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庐中。6? 9? s? h? u? x? .? c? o? m?
王云跌坐在地上,脑海里千头万绪。
“是当今明皇?是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亦或是地方豪族与民爭利?”
“华夏衣冠若是不保,那外敌来自何处?是极西人,还是萨满大清?亦或是天外之敌?妖魔之乱?”
没有源头的危机,反而更令人心惊。
王云缓缓起身,眼眸里的光芒映照万物:“可是,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那一幕发生!我为今世之圣!哪怕只存一世,亦要挽天倾!”
圣道·挽天倾!
轰!
这三个字一出,外界天地突然间微微一震。
哪怕寻常人也感应到了一丝异样,好似天地间多了某种莫名的存在,相对於他们,那些道行高深的人却明显发现了其中的差异。
圣道,有变!
那位佇立人间的圣人,竟然在改变自己的圣道领域!
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太和殿。
“嗯?”
阴影当中的朱高烈缓缓转动眼眸,看向了南山书院,“他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將圣道重新寄托在了人道当中?”
就不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將其拉下圣位吗?
圣自人道出。
可一旦成圣,那就要从人道超脱而出,否则,往往会被眾生的念头裹挟,不仅容易偏离自身圣道,还容易影响圣道的纯粹!
不过,这对於朱高烈来说,並无太大影响,反而一位立身於人道的圣人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更加有利。
毕竟,心学是自我修行,是“內圣”的一种极高体现,可此刻,这新的圣道当中竟隱隱有几分“外王”之意……
对於统御皇道龙气的他来说,其他人感应不到的圣权变化,他反而了如指掌!
內圣外王啊!
这等圣道变化,无疑会让对方的圣权更进一步!
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让对方的圣道有了这般变化?
“是因为意识到圣道有缺,所以打算自身补足?”
“也是,当初其领悟圣人之道,號称——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可只靠良知,如何是真正圣人?內圣自修,外王事功!”
“殊不知,內圣外王,才是真正圣人之道!”
朱高烈眯起了眼睛。
茅庐外。
邹守益和欧阳德也感受到了变化,连忙对视一眼:“你也感受到了?”
“嗯。”
欧阳德点点头。
两人紧张的看向茅庐,隔了好一会儿,才见王云从里面出来,而王云的衣襟上那刺目的血跡却让两人豁然变色。
“老师?!”
“您,您的身体……”
王云摆摆手:“为师没事,只是推演圣道时,出现了些许偏差罢了,无碍的。”
说话间,他衣襟上的血跡便直接消失。
可看著他略显憔悴的脸庞,邹守益和欧阳德还是忧心忡忡起来,他们的老师可是圣人啊,这般变化自然让他们心中强烈不安。
“对了,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云开口询问。
邹守益和欧阳德闻言,反而迟疑起来,可在王云严厉的目光当中,两人终於吐露了实情:“《心宇宙光图》有变……”
《心宇宙光图》,乃是心学集大成的一捲图册。
能以心呈现宇宙诸景!
平日里此图由王云的一些弟子执掌。
只要分出心念,投入其中,就能够行走於宇宙四方,犹如佛门和道门高人的显圣之躯般,在各地显圣!
当听完他们的话之后,王云的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魔云遮蔽州府?”
他本能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杭州府。
遮蔽了整个府城的灰雾,越来越浓重。
那细碎如粉末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令不少人都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有些人甚至咳出了血来!
更令人惊惧的是,那血竟是黑的!
浓黑如墨,並且带著一股强烈的腥气!
王家大宅。
就在王云改变圣道,转动人间圣权的时候,赵匡义立马坐直了身躯,皱紧了眉头,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
这种时候转动人间圣权,由不得他不多想一下对方的目的!
“將圣道重新归於人道领域?”
赵匡义细细的感应著圣道前后的变化,眉头不禁皱得越来越紧,“这王云莫不是怕圣权丟的不够快?”
作为暗中窃取了一部分圣权的他来说,对於这般变化,反而越发谨慎。
他担心这是对方拋出来的饵!
“哼,老夫岂会上你的当!突然转移圣权,还归於人道,是在掩盖什么,还是在意图更进一步?”
赵匡义本能的生出一丝紧迫感。
必须要削弱对方的圣权,不然的话,他担心迟早有一日,对方会收回他手里的那一部分权柄,彻底圆满。
“若非当初朱恆那老东西盯紧了我,使我无法登圣,如何会有你的机会?”
赵匡义眼神里难掩戾气。
他著书立说,广传兵法,就是为了谋取兵家圣道。
而当初心学不断受理学狙击,自然让他有了渔翁得利的机会。
可是,先帝朱桓却突然改了军制,令他气数大减,只得了部分圣权。
隨后,王云在龙场悟道,正式登圣。
而他也彻底失去了再次登圣的可能!
倒不是说他的圣道弱,实在是此方世界早已被攫取过甚,根本无法支撑两尊驻世圣人的存在。
甚至他怀疑,再过上数百上千年,此界恐怕將会绝了登圣之机!
从此,举世无圣!
“不爭则朽!圣道,皇道,我都志在必得!”
赵匡义绝对不允许自己朽化在歷史长河当中!
而此时。
杨凡並不在王宅外面,而是在粥场里。
这些粥场因为没了粮食,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依旧继续蜷缩在这里。
哪怕有朱月仙继续安排当地官吏放粮,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依旧开始显出丝丝的青黑。
那青黑色,隱隱像是妖魔的皮!
“师父,你怎么还不来?”
而这时,杨凡突然感受到了《传习录》的颤动,赶紧翻开书册,本来已经写完的內容后面,竟然多出一篇来。
“怎么会多出一篇?”
他隱隱感觉这变化似乎与师父未赶来有密切的关係,赶紧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最后一篇的標题上赫然写著——“內修外治,內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