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狐裘
沐姑娘之所以悲慟,是因为,她也觉得,这三个人得手意味著他的人已然遇害,回不来了。
要知道,她们此行的计划,对於拿下雪莲是志在必得的,毕竟出动了十二个高手,並且这些高手里还不乏有爬过雪山之人。
这也是为何她这次会跟著队伍一同来到雪山脚下的原因,这次出行之前,他们已然抱著必定採回雪莲的决心。
结果现在十二人全部罹难,那预示著,这次採摘雪莲之行,已经结束了。
而沐姑娘更加清楚,这次都採摘不到雪莲,她几乎跟雪莲无缘了,以后怕是无法再指染雪莲。
那她的病,恐怕无法治好了。
所以她很伤心,也並不仅仅是为了那回不来的十二人伤心,更为了自己的病永远治不好伤心。
秦亦则在想,这三个人蛰伏在山下,恐怕也不是每年每月每天都会在那,毕竟雪山上的环境如此恶劣,別说是一整年都趴在那了,就算是连续趴上几天,怕是都受不了,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世上才有人曾摘到过雪莲。
而他们也不会对每一个从山上下来的人动手,而是要看这人带没带下雪莲,倘若他们带著雪莲下山,他们才会动手。
所以沐姑娘派去的第一批七个人,大概率是拿下了雪莲,所以才会在下山的时候,遭到这三个人的伏击,而刚才派去的五个人,恐怕也是在双方打斗的时候赶到,也加入战斗,最后,十二个人全部被那三人所杀,无一生还。
想要验证秦亦猜的对不对,只需要去雪山脚下转一圈便是,因为这三个人蛰伏的地方,肯定就在山脚下不远,而那五个人出去相迎的时间不久,最多也就在山脚下罢了,所以他们的尸体,也大概在山脚下的地方。
现在出去一趟,或许还能发现他们的尸体,等到明天或者暴雪结束之时,他们的尸体恐怕会被暴雪完全掩埋,再发现不到任何踪跡。
於是秦亦站起身来,说道:“沐姑娘,我想出去一趟。”
“秦公子,你要去爬雪山?”
沐姑娘也跟著站了起来,並且坚定道:“这万万不可!你不能去雪山!一来现在暴雪纷飞,去雪山上危险重重,再者就是,秦公子既然都知道了那三人的阴狠手段,就算你命大,能从雪山上下来,最后还是会被他们害了!秦公子断不可以以身试险!”
沐姑娘的心地是真的善良,她不仅不愿看著秦亦去送死,並且提议道:“秦公子,你已经露富,別说去雪山了,就算现在离开,怕也凶多吉少,所以不如秦公子跟著我们一起,相信那三人也能看出辛夷修为不弱,所以只要我们不爬雪山,他们估计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只有跟我们在一起,秦公子才能保一条活命!”
秦亦闻言,倒是十分感动,他还是笑道:“沐姑娘想左了,我並非是要爬山,如姑娘所说,现在暴雪纷飞,不是爬山之时,我只是想去山脚下看看,看看能否发现其他人的踪跡。”
“若是沐姑娘刚才全猜对了,那你派去的那十二人的尸体,肯定都在山脚下,倘若猜的不对,我就不可能找到他们的尸体,我会立马回来。”
“————“
沐姑娘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外面暴雪肆虐,而秦亦一个普通人,就算只是走到山脚下也非常困难。
似乎是猜到了沐姑娘的想法,秦亦笑道:“沐姑娘怕是小瞧我了,若是没有几把刷子的话,又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呢?”
“————“
沐姑娘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孤身一人来到雪山之下,这不仅仅需要胆量,更需要自身有一定的实力,而秦亦能来,肯定有过人之处,只是辛夷对她说,秦亦没有一点武功——
那他的过人之处到底是什么呢?
沐姑娘还是有些想不通。
这时,秦亦抬眼看了看窗外,说道:“我得赶紧出去了,沐姑娘!不然等会天色黑下来,再想出去也来不及了!等到明天,暴雪下上一整夜,就算尸体在山脚下,怕是也被埋起来,发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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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亦心意已决,沐姑娘也没再阻拦,看著他穿上狐皮裘衣,跟著他下了楼o
其实,沐姑娘想过让辛夷跟秦亦一起。
毕竟辛夷的身手,沐姑娘是放心的,倘若辛夷能护送在秦亦左右,相信会很安全。
不过沐姑娘却很清楚,辛夷这一次是专门受命来保护她的,她不可能离自己而去,若是派她去保护秦亦,而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客栈,辛夷又怎么可能答应呢?
所以乾脆没提。
而等秦亦穿著狐皮裘衣、戴著厚厚的毡帽出现在一楼大厅时,掌柜的眼疾手快,立马走了上来。
“公子这是要出门?”
掌柜的脸上带著不解,陪著笑问道。
因为现在外面暴雪纷飞,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隨便外出,所以秦亦此时的操作,他是理解不了一点的。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过来一天了,所以准备出去看看,看看这雪山的环境。”
“公子,外面正在下暴雪,路都很难看清,我建议公子还是在驛站里待著吧,等暴雪停了,天气放晴之后再出去也不迟啊!”
这么听来,掌柜的心倒是“不坏”,不过他为何要劝秦亦,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秦亦摇头拒绝,说道:“我听人说过,雪山要是下起雪来,恐怕没有个十天半月都停不下,我总不能在这里等上十天半月不出门吧?所以倒不如现在刚下雪的时候,出门看看!
”
“可是公子——
”
“不要可是了。”
秦亦直接打断掌柜,说道:“既然能来这里,我就没有担心过危险!掌柜的不用劝了,我今天必须出去一趟!”
