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巡天峰
距离北疆重骑兵团大营四百步的地方,秦亦和寧莞言共骑一匹马,跟忽顏达相对而立。
这个时候,忽顏达才娓娓道来:“秦公子,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我们也没有啊!”
,”
这话一出,秦亦和寧莞言都愣了。
忽顏达说北疆没有北疆雪莲,就跟说大米粥里没有大米一样离谱,雪莲就生长在北疆,若是连北疆皇室都没有北疆雪莲—那不是搞笑吗?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秦亦是不信的。
这世上的三大神药,龙涎香在东齐,锁龙骨在南楚,雪莲则在北疆,无论是哪一种神药,都是极为难得的,想要获得非常困难,这也是秦亦一直寻找了近半年,却还没有集齐的原因。
可是无论再困难,作为这些神药所在国家的皇室,都不可能没有,所以秦亦觉得,忽顏达说这话就是在骗人,若不是留著他还有用,秦亦甚至都想给他一枪,直接结果了他了。
而忽顏达也看出秦亦强压的愤怒,苦笑一声之后才缓缓说道:“或许秦公子觉得我在开玩笑,毕竟雪莲是独属於我们北疆的三大神药之一,我们怎么可能没有?”
“可事实確实如此,我们没有雪莲,或者说现在没有。北疆雪莲、东齐龙涎香以及南楚锁龙骨之所以並称为三大神药,除了他们的神奇药效外,还因为他们的生长环境都极为罕见!”
“东齐龙涎香取自东齐深海神兽,百年不遇,取之极为困难——
—”
秦亦倒是听说过龙涎香,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也有龙涎香,是一种呈阴灰色或黑色的固態腊状可燃物质,具有其独特的甘甜土质香味。
而龙涎香的实质是抹香鯨科动物抹香鯨肠內分泌物的乾燥品,有的抹香鯨会將其吐出来,有的则会从肠道排出体外。
至於忽顏达口中所说的“深海神兽”,自然是指抹香鯨了,这个时代的人是不知道鯨鱼的,偶然看到一次那么大的鱼类,当成神兽也很正常。
“南楚锁龙骨则取自深山猛虎,同样不可轻易得到,而这三大神药之中,要说最难获得的,其实还是我们北疆雪莲!”
“北疆雪莲所生活的环境必须是极寒之地,虽然北疆的冬天很冷,但是对於北疆雪莲来说,这还是太暖和了些,所以並非所有北疆之地都有雪莲,而是只在北疆极北之地的雪山山巔,巡天峰上,才能生出雪莲!”
“而北疆雪山高约万丈,山势极为陡峭!雪山之上常年冰天雪地,寒凉刺骨,尤其是山势每升高千丈,就会冷上许多,而在巡天峰上,那是人间最为寒冷之地,几乎没有人能够在那里存活,秦公子应该知道这雪莲有多难採到了吧?”
“...
”
秦亦想了想,按照忽顏达的描述,这雪山上的巡天峰,估计就像是珠穆朗玛峰一样,试想一下,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已经有了那么多先进装备和保暖服,想要爬上珠穆朗玛峰还是非常困难,甚至许多人在途中送命,而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可以跟后世媲美的御寒衣裤,想要摘取北疆雪莲,无异於难如登天。
不过,秦亦还是说道:“你说的確实困难,可是世人既然知道北疆雪莲,那就说明有人已经爬上过巡天峰,摘到过雪莲,而雪山就在北疆境內,你们北疆皇室会没有雪莲?”
忽顏达听罢,摇了摇头道:“秦公子,当初我们大王曾经派了上千勇士攀登雪山,而且是挑选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身上穿的也是我们北疆最暖和的裘皮大衣,结果最后却只有一个勇士活著回来,並且带回了两朵雪莲?”
