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二十八)

2025-06-17
字体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有很多事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裴钰近乎正大光明地和南康王世子站在一起。

不过就算是原来,他更倾向于南康王一脉, 也不是什么秘密。

顶头的皇帝也不在乎这些,她提拔他的唯一原因,就是用他的出身,去杀一些他绝对不应该杀的人,专属帝王的恶趣味。

南康王世子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皇姐也说过此事,她觉得皇奶好像不准备把皇位传给现在所说的任何人,她想将皇位传给姑姑。”

“啊,姑姑的命可真好啊,不管什么东西, 不管她要不要, 只要是好的, 所有人就都想主动往她怀里塞。”

“真不知道姑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大家都那么偏爱她。”

裴钰:……

为人臣子者,要学会听话听音。

南康王世子这一番话,绝对不是只想感叹姑姑命好, 他需要听到一些有用的话。

所以裴钰开口:“殿下, 命由天定, 人事却需人争。”

南康王世子收回视线,落下小窗,不解地看向他:“哦?”

开弓没有回头箭,裴钰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近日朝中大臣力谏陛下还复季氏江山, 陛下却总有推阻。”

“陛下窃季氏江山已久, 原视她为季氏儿媳, 不予追究,若陛下依然固执,不能言谏,或当兵谏。”

南康王世子猛然站起:“放肆!那可是孤的亲皇奶,焉可为此大逆之举!”

裴钰直接跪下,眼睛却依然直视世子:“殿下,我等行此下策,也实为无奈之举,且也不是冲着陛下而去。”

“陛下有此杂念,皆受郦氏族人蛊惑所致,郦氏子弟,早已天怒人怨,我等当代天行道!”

“我等铲除贼首,将贼首头颅奉给陛下,陛下亦为人母,岂能不恤一点人伦之情?”

“我等讨贼,实为清君侧之故,而非对陛下动武!”

南康王世子缓缓坐下:“如此……倒还有些道理。”

“但如今能调兵遣将的,只有姑姑,北竞门大营驻扎的全是她的登州兵,只要她振臂一呼,相信能得云集响应。”

“姑姑自回京后,态度就暧昧不明,我等是否能说服姑姑,邀她一起共讨郦氏逆贼?”

裴钰摇头:“公主虽也是季氏血脉,但臣曾听闻,公主在登州时尊巫道,推行阴阳倒置,女尊男卑之制,想已被巫毒邪说蛊惑已深,或许会对郦氏容情,不可以为谋。”

“我等可串联愿护卫季氏江山的义士,从南息门而入。”

南康王世子沉吟片刻:“那若姑姑以为真有兵变,带兵从北竞门而来怎么办,岂不是要自家人打自家人?”

裴钰正色道:“为防生乱,殿下可在起兵之时,以人伦之情,将公主诱入府中,软禁起来。”

“这……姑姑知道岂不要生气?”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等大事已定,公主身为季氏族人,也当体谅殿下苦心。”

南康王世子犹豫不决,来回踱步,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裴钰:“也只能如此了。”

“我会领一军从南息门入,诛杀郦氏逆贼,让母妃将姑姑引入府中,你埋伏一军于府内,控制住姑姑。”

“姑姑是小王的血肉至亲,只要使其不出府就好,千万不要对姑姑有所伤害,知道吗?”

裴钰立刻伏地领命,再抬头时,目光中似有所求:“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但心中尚有一求,不知殿下能否成全?”

南康王世子赶紧将他扶起来:“裴卿说的哪里话,你为我们一家如此尽力,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答应的!”

裴钰却没有起来,依然认真地看向他:“殿下恕罪,属下求的是一个非宜之人。”

“公主身边,有一贴身侍女,多受巫道蛊惑,有不宜之行,但属下爱慕其深,愿以所有,换此女性命,不知可否?”

南康王世子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孤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仅一女子,有何不可?”

“本以为小王才是风流种子,原来你裴卿,更是多情啊,哈哈哈!”

南康王世子大笑,允准了所有请求,裴钰终于起身。

谋事之期,就约定在下月初三,公主诞辰,最不可能,也是最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刻。

其实他并不讨厌公主,也并不讨厌公主的某些决策。

但世人对女子还是苛待,公主的某些想法,无异于异想天开,这片国土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女皇帝。

强行逆天而行,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若是下一任皇帝不能回归正统,天下又不知有几人起兵,几人生乱。

皇位之争,不仅是权力之争,也是国本之争,所以恕他不能坐视乱局发生。

世子说不杀,就是一定要杀的意思,她注定命丧于此局。

但对于关娴枝,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来!

