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观眾席一阵热烈的掌声,操场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意味著这一次,属於这一届汉服社的最后一场表演,也就此结束了。
洛野跟苏白粥两人,因为面对著观眾的缘故,压根就没看到背后大屏幕上面写著的字。
见观眾如此热情,他只当是这一次汉服社的表演十分精彩,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然而,除了热烈的掌声以外,台下还有一道道异样的声音。
“杀落叶,夺学姐!”
“杀落叶,夺学姐!”
“杀学姐,夺落叶!”
“杀学姐,夺落叶!”
口感喊著喊著,就被其他声音给带偏了。
听著这倒反天罡的声音,苏白粥在台上,露出了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笑容。
而洛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这群喊口號的人。
隨后,他將麦克风拿了起来,面对台下眾人,十分硬气的开口说道:“书粉都是……”
原本是想批评的,但一想书粉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洛野就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合適。
停顿片刻,他冷静了下来,轻声说道:“说的对,杀学姐,夺落叶。”
此言一出。
台下眾人沉默了。
你真敢说啊。
就连旁边的安姿都满脸的难以置信。
敢这么说,膝盖又痒了吧?回去等著跪键盘吧。
虽然表演已经结束了,但是操场上的观眾还没有散场。
仔细一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从最初的两百人,到现在最起码有五百人,翻了两倍不止。
第一排,坐著好几位校领导,他们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也就是说,他们周围的位置没人敢坐,搞得这几个人好像评委一样,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这个时候,顾明轩才將录像关闭,然后转头將这段十多分钟的视频分享给了[梨子]。
身为顾明轩的老师,李平自从注意到顾明轩的不对劲后,就全程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明明是江大校长,却偷感十足,平时一向稳重的他,此时像极了想要做坏事的小老头。
“誒老李,你偷看小顾的手机做什么?”
方校长的声音突然传来,把李平给嚇了一跳。
“我不是,我没有,老方,你別冤枉人啊。”
李平急了。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他偷看自己学生的手机屏幕,那他的脸都丟尽了。
看他这样子,不难判断,江大乐子人李娜,之所以对什么都很好奇,多半就是跟李平教授学的。
“这个梨子是……”好奇之下,李平觉得脸面也不是那么重要。
比起丟人,他更想知道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学生,究竟会跟什么样的人分享日常。
“还说自己没偷看,你这都承认了。”方大爷嘲笑道。
李平羞得满脸通红,但依旧眼巴巴的等著顾明轩的答案。
闻言,顾明轩並没有隱瞒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喜欢的人。”
此言一出,李平愣住了。
方大爷也愣住了。
两位校长,目瞪口呆的看著顾明轩,只觉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尤其是方校长,在舞檯灯光的反射下,那颗光头,看起来如同明星一般耀眼。
他是前任校长,所以他脑袋上反射的光,是溢出来的智慧……当时还在教书的时候,方大爷就是这么跟自己的学生说的。
……
舞台之上,演员们已经走到了后方,帮助洛野换衣服。
他跟苏白粥就是穿著汉服过来的,所以现在还要换回汉服,等回到家里后,再將常服穿在身上。
重新穿回汉服社的镇社之宝,洛野觉得身体一阵轻鬆。
虽然那套盔甲是塑料的,但是穿在身上也非常难受。
而此时,他跟苏白粥手拉著手,朝著操场出口的方向离开。
两人的背影,让观眾席的大家產生了一股既视感,仿佛刚刚已经在舞台末尾,双双殉情的霸王別姬,真的已经投胎转世,在现代幸福的生活著。
“幸福!”
一个书友突然喊了起来。
下一刻。
一群人不约而同了衝著洛野跟苏白粥的方向,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的祝愿。
“一定要幸福啊。”
“不要欺负学姐!”
“好好赚钱,该交税交税!”
“我去大哥,这是能说的吗?”
“我爱你老登,好好跟学姐谈恋爱,结婚一定要告诉大家!”
……
就像是在许愿一样。
在这个快餐时代,看到了那一对佳人,大家將自己心中对纯爱的追求,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只要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永远都有真爱,也永远都有人相信真爱。
……
將剁椒鱼头停在家属楼后,两人从车上下来。
路灯非常昏暗,完全没有办法让洛野身上这件汉服的繁星闪烁起来。
仔细想想,在汉服社担任社长的这一年,他跟著大家一起经歷了很多,而且这个社团中,还有著他跟学姐的诸多回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包括第一次汉服社聚餐的时候,他跟学姐一起参加汉服社的聚会,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学姐的那一声打断……
而如今,那一切都成为了回忆。
可他跟学姐还要向前看,去创造新的回忆。
將两件汉服换下去后,洛野就骑著小电驴,来到了汉服社的储藏室,准备將汉服社归还。
站在门口的时候,洛野並没有走进去,而是愣在了这里。
因为储藏室中有人。
有女孩子在哭,很委屈的在抽泣。
听声音,应该是安姿的。
毕竟这个社团,不止是对他跟学姐意义深刻,对於其他人来说,一样是极为不舍的地方。
安姿蹲在汉服社储藏室中,抱著自己的膝盖哭个不停。
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离开了,她的心中满是不舍,她告別了社员们,回到储藏室。在看著四周的汉服时,数不清的回忆涌入脑海,让她產生了一股想哭的衝动。
没过多久,她站了起来,擦乾了眼泪,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洛野敲了敲门,拿著两件镇社之宝,递给了安姿。
“你什么时候来的?”安姿惊讶道。
“才来,怎么了?”
“没什么。”
安姿接过了女款的这件汉服,然后跟洛野分別將两件汉服掛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就此,储藏室中的所有汉服,都已经回归原位了。
而他们,从这个房间的主人,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路人。
那股归属感消失不见,这里的一切,再也不属於他们。
想到这里,安姿又有一股想哭的衝动。
她回头看去,洛野已经离开了这里。
虽然汉服社的这段经歷已经结束了。
但安姿並不觉得遗憾。
这一段充实的经歷,对於她来说,是最完美的回忆。
跟那两个人身处过同一个社团,表演过同一个节目,也是她最为宝贵的珍藏。
那两个人,又一次当著全校人的面,秀了一次恩爱。
在安姿的心中,真正耀眼的,从来不是这两件汉服,而是穿上汉服的他们。
无所顾忌的展现著自己的爱,毫不保留的深爱著对方。
他们的存在,令安姿在汉服社这两年时间的经歷,变得愈发灿烂,就连回忆都多了一层滤镜。
真是一段精彩的人生旅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