“那位勇士回来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因为他在雪山上已经被冻伤了,至於他带回的两朵雪莲,放了两个月就完全化尽,后来一位高人曾对我们大王说过,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摘下来的雪莲,若是放在夏天,最多只能保存一个月而已,若是处於冬天或者春天,倒是能多保存几个月。”
“秦公子,当时那两朵雪莲早就没了,后来我们大王虽然也派人上过雪山,但是大部分人最后都是有去无回,就算有人摘了雪莲回来,秦公子觉得还能放到现在吗?”
“...
—”
看忽顏达的样子不像撒谎,秦亦又看了寧莞言一眼,见寧莞言在对他点头,便知道,忽顏达说的应该不会是假的。
关於北疆雪莲,世人只是听过,但肯定不会像忽顏达这种北疆人尤其是北疆高官清楚。
这么说来,北疆雪莲不仅摘取困难,拿到之后的保存也很困难,好在秦亦拿到北疆雪莲后就直接回京都,去三清山找到东山真人,就能彻底集齐三大神药了,用不了一个月,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完全不用担心北疆雪莲会坏掉。
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如何摘取北疆雪莲了。
於是秦亦问道:“你们北疆重骑兵团有没有在雪山下设岗,阻止外人去摘取雪莲?”
忽顏达闻言直接摇头,笑一声:“秦公子,想要摘取北疆雪莲的人有许多,可是从古至今,真正能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
“而且世人皆知採摘北疆雪莲不是易事,若是强行摘取无异於白白送命,即使如此,每年依旧有不少人会在雪山上送命,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在山下设岗阻拦,有人想去就去,若是能摘到雪莲,也算是他们的本事,若是摘不到,怕就要送命了。”
“...
”
听到这话,秦亦再次无言。
他本以为,通过打败北疆重骑兵团,並且给他们內心深处埋上恐惧,这样跟他们要雪莲的话,他们就会无条件送上来。
谁知北疆皇室也没有雪莲,那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仿佛都是无用功一也不能说无用功,起码把北疆重骑兵团打退了,素城在未来十年之內,应该是可以高枕无忧了,而作为云骑卫上將军的寧莞言再也不用常年驻扎在这里,也算是好事一件。
“秦公子,雪莲是真的没有,要不秦公子再换点其他的?”
见秦亦的眉头越皱越深,忽顏达有点担心,害怕秦亦万一一个不高兴,再杀了他怎么办?
秦亦和寧莞言对视一眼,隨即摇头道:“算了,那就把割地契约签下来吧一还有,回去告诉你们大王,若是北疆重骑兵团胆敢再度踏上大梁领土,那我们就不会像这次一样手下留情了!”
“多谢秦公子,我一定会告诉我们大王的!”
忽顏达没想到秦亦突然这么“好说话”了,赶紧弯腰感谢,隨后签下了割地契约。
尔后,秦亦又问了忽顏达几个问题,比如从这里如何去雪山,需要多久云云,忽顏达也算是知无不言,同时送了秦亦一张北疆地图一从这就能看出忽顏达是彻底被打服了,毕竟北疆地图对於秦亦这种大梁人来说,已经是绝顶机密了,而忽顏达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给了他,还细心告诉秦亦,去往雪山的具体线路。
或许,他觉得没能给秦亦北疆雪莲,心里有所愧疚,拿这张地图作为赔偿了吧?
收好地图之后,秦亦便让忽顏达走了。
跟寧莞言坐在马背上,看著四万多北疆重骑兵团缓缓往北方走去,两人才掉转马头。
“夫君,你想什么时候去雪山?”
寧莞言出声问道,她也能察觉到秦亦突然低落的心情一他就是为了北疆雪莲而来,结果却没有拿到雪莲,失落也是能理解的。
隨后寧莞言握住秦亦的手,坚定道:“无论夫君什么时候去,我都会跟夫君一起!”
