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勉摸着自己手机, 从微博刷到微信，手指一直动个不停，手上的动作把他此刻的心情泄露了十成十。
“你要不问他一声？”经纪人看不下去了，“你俩不是加了微信吗？”
何勉不说话, 只轻轻摇着头。
两人的微信还是上次参加那档综艺节目加的, 自那之后, 林渊和何勉就没了交集。
咖位相当的演员们相处起来挺尴尬的，彼此间未必不想交朋友, 也不想太过虚伪, 但外界、媒体、激烈的竞争……总是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也会被打上对立的关系。
除非一起糊了，在媒体口中, 两位明星才会实现和解。
那档综艺节目, 林渊和何勉不小心被分到了一组, 粉丝们甚至嗑上cp了，但在营销号笔下，林渊仍是何勉在圈中最不喜欢的男演员之一。
营销号们会把《权臣》那一段反复翻出来, 强调林渊是踩着何勉上位到一线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明星本人没有芥蒂, 也经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洗脑。
不管怎么说, 何勉都不太好意思发这条微信。
他内心急切盼望林渊能答应这次合作，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
“行，那你慢慢等吧。”经纪人知道, 何勉的自尊心又占据了高地。
他太了解何勉了，何勉是那种白天强撑，大半夜思维无限发散，想东想西, 还会突然鼓起勇气下定决心的性格。
他现在守着手机什么都不发，只是烦闷焦躁，等晚上睡不着了，估计就会去问林渊了。
啧。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正是这种想要什么就必须争取到手的性格塑造了今天的何勉。
没有向上冲刺的勇气、强硬的性格，是到不了一线的。
经纪人觉得，按何勉的性格，他至少还能折腾很长一段时间。
等经纪人外出了，何勉摸着手机，从微博看到某宝，再看视频网站，甚至看起了小说，把自己以前从不关注的事情全部关注了一遍，就因为他根本静不下来。
到底要不要发消息？
这样会不会太……给林渊心理压力了？
对方会不会觉得，这个剧本是要他给自己抬轿？
《权臣》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自己心里没有芥蒂了，这种想法要不要表达给林渊？
还有，林渊如果拒绝的话，有没有可能和叶流川有关？自己和叶流川毕竟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当初公司绝对是对林渊下过手的。
虽然他和叶流川不属于同一线，不在同一个经纪人手下，当初他拒接《权臣》的消息，还是叶流川那边放出去的，只为了拉踩林渊。
从这个角度看，他也被叶流川坑了一把。
问题在于，林渊知道吗？
在大众印象中，何勉话不算特别多，反而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的本性，何勉之所以显得话少，是因为经纪人让他尽量少说话，多说多错。
其实他的内心，想法十分繁杂。
用经纪人的话说，如果何勉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表达出来，几乎可以达到骚扰的程度。
发还是不发，这确实是个问题。
要不还是问一声吧。
连看了十个短视频都无法笑出声的何勉暗想。
不……还是别问了。
不……问吧。
n番天人交战，不知不觉中，天渐渐黑了下来，房间窗户关得很紧，白天的喧嚣已经听不见了。
何勉产生了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个的感觉。
于是他抿紧了唇，手指握手机的力道更大了，接下来，他从自己长长的通讯录里翻出了林渊的名字。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发消息，而是找出笔和纸，先打了一个草稿。
草稿的重点是——既要让林渊感受到他的诚挚，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
草稿打了一个小时，外面更安静了。
何勉只能说，他第一次接男主戏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对他来说，林渊比大导可怕多了。
大概是因为，在演员这项事业上，林渊暂时比他略强一些，那何勉就不想表现得过于逊色，怕被林渊看扁。
终于，草稿打完了，何勉消息也发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每一分钟都至少得看一次手机，经纪人带来的外卖他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又看手机去了。
经纪人：“你这什么心态？稳住，快稳住。”
“怎么还不回？”
“要不我替你打电话问问他经纪人？看他收到消息没有。”
“这样太着急了吧？”
经纪人：“？”
到底是谁着急啊？
经纪人都无语了。
