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挠花世子爷的脸。

2025-09-30
字体

贺嘉月回娘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国公府。

这日清早,秋水院里摆好了早饭,贺晋平与肖氏来了院里,陪柳姨娘一道用早饭。

柳姨娘看见儿子眼周一圈乌青,脸色有些发黄,走起路来脚步也有些虚浮无力,竟像是生病的模样,不由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

贺晋平摸了摸鼻子,道:“没有,娘不用担心,不过是这几日读书劳累了些,没什么大碍。”

儿子读书辛苦,柳姨娘很是心疼,不过一想到儿子以后必定比那江氏的长子有出息,眉眼又舒展了几分。

肖氏没作声,只低头慢慢喝着粥,柳姨娘看了她一眼,嘱咐道:“晋平读书辛苦,你平日里也给他多炖点参汤补补身子。”

肖氏抬头看了一眼丈夫,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心虚,不由暗暗咬了咬唇。

他哪是用功读书?

她嫁进门来,还没怀上子嗣,他前些日子又收了一个丫鬟当通房,那通房生得模样俊俏,他每日都宿在她房里折腾半夜,脸色自然有些差。

肖氏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道:“娘,我记下了。”

柳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这儿媳别的不说,确是个老实听话的。

用着饭,想起近日贺嘉月回府的事,柳姨娘对肖氏道:“她回府来,你可去探望她了?”

肖氏点了点头,大姑奶奶回府小住,她与温氏、贾氏等几个妯娌一起去紫薇院探望了她。

柳姨娘思忖了几番,觉得有些奇怪:“这好端端的,她怎么忽然回来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肖氏道:“我看着大姑奶奶的模样,倒像是生了一场病似的,身体清瘦,还服着汤药呢。”

柳姨娘一听,眉头微微挑了起来,“服着汤药?这可稀奇了,她生了病不在婆家养着,怎么回娘家了?”

肖氏摇了摇头,道:“儿媳也不知道。”

柳姨娘想了一想,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便招手让玉钗过来,吩咐她去打听打听贺嘉月为何回府了,若是打听不出来,就去煎药的药房看看,问清楚她服的什么药,生的什么病。

用完了饭,柳姨娘摒开旁人,惯常嘱咐了儿子几句,道:“你要多用功读书,尽力考个功名出来,如此,娘行事才能十拿九稳。”

等那江氏以后死了,她这个姨娘便成了世子爷的正妻,儿子若再有功名在身,以后继承世子爷的爵位更加名正言顺,这京都之中的人议论起来,也没什么可说嘴的。

贺晋平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儿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贺晋远差。”

