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黑的
雪山之下，驛站之中。
大厅里烧著炉子，炉子上的水壶开著，冒著蒸腾的热气，大厅里都跟著暖和起来。
在掌柜的问出这个问题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亦身上，尤其是那位女扮男装的红脸女子，她的眉头微微蹙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何不要？”
秦亦在短暂的思考过后，直接答道：“只要掌柜的有雪莲卖，那我就买了！”
“————“
就像是买菜一样，秦亦没有丝毫犹豫。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秦亦绝对信奉一句话，那就是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事。
虽然说秦亦不能算是富可敌国，但財力在大梁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了，毕竟他手下除了有锦绣布坊这个赚钱机器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陈家酒坊这个不输锦绣布坊的买卖，他现在就算是闭著眼，银子都在源源不断的往他口袋进。
因此，一旦雪莲能用银子买的话，秦亦巴不得能买呢，省得冒著严寒去雪山上遭罪。
那掌柜的见状，脸上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
“公子是爽快人！”
掌柜的拍了拍手，隨后对小二说道：“这位公子既然要买雪莲，咱们正好卖了，拿著银子，也能提前回去过个好年！”
小二闻言，突然露出一个尷尬的表情，苦笑一声道：“掌柜的，小的刚记起来，咱们最后一朵雪莲不是被卖掉了吗？”
掌柜的一听，忽做恍然大悟状：“哎呦，这事我怎么还忘了呢？”
隨后，掌柜的一脸歉意的看向秦亦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公子，人老了，记性不好了，我们最后一朵雪莲，上个月就已经卖了！”
如果说刚才秦亦只是觉得哪里不对的话，那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因为两个人刚才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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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两银子一个的雪莲，无论对谁，那都不是小物件了，有没有应该很清楚才对，结果无论是小二还是掌柜的，事先都没想到，在秦亦確定要买之后，他们却都瞬间恍然大悟，这也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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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这样，但秦亦还是对此多上了点心，而掌柜的这时又说道：“公子若是真想要的话，那倒是可以等等，等我们下次拿到雪莲，再卖给公子便是！”
“哦？”
秦亦看了掌柜的一眼，问道：“那要等多久？”
掌柜的则看了红脸女子等人一眼，说道：“快则四五日，慢则十天半月。”
秦亦哪能等得了？
先不说这掌柜的到底能不能拿到雪莲，就算他真能拿到，若是等个十天半月，那还不如他自己上山去采呢！
於是摇头道：“掌柜的，那太久了，我还是不买了吧！”
“公子是准备自己上山採摘雪莲？”
秦亦则答道：“好像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
这时，小二插嘴道：“公子，我看你也不会什么武功，而雪山上天寒地冻，越往上越冷，公子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秦亦是彻底觉察到不对劲之处了，因为这一个普通的店小二，怎么会知道他不会武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小二並不是普通的小二，起码他有功夫傍身，这才能看出秦亦不会武功来。
秦亦故意装作没听出来，反驳道：“刚才掌柜的不是说了吗？来这里採摘雪莲的人，十有八九最后都採到了，他们都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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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和小二对视一眼，明显一怔，隨后掌柜的笑道：“公子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不过公子真要好好想想，这去雪山上採摘雪莲，可不容易！虽然许多人採回了雪莲，但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各大宗门的高手！公子若只是普通人的话，其实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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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秦亦已经能够確定，这掌柜的说的话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倘若真如他所说，採摘雪莲对於武林高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的话，那江湖上对於北疆雪莲就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是一片空白！
南楚锁龙骨和东齐龙涎香也很难获得，但是南楚和东齐却都存有此药，而这世上到现在都还没有雪莲露面，只能说明，雪莲的採摘难度绝对在锁龙骨和龙涎香之上！
“难不难，也得等我上去试一试！”
秦亦这么说道。
这时，掌柜的再次开口：“公子，这雪山，你自然是可以上的，到时候採下雪莲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雪山上天寒地冻，行动不便，所以公子若是真决定上山的话，最好是简装出行！”
秦亦看著掌柜问道：“掌柜的有话不妨明说。”
掌柜的搓了搓手，笑道：“公子若是决定自己上山，可以把隨身物品都放在我们这里保管，只穿著保暖的裘衣上山便是！因为公子身上多带一件物品的话，那上山的难度就会多一分！”
隨后，掌柜的话锋一转道：“而公子若是把隨身物品全部放在房间的话，这里毕竟人多眼杂，万一丟了的话，那就不好了。所以公子倒不如把隨身物品全部寄放在我们这里，安全的很，等公子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们再原数奉上！”
“那如果我下不来呢？”
秦亦眯著眼，似笑非笑道。
那掌柜的闻言，並无意外，直接答道：“公子既然决定来雪山，肯定也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公子真回不来，可以留一个地址，到时候我们会把公子的所有物品，一併寄回去！”