说著,秦亦对著沐姑娘点了点头,隨后便推开门离开。
打开门的剎那,铺天盖地的暴雪便朝著秦亦吹来,秦亦也重新领略到了雪山之下的寒冷,不禁缩了缩脖子。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选的,即使再冷,他也要走上一走,於是他又紧了紧狐皮裘衣,朝风雪中走了进去,而掌柜的看著秦亦离开,跺了跺脚,隨后便朝著二楼跑去。
沐姑娘则是跟辛夷对视一眼,隨后两人就非常默契的上了二楼,结果等他们刚走上走廊,就看到刚刚才回来没多久的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再次从房间走出,他身后跟著的,自然是那个掌柜。
这一幕落在沐姑娘眼中,她並没有惊讶。
因为这一切,她都猜到了。
之前掌柜的说要卖雪莲给秦亦,並且还说了最少要一万两银子,秦亦连眼都没眨一下,那掌柜的自然清楚秦亦可是一头大肥羊,他身上的银子恐怕比他之前见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所以看著秦亦独自出去,就犹如把一头大肥羊给放跑,他怎么能做到?
毕竟现在外面暴雪纷飞,天寒地冻,倘若秦亦选择上雪山的话,大概率会被冻死在外面,再加上一夜的暴雪倾泻而下,明天他们就是想找到秦亦的尸体都会非常困难。
眼睁睁看著那么多银子付诸东流,掌柜的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那三人,目的便是让这三人再出去一趟,提前结果了秦亦,把他身上的银子都拿到!
而且秦亦一脸书生模样,无论是在掌柜的眼里还是那三人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战斗力,所以只派了三人中的一个出来,就能秒杀秦亦了。
可以说,掌柜的这手算盘打的很好!
这个人一身黑毛大衣,离近了才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泛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缘故,尤其是右眼上有一处刀疤,离的近才能看得清楚。
而这个刀疤眼途径沐姑娘和辛夷时,视线再次在辛夷身上打量一番一如此看来,这刀疤眼倒是不好色,只是对辛夷的修为非常好奇。
隨后,两波人擦肩而过,刀疤眼和掌柜的下了楼梯,而沐姑娘和辛夷则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两人都来到窗边,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她们隱约能够看到刀疤眼的那一身黑毛出现在冰天雪地里,隨后消失不见。
沐姑娘猜对了,他去找秦亦了!
“秦公子马上就要有危险了!”
沐姑娘有些著急,虽然跟秦亦萍水相逢,但是跟秦亦的沟通却很愉快,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同龄男子说这么多话,换做平常,她根本没这个机会,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她打心底是不希望秦亦出事的。
於是问道:“辛夷,刚才那人的修为,跟你比起来如何?”
“他的修为,在他们三个人里是最低的,也是我唯一能够看破的,大概在二重巔峰之境,距离三重之境也就只有一步之遥罢了。”
辛夷认真分析著。
“那你跟他比起来,如何?”
沐姑娘问出这个问题,认真看著辛夷,等待著她的回答。
“若是切磋,或许不相上下。”
辛夷目光坚定,冷声道:“若是搏命,我一定能杀了他!”
“...
”
因为沐姑娘不会武功,所以对於辛夷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
刀疤眼的境界在二重巔峰,距离三重之境仅有一步之遥一其实这已经不能算是二重之境,更应该说成三重,或者刚迈入三重。
而辛夷同样是三重初境,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看得出对方的修为,而且若刀疤眼真是二重之境,二重跟三重境界之间犹如天堑,辛夷不可能说出不相上下的话。
只是切磋,两个三重初境的人会不相上下,可真搏命的话,辛夷踏入三重之境的时间毕竟比刀疤眼要久一些,所以胜算更大。
或许,若是沐漓在的话,这个刀疤眼在沐漓手下根本走不了几招,毕竟沐漓早在几个月前就突破到三重之境,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歷练,她打三重初境的武者犹如降维打击。
这么看的话,辛夷比沐漓差了不少。
不过不要忘了,辛夷的年纪看著跟秦亦差不了多少,甚至比秦亦还小,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更不要提跟沐漓相比了。
如此小的年纪,却已经突破到三重之境,若是日后勤加修炼,达到何种造诣,未尝可知。
因此这么说的话,辛夷已经是天纵奇才,算是习武界的佼佼者了。
沐姑娘並不想让辛夷搏命,毕竟辛夷也是遵从师命,特意来保护她的,她不想她出事,因为一旦沐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法向她的师门交代,甚至可能回不到东齐。
可是,她也同样不想让秦亦出事。
於是她开口道:“辛夷,倘若你去救秦公子,儘量不跟那个刀疤眼发生衝突,行吗?”
辛夷看了沐姑娘一眼,点头道:“若只是救人,我能在他手下把秦公子救回来。只是,倘若我离开的话——”
“我没事的。”
沐姑娘猜到了辛夷在担心什么,她这次出行接到的命令就是保护自己,而自己身边现在就只剩她一人了,若是辛夷走了,自己的安危怎么办?
辛夷肯定是在担心这事。
“刚才咱们一起进屋,那掌柜的都看到了,或者你只要不在正门出去,他会一直以为我们在屋里。”
沐姑娘继续道:“相信他们也清楚你的身手,知道你在屋里,便不会对我如何,所以辛夷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见沐姑娘心意已决,辛夷虽然跟她接触的时间不是那么久,可是也在这段时间里了解了她的性格和作风,她决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改的。
於是辛夷点了点头,不等她开口,沐姑娘便把她的雪白狐裘披在了辛夷身上o
“辛夷穿这个去吧!”
”
,辛夷看了看,没有拒绝,又嘱咐几句,隨后推开窗子,一个闪身,白色的狐裘便彻底跟外面的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再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