说完,他便急忙离开了秋水院,连等都没等肖氏,便寻那眉眼有几分与大嫂相似的通房去了。

~~~

玉钗去打听贺嘉月回府小住的事,奈何她的丫鬟红莲嘴紧得很,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她问了几个相熟的丫鬟,也都没问出什么来,便只好去了煎药的药房。

那药房原是几个会些简单药术的婆子在担着熬药的差事,这会儿婆子都回去歇着了,只有一个年纪不大人称周嫂子的媳妇在看着炉灶上的药锅。

周嫂子看到玉钗来了,便忙起身笑道:“玉钗姑娘你怎么来了?这药房里的苦味不好闻,小心熏到你。”

玉钗捏鼻子看了一圈,见案上摆着一个装了些黑乎乎药渣的药罐子,便道:“那可是大姑奶奶用的药?”

周嫂子一边请她坐下说话,一边笑道:“正是,大姑奶奶的药已送到紫薇院里去了,这是剩的药渣。”

玉钗便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来,朝她使了个眼色,周嫂子会意,瞥见四周无人,忙将银子揣到怀里,低声道:“玉钗姑娘,姨娘是怎么吩咐的,是像以前那样,还是......”

话未说完,玉钗便打断了她的话,道:“这次不是为这件事,而是别的事。你且告诉我,大姑奶奶用的是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

周嫂子虽不认得这些药,却也仔细听了几个婆子小声嘀咕的话,留心记了下来。

她忙压低声音道:“是妇人小产后,排出恶露,补气固本的药。”

玉钗闻言惊讶地捂住了嘴。

叮嘱了周嫂子几句莫说她来过这里的话,她便趁着药房没有旁的人,飞快回了秋水院告诉柳姨娘。

柳姨娘听她说完,也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是真的?”

玉钗道:“姨娘,千真万确不会有假的,周嫂子亲耳听到煎药的婆子说的。”

柳姨娘细细想了一回,皱眉点了点头,冷笑道:“是这个道理,若非如此,太太也不会派了那小姜氏亲自去接了她回府住着。照这么说,大姑奶奶小产了不在婆家养身子,反倒回娘家来了,她在那沈家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当年她怀着孩子进了国公府的大门,生下了庶子,世子爷喜欢得不得了。

后来他还想让她再生个女儿,她自然也想诞下他的骨肉,且是多多益善,奈何这么多年肚皮再没了动静,而反观那江氏,又一连得了两个女儿,让她暗地里如何不艳羡。

如今,推测出贺嘉月嫁人后过得不如意,柳姨娘嘴角噙着笑思量了一会儿,吩咐玉钗道:“去请世子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彼时贺砚去了吴公子家饮酒,玉钗给他的小厮留了信,等贺知砚一身酒气地回府到了外书房,听小厮说了柳姨娘打发人来找他,便去了秋水院。

柳姨娘起身迎他的时候,看见他脖颈上两个红印子,身上还有隐隐约约的酒气,便知他又在外头鬼混了。

她习以为常并不在意,服侍着他换了家常的衣袍,给他倒了盏热茶,柔声道:“世子爷要不要喝盏热茶,这茶里放了蜜糖,喝了会舒服些。”

贺知砚抱着她的腰让她坐在大腿上,就着她手里的茶盏喝着茶,心情大好。

当年他与江氏成婚没多久,不过是去招香楼逛了一逛,她便给他脸色瞧,而柳氏温柔体贴,贤良大度,从不计较这些,比江氏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找爷有事?”他喝着茶问道。

柳姨娘闻言,微微咬了咬唇,迅速红了眼眶,哽咽着道:“倒是没事,只是一日不见,就想世子爷了。”

贺知砚揽着着她的腰,眉头一皱,道:“我人都来了,你还哭什么?难道又有人欺负你了?”

当年柳氏在教坊司唱曲儿大有名气,暗中讨她欢心的王公贵族也不少,其中那庆王殿下便是一个。而柳氏却只与他情投意合。

后来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便排除万难将她纳入府中,还向她保证过,绝不会让她在府里受一点儿委屈。

现在看她默默流泪,他不免想到,定然是那江氏又欺负她了!

柳姨娘潸然欲泣,含泪望着他,说:“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担心咱们的儿子。”

贺知砚有些意外,“你说晋平?他怎么了?”

柳姨娘抽泣着吸了吸鼻子,道:“我瞧着他这几日脸色不大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找月照庵的姑子算了算,说是最近几日府里来了人,身上不干净带着晦气,冲撞了他。”

贺知砚不甚在意地道:“多大点事,值得你掉泪,查一查谁来了国公府,撵出去就是了。”

柳姨娘没作声,抬眼看了下玉钗,玉钗会意,插了一嘴说:“世子爷,我刚才就劝说姨娘了,哪能信姑子的话?姑子算的也未必是准的!最近回府的只有大姑奶奶,她是二爷的妹妹,怎么会冲撞了二爷呢!”

贺知砚愣住。

长女什么时候回府了?他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一声。

“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柳姨娘道:“大姑奶奶回来好几日了,玉钗说的对,是我担心晋平,才听信了姑子的话,这些都是没影儿的事,世子爷也别放在心上,且过段日子看看,若是晋平还不好,我就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事关儿子的身体,贺知砚不能放心,立时拂袖起身,道:“若是虚症,找大夫瞧了也没用,你别担心,我先去前院看看去。”

~~~

月华院中,江夫人正在房里挑人参。

这些人参是她平时常用的,她身体不好离不得汤药,大夫让她多喝参汤,平时也都多亏这些参汤撑着身子,才不至于病得下不来榻。

她从中挑出几支指头粗细的好参来,交给红莲送到紫薇院去,叮嘱道:“这些参不用特意熬汤,只需切两片泡水喝,你每日盯着你主子喝上几盏。”

贺嘉月的小月子还没坐完,吹不得风,江夫人只让她在自己院里安生养着,不让她出门,还打发了贺嘉舒陪着她姐姐说话解闷,她自己每日会早晚也会过去看一看。

红莲笑着谢过,道:“太太放心,大小姐这几日精神比先前越发好了,就算我不盯着,自己也会喝的。”

红莲抱着参刚出了正房,迎面遇到了贺世子。

贺知砚看了她几眼,觉得有些眼熟,回忆了一番,才想起她是长女身边的丫鬟,不觉冷冷一笑。

果然,长女回府了,江氏连知会都不知会他一声,他这个当爹的还被蒙在鼓里!

贺知砚撩袍跨进门槛,江夫人正要把参收起来,余光看见他走了进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世子爷怎么来了?”她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看着他他的眼神,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有几分冷意。

贺知砚自顾自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冷笑道:“嘉月回府了?她在府里住了几日了?怎么还不回沈家?”

江夫人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他毕竟是孩子的爹,女儿要与沈家和离的事,她还是要告诉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