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什么生啊死的?这不都还活著么?

2024-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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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是人心不足的坏处,再加上你三叔不在,可不就让那心歹的钻了空子吗?”

林云被桑枝夏叫先骑马赶过去看情况。

吴婶浑身拘束地坐在马车里,边嘆气边说:“那边一闹起来我就觉著不对,结果你家老爷子带著一群娃子不知道去了哪儿游学,徐璈和徐明辉也都找不见人影儿。”

“你婆婆和三婶顶不住事儿,几个娃娃倒是撵著去了,可那么小的孩儿能知道什么?”

吴婶来回找了几圈,可算是在徐家的门前堵住了回来的桑枝夏,满脸都是庆幸。

“你回来了就好,有人撑著那黑了心的就闹不起来了!”

桑枝夏听了半天没太搞懂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皱眉道:“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婆婆和三婶都是好性子的,怎么会突然闹出事儿来了?”

吴婶苦笑道:“可说呢。”

“但凡她俩不是那么好的性子,十有八九还闹不起来呢!”

“还能是为个啥?还不是为了你家酿酒坊的方子惹的祸吗?”

徐家酿酒的手艺好,村里谁都知道。

自打酿酒坊开起来了,隔三差五来村里拉酒送罈子的车辙印就不曾消过。

眼看著酿酒坊里做活儿的人也是逐渐变多,缺心眼的都能猜出这肯定是赚钱的好买卖。

可恰恰就是人手多惹出的麻烦。

徐三叔出关跑商队多顾不上酿酒坊,那边多是徐三婶自己张罗。

本来有条不紊地接著往下做也没什么,可谁知招来做工的人生了二心,偷了酿酒的方子就要另起炉灶。

徐三婶早前只是发现自家卖往城里的酒没之前那么好卖了,街面上也多出了跟自家口感差不多的酒,只当是巧合。

不曾想今日却亲手抓住了內鬼。

被偷走的方子已经追不回来了,可今日当场逮住的偷了酒麴,那酒麴可是秘法特製要命的东西!

徐三婶拦住了人不许走,被逮住的內贼当场摔了酒罈子,还倒打一耙吵闹起来,说自己在酿酒坊里受了诸多苛待,联合起其余做工的人要打砸闹事儿。

吴婶说著气得脸发青,恨恨道:“那姓杨的是黑了心肝肺的狗东西,贼喊捉贼就算了,对著你婆婆和你三婶两个妇道人家,嘴里还都不乾不净的净吐浑话!”

许文秀和徐三婶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再加上一滴冷水进热油锅掀起多重浪,被杨二柱事先拉拢出了野心的人也跟著哄闹,场面一时就失了控。

桑枝夏心下渐沉,冷冷地说:“酿酒坊里的人都闹起来了?”

“我听说是差不多。”

吴婶嘆道:“你婆婆心思软和,你三婶麵皮又薄,哪儿镇得住这么一群妖魔鬼怪?这异心还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起的,只是到今日被逮住了才闹起来的呢!”

吴婶只当今日出乱子是巧合,桑枝夏却不这么想。

早先在村里帮著开荒的西北大营士兵都被调去了墨鼎山,农场里只剩下一堆正儿八经的百姓。

老爷子带著一群娃娃外出游学,这是一早就说定了的,出门至少半月。

徐三叔久日不归。

徐璈和徐明辉也都在外去向不明。

再加上徐二婶在城里,她也多日不在村里露面,徐家的人走空了大半,正是闹事的好时机。

別人能帮忙,却做不得徐家的主。

徐家只剩下徐三婶和许文秀在家,闹起来主人家若是先露了弱势,围观的人再想帮忙,那也是无力回天。

这十有八九是早就策划好的。

桑枝夏下意识地摩挲袖口,皱眉说:“我婆婆她们没伤著吧?”

“那哪儿能?”

吴婶想也不想地说:“村里这么多大活人都喘著气呢,咋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家人受欺负啊!”

