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寻找秦公子

2025-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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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寻找秦公子

盛平八年,八月十九。

江陵码头,码头两侧的河道上还掛著许多崭新的灯,隨处可见岸边那一簇簇金黄的桂,隨著缕缕秋风,肆意飘遥,风中都迴荡著桂香气。

大梁文风鼎盛,诗会盛行,一年下来,大大小小的诗会超过十场之多。

这么多诗会当中,最为出名的也就只有中秋诗会和上元诗会了,而且由於季节和寓意的缘故,中秋诗会的地位比上元诗会还要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拿下京都中秋诗会头名之人可以与会考第一同时进宫面圣的缘故。

中秋节才过去四天有余,江陵的大街小巷上依旧残留著中秋诗会留下的印跡,码头后身的驛站幡栏之上,甚至还掛著几句中秋词。

跟京都和江陵的中秋诗会比起来,昌隆中秋诗会根本不值一提,但因为“诗仙”寧国韜出使昌隆的缘故,昌隆中秋诗会匯聚了太多人的关注。

比如两岸的江陵书生。

昌隆中秋诗会刚结束,便有人飞鸽传书,寧国韜的诗作,第二天便传遍江陵,隨后从江陵一路传向北方,直至京都。

所以这些书生大呼“诗仙”也很好理解了。

古语有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在美人面前,男人总喜欢出风头,比如寧国韜。

祝家姐妹就在他旁边,听著码头上的一眾书生齐呼他的外號,不免飘飘然起来。

“姐夫,你听,他们都在叫我呢!”

秦亦向他竖了个大拇指,做了个“牛逼”口型,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厉害”。

寧国韜挺起胸脯,还偷偷瞄了祝家姐妹一眼,谁知二女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不免失望。

这时,寧莞言和董洪新也从船舱中走出,看到祝家姐妹一左一右站在秦亦身边,她的眉头微微上挑,隨即大步走了上去。

“姐!”

看到寧莞言,寧国韜颇有义气的大喊一声,同时看了秦亦一眼:姐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秦亦回头,笑道:“忙完了。”

“嗯,忙完了。”

寧莞言点头应了一声,很自然的走到秦亦和祝想顏之间的位置。

祝想容和祝想顏都下意识的撤了一步,拉大了跟秦亦之间的距离。

这时,船舶已经停在了江陵码头。

按照计划好的行程,大梁使团会在江陵停歇休整一天,明日换乘使船,再跟之前那两百骑兵匯合后乘船北上,直达京都。

江陵知府张文釗和江陵守將郭平等在船下,作为使团正使,董洪新率先下船。

“董大人,一路辛苦了!”

两人拱手,异口同声道。

“张知府和郭將军客气了!份內之事而已!”

董洪新回以一礼。

尔后,其他大梁使团成员悉数下船。

张文釗指了指身后数以百计的书生,笑道:“董大人,使团在昌隆中秋诗会上扬我大梁之威,江陵书生颇为佩服,这才跑来欢迎,拦都拦不住“

董洪新心情不错,笑道:“江陵文风颇盛,读书人热衷诗词,听说了寧员外郎在昌隆中秋诗会上写的诗作后,特来瞻仰一番,倒也可以理解。”

张文釗点头:“寧员外郎孤身犯险,以一己之力挑战南楚文人,最后还打了个平手,

令人佩服!”

寧国韜就在人群前排,闻听此言,得意頜首。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公子,正是之前曾拦下使团、要跟寧国韜比试、最后被秦亦隨手一句诗打脸的江陵才子林弘毅。

“董大人,寧员外郎,小可之前糊涂,竟然没有自知之明,想要跟寧员外郎比试,实在可笑。”

林弘毅对著董洪新和寧国韜拱手道:“还望寧员外郎不要跟在下一般见识!寧员外郎在昌隆中秋诗会上一连写了五首佳作,足以小可钻研一生!”

董洪新没开口,寧国韜站了出来,笑道:“林公子是吧?好说好说!读书人嘛,若是连点胆气都没有的话,那还能写出什么好诗词?”

如此一句,立即引得眾人叫好。

混跡在人群中的秦亦对寧莞言笑道:“看,我这小舅子的诗仙范,这不就起来了?就连心高气傲的江陵才子,都被他折服了!”

“......”