……

叶奚青拿着食盘,投喂池子里的鱼。

“系统,男主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作弊!”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他在和南康王世子一起筹谋怎么造反。”

系统:!

这是怎么知道的!

但它最近学精了,一点都没露出端倪,笑嘻嘻道:“宿主,别想套话哦,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叶奚青继续往湖里洒鱼食:“不用你告诉,我也知道,因为人是一种特别简单的生物,简单到就像鱼一样,只要往湖里抛饵,就有一大群来啄食。”

系统:……

“那宿主你往湖里抛饵了吗?”

“没有啊,但饵不是现成的吗,皇位还不够有吸引力?”

系统想再问,又怕泄露什么,闭上嘴,一句话不说。

叶奚青看向系统,确实学精了,知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从系统这套不到话后,叶奚青就只能使劲想男主他们该怎么造反,什么时间反。

哎呀,好难猜啊,还是让主君自己防着点吧,出门穿个甲,遇到刺杀打不过还能跑,最好就窝在公主府别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季嗣音:……

“你想了半天就是让我在府里当王八?”

“千年王八万年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

季嗣音真想给她一下,但也有点道理,她现在的命非常金贵,万人垂涎,不能无缘无故死掉。

因为这个,公主府表面非常和谐,实际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一饮一食,都有人专门精心。

季嗣音也是走到哪都佩甲着剑,随行人数绝不低于二十,连兜鍪都随身带着,预备有突发状况,立刻带上,防止爆头。

平时就不带了,着甲因为她的甲都是专门贴身定制的,穿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连头盔都日常戴着,那还活不活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哪怕知道出事了会很危险,也会因为舒适度的问题,懒得戴头盔,还真不好说命和舒适度相比,哪个更重要。

但什么东西光防备,都会很累。

一天两天会警醒,时间长了就会懈怠,天天防备着人来刺杀,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感觉全是无用功!

于是到了生辰那天,看着侍女托过来的甲胄,季嗣音直接拒绝:“什么东西天天穿,我的生辰也要穿!宴席上有那么多人,谁敢当面刺杀!”

侍女无措道:“可这是关大人吩咐的。”

季嗣音不耐烦道:“她爱穿她穿,今天解放一天!”

侍女百般劝阻,也没打消季嗣音的主意,换上专为她寿诞赶制的蜀锦袍服,少了重负,瞬间轻松,季嗣音欢天喜地地出去见客。

她现在是京中最有威势的人,所有人都想来给她拜寿,郦文鸢身体不佳,不能亲自前来,也送来了赏赐。

谢过皇帝陛下的赐礼,宴会就开席,一群人纵情饮乐,好不快乐。

酒至极处,南康王妃也来敬酒。

季嗣音不喜欢她是众所周知的,喝了一点酒上头,季嗣音就不装了,斜睨向她:“呦,这不是皇嫂吗,居然也会给我敬酒?”

不睦是相互的,季嗣音看不惯南康王妃,南康王妃也看不惯她,见她这副做派,南康王妃条件反射就生气了。

但为了筹谋大事,还要隐忍,南康王妃压下心中怒火,赔笑向季嗣音。

“永宁,之前是皇嫂多有不是,惹你不快,现在诚心给你赔罪,看在今日寿辰欢乐的份上,就原谅嫂嫂吧。”

季嗣音却不置可否,抬起下巴:“皇嫂先喝。”

这点小事南康王妃还是能忍的,举杯一饮而尽。

季嗣音示意分酒官分酒:“再喝。”

南康王妃:……

她从不是一个善于忍受屈辱的人,若是平时她早发作了,但想着接下来的筹谋,又忍下,再次一饮而尽。

季嗣音似乎存心难为她,一连七杯,等酒樽都要见底了,才大笑着叫停,一口气陪了同样的杯数:“皇嫂别生气,开个玩笑。”

南康王妃:……

你等着吧,过了今天,就是我掌权那天,到时候有你好看!

一连七杯,也算泯去前仇,季嗣音也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了,拉着南康王妃饮酒。

南康王妃很小心,不让自己喝醉,季嗣音却喝太多了,当场泪下:“嫂嫂,你这人真的很坏啊,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

南康王妃咬牙,你刚干啥现在就忘了!

但此乃天赐良机,南康王妃柔声道:“是嫂嫂不对,永宁想不想见一下哥哥,你哥哥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前来为你庆生,心下难过,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哥哥?”季嗣音抬头:“确实啊,哥哥没有来,以前永宁生辰之日,哥哥总是最用心,现在居然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