秦亦闻言,笑著说道:“莞言姐,我自然是想越快动身越好的,因为越晚一天,这天就会越来越冷。按照忽顏达所说,若是骑马快一些,两天就能到达雪山脚下,所以我想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一早就启程。”
“那我明天早上陪你一起!”
寧莞言直接回道。
秦亦却摇了摇头,搂著寧莞言道:“莞言姐,你不必陪我,我自己去即可。”
“不行。”
寧莞言立马拒绝道:“我必须陪你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秦亦知道寧莞言的心思,但还是说道:“我知道莞言姐不放心我,可是莞言姐莫要忘了,我的轻功已经达到了三重之境,只要不是遇到东山真人这样的绝世高手,我都不会有危险。”
“而且北疆重骑兵团刚刚被打退,作为云骑卫上將军,素城城內有许多事情在等著莞言姐处理,而且朝廷那边也在等著莞言姐上报,莞言姐还是留在城里好些。”
“可是——”
见寧莞言还在犹豫,秦亦又道:“莞言姐,若是我自己动身,顾忌的事情少些,行动起来也能快不少,而且以我的轻功,自己上山,轻鬆许多——”
“...
—”
多余的话,秦亦也没有再说,而寧莞言自己已经想明白了。
雪山高达万丈,对於普通人而言,想要爬到雪山山顶,难如登天,即使是寧莞言也会非常困难,毕竟她的轻功比普通人好,可是跟真正的武者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而秦亦呢,他所练的【踏云梯】本就比寻常轻功要厉害许多,而且秦亦已经练到了【踏云梯】的第三重乘云之境,在这世间,几乎没有人的轻功比他更好了。
秦亦利用轻功飞上雪山,应该不是难事,若是自己跟著,不仅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拖慢他的步伐,成为他的累赘。
想到这里,寧莞言就不再坚持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听夫君的!不过夫君千万记得,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
秦亦答应著,搂著寧莞言的腰肢,没用多久就到达了素城城墙,此时素城北城门大开著,还没进城,就能听到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
“寧將军!”
“秦公子!”
两人一马刚进城,城里立马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问候声,此刻,秦亦的名字算是深深刻入每一个云骑卫將士的心中,或者说,秦亦的名字已经刻入了素城的歷史长河之中。
也不怪这些云骑卫將士激动,在他们得知北疆集结了十万重骑兵团企图攻城之时,他们就已经往家里寄了家书和遗言,因为他们都清楚,无论朝廷派不派援军,他们云骑卫作为守护素城的主力军,都是要坚守在第一线的,他们几乎九死一生!
所以,他们觉得他们都是將死之人,可是他们却不怕死,谁让他们是云骑卫的人?
可是,谁又想死呢?
谁家里没有年迈的爹娘,谁家里没有年幼的孩子以及等待自己回去的妻子?
所以,当秦亦让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射杀了五万多北疆重骑兵团,並且成功把他们打退之时,他们对秦亦就已经彻底信服了。
而城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兵器和战马,以及战马上的坚固鎧甲,都是云骑卫所需要的,有了他们之后,云骑卫的战斗力会更上一层楼!
寧莞言把北疆重骑兵团撤兵,並且签下了割地契约和保证再不踏足素城的消息讲了出来,所有云骑卫將士更是欢呼雀跃。
接下来,寧莞言的事情確实有许多,比如让人清点战利品,按照范永新的名单,把素城百姓里的北疆奸细全部抓起来,以及把今日的所有战绩写成奏章,上报盛平帝。
同时之前关押在大牢里的那些云骑卫中的北疆奸细,现在已经打完了仗,寧莞言也要第一时间派人把他们全部押回京都,等候盛平帝发落。
因为在战场上,关於如何处置奸细这种事情,向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即使是一军主帅也没有办法定夺。
除此之外,寧莞言还让人把云骑卫打退北疆重骑兵团的消息儘快散播出去,让那些之前逃离素城避难,此时身在云城或者其他地方的素城百姓快点回来,不用再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