“..——“
秦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红脸女子等人，而红脸女子也恰好看来，在犹豫片刻后，红脸女子对秦亦做出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秦亦见状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掌柜，而那掌柜的也明显看到了红脸女子的行为，他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恼羞成怒的情绪，而是笑了笑，说道：“公子莫要多疑，其实我们也是好心，完全是为了公子考虑罢了！至於这位公子，我们没有为他保存物品，是因为他们一行来了十多人，哪怕是派了七八人上雪山寻找雪莲，依旧留了五六人在驛站等著，我们根本无需为他们保存物品！”
”
”
秦亦一听，觉得掌柜的说的在理，同时没想到这红脸女子竟然带了十多人过来，而且她早已经派了半数人上了雪山！
而掌柜的继续说道：“不过对於像公子这种孤身一人前来雪山的，我们才会提醒，不过我们也只是提醒而已，至於公子听不听，那就是公子的事了，我们並不会多做强求。若是公子有这方面的请求，明日再来找我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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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掌柜的说完，不做停留，直接离开。
秦亦见状，又跟红脸女子对视一眼，隨即朝她点了点头，算作答谢。
隨后，便是无声的吃饭，吃完之后，秦亦便率先上了楼，准备早些休息，为明日做打算。
秦亦回到房间，早早的躺在床上。
虽然这几天风餐露宿，昼夜兼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休息的地方，应该很——
累，倒头就睡才对，结果躺在床上之后，秦亦却怎么都睡不著。
因为他在想这掌柜的一言一行，好像都透露著一股不对劲，至於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才万分好奇。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时，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在门外踱了两步后停了下来，隨即又往回走，再次停下，又折返回来，连续几次之后，脚步声再次来到他门口，隨后便响起敲门声。
这一连串的动作，能看出对方的犹豫。
而秦亦也通过这一连串的动作，大概猜到了门外的人是谁，於是秦亦起身下床，走过去开门。
开门的剎那，秦亦便看到了那张清秀但是微红的精美侧脸，而对方似乎是以为秦亦不会开门，准备转身离开，结果在转身的剎那，门开了。
红脸女子有些慌张，但却很快稳下心神。
“公子，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声音好听，但却透著一股坚决，让秦亦对红脸女子有了全新的认识：她有点类似於古月容和寧莞言，是见过大场面的女子，所以即使慌张，也很快被她的从容给遮掩过去。
“姑娘客气了，我还没准备休息。”
“————“
秦亦也客气了一句，而且下意识的就把红脸女子女扮男装的真相说了出来。
红脸女子也怔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看来是我乔装的太撇脚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秦亦知道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是姑娘天生丽质，即使扮了男装，也遮不住姑娘的光芒。”
“——
”
红脸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显然对这话还是很受用的。
“公子不让我进屋吗？”
这时，红脸女子再度开口。
其实秦亦肯定是不介意让她进屋的，只不过现在可是晚上，而且两人萍水相逢，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倒是无所谓，对方呢？
这么想著，秦亦朝身后看了一眼，侧面的三间厢房，门都开了一道小缝，里面灭著灯，从外面往里看是看不到什么的，但秦亦却仿佛能够感受到那来自黑暗中的注视。
红脸女子也察觉到了秦亦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伸手摆了摆，然后，那三间厢房的房门就全部关上了。
秦亦见状，微微侧身，並且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红脸女子见状，径直走了进来。
秦亦本想把门打开，显得光明磊落，不过一想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於是乾脆把门关上，回到屋里。
“今日多谢姑娘提醒了。”
秦亦对著红脸女子躬身作揖，施了一礼。
红脸女子摇头道：“公子不必言谢，其实我也没帮上公子什么忙，因为就算我什么都不说，想必公子也没打算把东西留下保管吧？”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姑娘猜对了，无论那掌柜说与不说，我都不会把东西交给他们保管，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保管的。”
红脸女子抬眼打量著秦亦道：“公子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
“姑娘何出此言？”
秦亦反问道。
红脸女子便轻声说道：“公子很聪明，也应该能够看出来，这家驛站开在雪山脚下，並不仅仅是为了挣些餐旅费。那掌柜的说帮公子保存物品，也不仅仅是说说罢了，因为来这里寻雪莲的人，几乎九死一生，很少有人活著回来，更不要说像公子一样，孤身一人前来的。”
“所以，大部分孤身前来之人，会选择把隨身的重要物品留下，让掌柜的代为保管，因为他们也都清楚，雪山之行，凶多吉少，他们能够活著回来的可能很小，东西留在身上，最后大概率会跟著他们一起封埋在雪山上，倒不如留给掌柜的，若是他真有心，把东西寄给家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於那些不想把东西留下的人，要么是一清二白身上没有多余之与的人，掌柜的自然不强求，要么就是腰缠万贯同时又视財如命之人，若是不愿把东西留下，那掌柜的多半会用些手段——”
秦亦闻言，立马说道：“你说他会黑吃黑？”
”
”
说完之后，秦亦也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小二能够准確的说出他“不会”武功，想必是个练家子，小二如此，那掌柜的也差不了事，所以他们想要黑吃黑，而且还是吃他这个“普通人”，还真没压力。
红脸女子闻言，则是莞尔一笑，反问道：“公子这是自己承认，你也是黑了？”
秦亦哑然失笑，隨即默然。
別人对我好的时候，那我就是白的，別人对我不好，那我可以隨时变成黑的，所以红脸女子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红脸女子看到秦亦的反应倒是愣了下：“难不成公子真是黑的？”
“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