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面线糊

2025-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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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根因为生病没痊癒透少挨了一顿打,老老实实吃药去了。

小孩吃著苦不拉几的药片也真是可怜,秦淑芬给泡了杯麦乳精,药片碾碎一口闷吧。

不然还能咋的,五岁孩子不会吞药啊,真是愁死个人了。

牛进家饭后出去了一趟,拿回来两张船票。

因为刚復航座位相当紧张,而且还要最早一般离开海岛,所以这两张船票还是他托人送了礼才拿到手的。

还不能送少了,霍霍出去一斤阿胶。

那玩意补身体,一斤是七块六毛钱。

因为还有个中间人,也得给人家店好处费,送了一罐麦乳精和一瓶水果罐头。

麦乳精两块七五一瓶,水果罐头是一块二毛二。

可把船票交老太太手里时人说没费什么功夫,正经到窗口买著票了。

徐春娇没说啥,隔天早上要走时塞给秦淑芬六十斤全国粮票。

因为全国粮票带油,就是可以去换油,所以相当於给了油给了粮。

自己吃不完还能去卖钱。

秦淑芬压根就撕巴不过自家婆婆,两个胳膊给按得动弹不得。

徐春娇叫人拿著,“船票好不好买我还能不知道。”

话落又要掏布票。

秦淑芬赶紧说布票是真不用了。

好像从今年开始没咋的听说缺布,不用布票的的確良啦,还有斜纹布啥的供应也很充足。

而且今年布票刚下来,每个人是23尺,够够的啦。

牛进家推出自行车,叫二妞坐横槓上,老太太坐后座,就这么送到了码头边。

坐船过了海岛才是刚开始。

徐春娇倒是想坐飞机,没航线啊。

从羊城开始坐火车,歷经莞市,潮市,深市,漳市,在厦市那坐上了船。

到目的地差不多一百公里。

开放售票的有二等舱,三等舱和四等舱,五等舱。

二等舱一个人是12.5

三等是9.4

越往后当然越便宜

四等8.1,五等就是6.31

四等和五等舱最多人坐,反而比较难买。

徐春娇买的二等舱在最上面一层,和船员的的臥室同一层,但是有个柵栏隔开。

船员的臥室可以通船头舰桥,那边不允许乘客过去。

环境还可以,標准的两张双层床,可以同时供应四个乘客,室內相当宽敞,还有卡座和衣柜。

一老一小一路走过来也瞧了瞧三等舱,就在二等下面一层,標准四张双层,可以住八个人。

也不错,因为靠近船尾,而那地方是餐厅,吃啥走过去快。

二妞只在二等舱那呆了十分钟就跑五等舱去了。

那地儿其实就是船底的货仓,再往下还有散席,就是连床都没有,只给乘客提供一张草蓆。

就这服务还是开放以后才提升了,以前草蓆都要自备!

虽然轰轰轰的轮机声很响,但从五等舱的封闭窗口往外看可以跟海平面起皮,按二妞的话就是像游泳~

长年生活在海边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到码头时有晕船晕得去了半条命,颤巍巍下船的,一老一小走路都带风。

正好到饭点,徐春娇揣著全国粮票兴致勃勃带著孙女兴致勃勃的往国营饭店冲。

那会听甘科长说闽南的米线糊糊,今儿也算安排上了。

刚瞅第一眼小老太还有点不满意,汤汤水水瞧著是有食慾,可那面线分量也太少了,就跟餵家雀似的。

铁定不饱啊,徐春娇看看小黑板,略过五分钱一碗的海蠣羹。

二妞轻轻拉老太太,叫人看小黑板上的筋头母,也叫拳头母,问『拳头和筋头的妈妈是谁,咋还能成菜名呢?』

一老一小就是衝著奇奇怪怪的名字去的。

可以按个买,徐春娇保险起见先买了两个。

已经蒸好了,一要就能拿到手。

一看挺大个肉丸子,还有蒜蓉酱油醋混起来的酱汁。

肉相当紧实,能跟牙齿拉锯磨合。

一老一小都寻思就是个大號肉丸子啊,但配上酱汁味又挺独特。

徐春娇偶然扫了眼边上纳凉的面线糊。

要不是她一直坐著没动弹,这会都没敢认下这碗面。

短短一会功夫,面线把汤汁给吸没了,泡发出了一大碗。

这玩意咋还繁殖呢,徐春娇赶紧端过来吃。

二妞嘴巴小吃得慢,吃的速度赶不上泡发的速度,都把人吃急眼了。

小老太还观察过,本地人面线糊里面还爱加大卤肠,加油条…

再观察观察,等走的时候买了些五香卷带走,打算做上门礼。

就冲那五香卷的色泽和点单的人来看,这玩意在本地保准受欢迎。

二妞就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瞅房樑上的彩绘,还差点撞了人。

对方就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肉眼可见智力有点问题,走几步蹲国营饭店门口捡人家不小心洒在地上的麵条吃。

二妞急切的想喊远处的亲奶奶,想让人给小哥哥买点吃的,却又意识到奶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她赶紧跑回店內。

碗筷还没被收走,她刚才剩下的小半碗面线糊还冒著热气。

二妞甚至想到不应该用店里的筷子和碗,扑腾从袋子里找出自己饭盒。

她一靠近,那小男孩后退了好几布。

二妞隔著一手臂的距离递过饭盒,说:“吃的”

对方似乎听懂了,拿过来用手抓著吃。

二妞不敢抬头和对方直视, 既是怕哭出来,又怕大哥哥瞧见了心里头不舒坦。

徐春娇站孙女后边好一会了。

二妞回了头,红著眼圈喊了声『奶奶』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太倾诉。

想哭並不是瞧见大哥哥捡地上麵条吃觉得可怜,而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煎熬。

徐春娇掏出手帕给孙女擦擦快流到嘴边的鼻涕,说:“竹芸啊”

奶奶很少叫大名,二妞下意识赶紧应了声。

人告诉哭哭啼啼的小孙女往后可以共情草树木,可以觉得猫猫狗狗很可怜,就是不能共情人。

小老太挺严肃,“这是奶奶要求你干的事,不像吃饭洗澡,爱吃就吃,不想洗澡也能不洗,没得商量,知道吗?”

二妞挺犯难,那咋整啊。

她甚至看到面容慈祥的老爷爷吃东西眼泪都想哗啦啦的往下流。

徐春娇叫孙女闭上眼睛,领著走了几步,再睁开眼时叫人回头看。

那小男孩还搁原地呢。

“就这么整,闭著眼睛走过去,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