘴硬什么都没吐露,所以受刑最重。

没有衣物遮盖的脸颊、手背上可见鞭痕。

马忠出门乘马,对著几个伙伴歪头挥手,这支押解罪吏的队伍向著长安北门出发。

沿途北门大街很是空阔,各处街口都有郡兵当值,几乎没有其他百姓前来围观,当马忠这里出发时,入驻高陵的苏则也开始率队向西而行,前去迎接赵基,马车內,苏则坐在三层皮草之上,身上披著羊裘大擎,双手缩在羊绒外翻的暖袖中。

此刻的苏则神情平静,毫无表情。

他已经可以预见会发生什么,正因为这样,浓浓的无力感包围他的身心內外。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按著目前的行程来计算,他將会在平陵遇见並拜謁赵基。

平陵城內能有什么好的屋舍?

所以赵太师肯定会入驻苏氏坞堡改建来的军营里,苏则虽然不是平陵苏氏的豪强一脉,可他本身就出自大宗嫡流。

在已经被剿灭的苏氏坞堡里,去见赵基,这註定是一件十分难堪的事情。

可是目前行程就是这样的,苏则又有什么办法?

甚至入陈仓后,依旧保持远距离行军的赵基也不想去平陵,可附近就平陵最合適。

想要快速返回平阳,赵基就不能在关中耽误太多时间。

所以不能率军渡过渭水,在渭北行军即可,抓了裴茂这个主谋后就要急趋龙门、蒲坂津。

只要渡河抵达汾阴,那赵基连夜急行军,就能抵达平阳大营。

苏则脑海里其实已经乱糟糟的了,什么都在分析,可都是碎片化的思维,无法串联成有明显因果关係的整体。

他根本无法预测赵基,赵基没有那么大的恶趣味。

关中道路条件极好,赵基硬是多走了几十里,来到了与长安城隔渭水相望的渭城。

渭城城南,赵基眺望南岸,隔著细碎雪幕,他根本看不到什么长安城的轮廓,隱约只能看到渭桥的另一端。

原本的渭桥早已损坏,现在的渭桥还是裴茂主政京兆时修的。

赵基注视之下,马忠督率押解队伍抵达南岸,二百余隨行护卫的郡兵驻留原地,百余人护送下车的裴茂徒步行走在渭桥之上,车辆多是空载而行。

不是对桥的质量心存疑虑,而是担忧马匹在桥上受惊。

层层顾虑之下,裴茂终於送到了北岸。

赵基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中军卫队卸载部分物资,就在渭北河滩搭建了一层简单为惟幕。

惟幕之中,还点燃了一堆旺盛炭火。

赵基也是面无表情,也有一种心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可怎么就是得不到这些传统衣冠高门的认同?

不求他们鼎力支持,这种关键时刻不捣乱就行了。

面对这种苦恼的问题,赵基准备快刀斩乱麻,与其自己苦恼,不如粉碎这些令他苦恼的源头。

可身上终究流淌著部分裴氏血液,可能是原身残存的记忆勾动了部分悲伤情绪,令赵基很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