大概是何勉太重视这次机会了，以至于一下子丢了分寸。
“在你眼里，只有林渊能把这个角色演好吗？”经纪人坐下来，细细给他分析，“我想想，从演技口碑人气各方面综合考虑，没有其他人吗？”
林渊显然是最优选项。
经纪人盘点了许久，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何勉这个年纪和咖位，和他实力相当的演员本就是少数，往上找几乎没有，往下找的话……他也有种种担忧。
要么就是实力不足，有实力的话……野心又太大了。
《上青云》剧组闹出的那一幕，何勉和经纪人都觉得林渊挺惨的。
换成其他人，林渊撕也就撕了，偏偏是同剧组的合作演员，就算要撕，林渊恐怕也要等到剧集播出之后。
要是何勉合作上这么一个人，在剧组可就有罪受了。
何勉也不喜欢太爱炒作的类型，合作还没开始呢，通稿一条接着一条。
何勉正思索着，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摸到手机，原本他觉得，可能不是林渊的消息。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越是期待有好消息的时候，发的手机上的就越有可能是垃圾广告、流量通知和莫名其妙的废话。
但偏偏……这次是林渊的头像亮了。
何勉：“……”
期待的事发生的一瞬，他反而没有反应过来。
林渊的回复很简洁，没有说接不接，只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想和他讨论讨论剧本。
“有空。”何勉下意识就想回，却还是忍了足足两分钟。
度秒如年的两分钟，他甚至把秒表翻出来了。
没办法，这是他作为一线男演员的尊严。
……
这次出门，林渊总算不用戴帽子了，他的绿毛重新染回了黑色，林渊考虑过要不要染头黄毛再戴耳钉什么的，经纪人表示，你这叛逆期比其他人晚太多了。
之前买的那些帽子就没了用，林渊给贺洵分了一些，于颖也从他那儿拿走了好几顶，说是剧组的灰尘大，得借林渊的帽子挡一挡。
不过林渊还是戴上了墨镜，想了想，又把帽子戴上了。
主要这次见的是何勉，能不被媒体曝光最好。
林渊自己出门的时候没什么顾忌，反正他的生活枯燥无味，狗仔们再怎么拍，也拍不出什么。
但林渊没有料到的是——于他而言，他戴墨镜和帽子的行为是在保护何勉的隐私，但在狗仔眼中，平时堂堂正正不遮不掩的林渊突然遮掩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不对劲。
有大料。
林渊甚至没把自己裹得像头熊，仔细观察的话，还仔细打扮过了。
林渊平时有这么细致吗？
没有。
不对劲。
有大料。
狗仔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林渊红的这几年，狗仔们跟他跟过不少回，林渊一般不太警惕，除了被袭击那一阵，他工作室那边非常紧张，另外安排了不少人手。
一般来说，林渊给人的印象都是非常随意，没有什么明星架子，日常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他这种风格对观众对业内都是好事，但对狗仔来说，就意味着kpi的丧失。
真以为蹲在角落里偷拍是什么好事吗？
不为大料，谁愿意这么风里来雨里去？
偏偏什么都挖不到。
但狗仔们觉得，林渊越是这样，真有什么消息曝光的那天，才会震撼整个娱乐圈。
而且明星们多假啊，越是大咖就越是会装，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那么多，谁敢保证，林渊就能独善其身？
狗仔们不太信。
越是从林渊身上挖不到什么，他们就越是充满上进心。
这几年，明星经纪公司一个个严防死守，狗仔们的业绩一年不如一年，偶尔放个料，洗地的粉丝成群不说，还有人建议他们去找个班上。
要不是经纪公司时常打点，他们倒真愿意倒点真料出来。
但没办法，狗仔也要吃饭。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发挥作用的反而是明星们的约会对象，在他们的爆料下，一个个明星的画皮被戳破了。
有很多东西狗仔是拍不到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觉得这些明星们一个个人面兽心，人干的事半点不干。
“你觉得，林渊这次是什么料？”狗仔问着旁边的同事。
“谈恋爱吧。”对方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就那么点事儿，还能是别的？”
“粉丝们都快把林渊捧成神了，今天咱们能拍到照片，不管放不放得出去，下次和林渊工作室那边也好谈了。”
林渊才下楼不久，两人就跟上了他的车。
狗仔两人协作，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鼓捣着稿子，这样一拍到照片，就能立刻贴到网上去。
“林渊去见的会不会是哪个女明星？”
“于颖？”
“他见于颖有什么可拍的？一年得见不少回吧。”
上回也是他蹲林渊，被于颖给发现了，于颖人挺豪爽的，大冷天还给周围蹲守的狗仔买了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