寧莞言忍俊不禁,轻轻拍他两下。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拍照、签名一说,因此在短暂的寒暄之后,董洪新出面道:“诸位江陵才子能够在此欢迎使团,老夫不胜感激!只不过使团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想儘早在驛站中落脚歇息,还望诸位能够理解。”

毕竟別人是来迎他们的,董洪新说的也比较委婉,让这些江陵书生离开。

只是林弘毅就跟没听懂一样,他依旧站在董洪新面前,並没有离开的打算。

隨后便听他继续道:“董大人,不知秦亦秦公子可在使团之中?”

董洪新微微异,看了秦亦的方向一眼,隨即点头道:“秦公子確实在使团之中,

不知林公子找秦公子有何事?”

林弘毅拱手说道:“董大人,我等从早上便在此地等候,为的就是一睹秦公子真容!”

“诗仙——“”

隨著林弘毅这一句,码头两岸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诗仙”叫喊声。

寧国韜当时就麻了:这诗仙不是叫我的?

秦亦也有点懵:不应该啊,寧国韜的诗確实是他写的,可这些江陵书生没理由知道啊!

董洪新也有些纳闷,问道:“不知林公子为何想见秦公子?还有这诗仙的称呼,不知从何而来?”

林弘毅闻言一笑,並未发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两岸的江陵书生你一言我一语,瞬间便把【水调歌头】给念了出来。

听到此词,董洪新是懵的,寧国韜是懵的,整个大梁使团都是懵的。

他们中秋节那晚全程都在听风苑中参加中秋诗会,也只知道听风苑中发生的事,对於秦亦在画舫上即兴写了一首千古佳作的事情一概不知。

中秋诗会的第二天清晨,他们就踏上归程,三天多的时间都在路上度过,近乎於与世隔绝,更不可能听过这首词。

而以董洪新的学识,听到这首词后,竟然有些动容:“林公子,不知这首词出自谁手?”

林弘毅被这句话问憎了:“董大人不知道?”

董洪新摇了摇头。

林弘毅看著董洪新一脸诚挚,更懵了,半响之后才道:“这首词不就是秦公子写的吗?”

南楚境內,也有不少大梁人,

昌隆城內更是如此。

所以昌隆中秋诗会乃至秦亦在画舫上写的【水调歌头】,当天晚上就被飞鸽传书,送回江陵。

相比於寧国韜那五首中秋诗,秦亦的【水调歌头】明显要更胜一筹,意境深远同时朗朗上口,瞬间便在江陵传开,而且家喻户晓。

对於秦亦的名字,多数江陵书生並不陌生,毕竟之前那首“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也是出自秦亦之手。

只是他们非常好奇,既然秦亦在使团中,为何不直接参加昌隆中秋诗会,【水调歌头】一出,又怎么会只拿个平局呢?

而林弘毅想的更多。

前些日子,也是在码头这里,他被一个不知名的京都书生,隨便出手便打败了,这几日他都把自己关在府中,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当【水调歌头】传来,林弘毅仿佛顿悟,那天打败他的江陵书生,不会就是秦公子吧?

一念至此,他便坐不住了,一心想要来看看秦亦到底是谁!

毕竟,败给一个不知名书生,和败给一个能写出千古佳作的诗仙,结果是不一样的。

董洪新回头看向秦亦,有些茫然。

这时,秦亦主动走了出来,朝眾人拱手。

“在下秦亦,多谢诸位江陵才子抬爱!”

“原来你果然是秦公子!”

林弘毅看到秦亦的一剎那,如释重负,

而在场许多江陵书生也见过秦亦,毕竟他的长相太过出眾,想忘掉很难。

怪不得隨便出手便能打败林弘毅,这些江陵书生此刻也释然了。

“秦公子,既然你有如此诗才,为何没有参加昌隆中秋诗会?若是你参加了,也不止是平局了!

林弘毅好奇道。

“因为在下不在使团名单上,所以南楚皇室拒绝让我参加诗会,因此我才有了灵感,

写下刚才大家念的中秋词!”

秦亦话锋一转:“若是当时参加了诗会,身在南楚,在如此压力下,在下还真不一定有寧员外郎写得好!所以寧员外郎『诗仙”之名,才是实至名归!”

寧国韜一脸惆帐,本以为中秋诗会上最露脸的是人是他,谁知秦亦只用一首词,早已名扬天下。

好在这人是自己姐夫这么一想,寧国韜便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