酿酒坊那边刚闹出来动静,徐嫣然和徐明阳他们人小嗓门儿大,跑出来嗷嗷一喊。

村里閒著的,农场那边干活儿的,听到动静的人就扛著锄头扁担,朝著酿酒坊赶。

也万幸是人多。

闹事的十几个人被堵在了酿酒坊里没出得去,许文秀她们也都没损著半点。

可衝突间打砸坏了的东西捡不起来,闹起的风波一时也平息不下去。

村里人倒是想帮著徐三婶把事儿平了,可问题是在酿酒坊里做工的都是徐三叔从外头请回来的人,签的是僱工契,不是卖身契。

人家是自由身,说不想干了,大不了不要这个月的工钱,脱手就能走。

洛北村的人再恼火,也只能是把人围著堵住不许走,却不能真的对人家做什么。

毕竟人家也不曾真的伤人啊!

而且还有被徐明阳打伤的。

听说徐明阳动手伤了人,桑枝夏眉心的褶皱越发明显:“酿酒坊那边的都是壮年汉子,徐明阳怎么打的?”

这小子不是日常在村里挨揍么?

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吴婶满脸悻悻:“徐明阳自己一个人是打不动,可那小子是个好人缘当大哥的,满村上下多的是他的帮手,就连村头的大黄狗都齜牙过去帮他咬了几口。”

徐明阳和霍家小子一呼百应,嗷嗷一吼,一群半大小子带著齜牙的狗就扑了过去。

抄棍子砸石头,扯头髮踹肚子咬耳朵,无所不用极其。

几个小子专打一个,这哪儿有打不贏的?

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候,但桑枝夏想想那个混乱的场景,麵皮不受控制地一抽。

好小子。

干得漂亮!

马车走至一半就动不了了。

赶车的薛柳沉沉地说:“东家,前头堵的都是人,要不我去把……”

“不用。”

桑枝夏掀起车帘,面若霜色:“我过去。”

桑枝夏跳下马车,薛柳抓下腰后的弯刀跟了上去。

吴婶慢了一步见了,心头突突一阵乱跳。

这架势瞧著,怎么还像是要接著往大了闹的意思啊?

吴婶心里发慌,手忙脚乱的跟著撵了上去,人群中有眼尖的看到了桑枝夏,连忙喊:“桑东家来了!”

“哎呦,可算是来了个能做主的人了!”

“徐明阳你小子快別蹦躂了,你大嫂回来了!”

人堆里,徐明阳脸上带了青紫,正被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拦腰抱著。

徐明阳手里抓了块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青砖,还在齜牙踹腿的,想衝过去跟地上捂著脑袋的人玩儿命。

跟他一起衝锋的小子们也都差不多是这个德行。

人人脸上掛青带紫的,明明非常狼狈,却跟齜牙见了血的狼崽子似的,小脸上都是我要弄死你的悍然凶光。

全都打红了眼。

个个都不是善茬。

桑枝夏看清他脸上的掌痕气得额角青筋滚过,扫眼一看酿酒坊內外的对峙的人群,心里大致有了数。

不断放进农场里的人都在,只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不曾有太大的动作,在此的人倒是都护住了,也没放跑任何一个。

许文秀和徐三婶被挡在了最后头,看起来虽是满脸焦急,倒也毫髮无损。

至於两个人都险些摁不住的徐明阳……

徐明阳对上桑枝夏看过来的目光,明明满身凶煞,咬牙一剎瞬间红了眼:“大嫂!你让他们放开我!我要去弄死他!”

同样被抱住的霍家小子扑腾著手脚,跟徐明阳同气连枝,张嘴就喊:“抽烂他不说话的臭嘴!”

“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对!打死他!”

“拔了他瞎说的舌头!”

大人们都没说话,这群率先舞著棍子青砖入场的半大小子们就先闹了起来。

桑枝夏余光瞥见霍家小子的亲娘,霍大嫂以手挡脸默默转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其余小子的家里人也都纷纷扭头,避开了桑枝夏的目光。

大人是暂时不好动手掺和徐家的事儿,可谁能跟动了手的孩子计较什么?

打了还不就是打了?

这不是没打死么?

没打死,那就是孩子们一时激动闹著玩儿的!

早已青了脸的村长搓了搓手,故作不悦道:“胡说,什么生啊死的?”

“这不都还能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