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前方连日大雨,將官道衝垮一段,马车过不去了。”
洛水以南,淅淅沥沥的落雨中,一名禁军將士迎著大雨跑来,稟告道。
马车內。
慕渊闻言,立刻掀开车帘,看著前方景象,凝声道,“多久能修好。”
“恐怕要两天以上!”
禁军將士回稟道,“现在还在下雨,修起来十分困难。”
慕渊犹豫了一下,下令道,“让所有人下车,步行,到了下一个驛站再换乘。”
“是!”
禁军將士领命,旋即前去传达命令。
“路断了?”
马车上,李子夜听到外面的情况,面露异色,迈步走了下来。
油纸伞撑起,挡下从天而降的大雨。
“路断,非是吉兆啊!”
周围,鸿臚寺的官员们看著前方,指指点点,脸上全都有著焦急和不安之色。
“走了!”
官员前方,慕渊说了一句,继续朝著走去。
鸿臚寺的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旋即收回目光,相继跟了上去。
大雨倾盆,道路泥泞,马车难以前行,禁军和官员们雨中前行,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
並非所有人都像大皇子、李子夜等人有修为在身,鸿臚寺的官员都是文官,可谓手无缚鸡之力,失了代步的马车,走在这泥泞的道路上,速度著实快不到哪去。
“哎哟。”
一处坑洼之地,几位鸿臚寺的官员站立不稳,陆续摔倒,狼狈异常。
“你们去扶一扶各位大人!”
慕渊见状,看向周围的禁军,命令道。
“是!”
数名禁军领命,快步上前,去搀扶鸿臚寺的几位官员。
后方,李子夜走在泥水中,此刻,並未动用修为,就和普通人一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费力往前走。
“李教习,你不是有修为吗?”
一位鸿臚寺的老臣回头时,看到后方的李家小子也和他们一样,半身泥污,狼狈不堪,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看前方的大殿下和布衣侯,还有几位禁军高手,走这泥泞之路如履平地,哪像他们,每一步都那样费劲。
“有倒是有。”
大雨中,李子夜笑著应道,“不过,这又不是对敌,用什么修为,顏大人,您老岁数大了,可要慢点。”
“哈哈,没事,老夫身子骨还硬朗,受得住。”
顏丹青笑著应了一句,没再多言,旋即在禁军的搀扶下,继续前行。
“天公不作美啊,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子夜看著天空的大雨,轻声呢喃了一句,很快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赶路。
突然。
李子夜眸子一凝,脚下一踏,纵身而起,衝上前去。
泥水,飞溅数丈。
眾人疑惑而又震惊的目光中。
雨幕尽头,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目標正是鸿臚寺中最为德高望重的老臣,顏丹青。
逼命之箭,毫无徵兆,眾人回过神时,利箭已至老人身前。
“顏大人小心!”
前方,慕渊神色一震,喊道。
利箭近身,顏丹青苍老的眸子一缩,想要躲避,身子却不听使唤。
莫说老人,就连老人身边的禁军高手都未能反应过来,在这大雨之中,武者感官都会受到影响,利箭在暗,防不胜防。
不过。
有一个人例外。
那便是常年游走於危险边缘的李子夜。
眾人瞩目,利箭即將贯入顏丹青胸膛时,一柄尚在鞘中的长剑破空而至,鏗然挡下夺命的利箭。
“小心,暗处有高手!”
李子夜身影掠至,挡在顏丹青前方,大声喝道。
周围禁军这一刻也回过神来,赶忙列阵严防。
军中的几位高手纵身冲入雨中,前去寻找放箭之人。
只是,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官道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哗哗地落雨声,再无任何声响。
不多时,几位禁军高手相继赶回,纷纷摇了摇头,稟告道,“殿下,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慕渊看到几人无功而返,神色沉下,此次和谈,是他將功赎罪的机会,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人应该是走了。”
官道中间,李子夜回过身,看向身后的老人,关心地问道,“顏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李教习救命之恩。”
顏丹青面露感激之色,拱手一礼,谢道。
“大人太客气了,应该的。”
李子夜稍稍避开了一些,没有受老人这一礼。
他岁数小,受不起。
会折寿的。
李子夜有时候,也会有自己的一点小迷信。
比如,长辈的拜礼,受不得。
就算不小心受了,也要赶紧还回去。
短暂的插曲后,和谈的队伍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开始有了几分戒备。
很明显,有人想破坏大商和漠北八部的和谈。
“兄长,你可知道,是何人下的手?”
眾臣前方,还珠开口,传音道。
“暂时还猜不出来。”
李子夜传音应道,“想要破坏和谈的人太多了,是谁动得手並不重要,关键是此行的结果,此事你不用管,出什么事,你也不要出手。”
“是。”
还珠点头,听话地应道。
与此同时。
漠北八部的队伍经过一处崎嶇的山路时,一剑破空而至,目標正是主张和谈的敕力大君。
“小心!”
相距敕力大君最近的贺兰大君回过神,一把身后將士手中的长戈,直接甩了过去。
“鏗!”
空中,剑、戈碰撞,火花四射,出手偷袭的刺客一击不中,立刻借势一踏,纵身离去,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敕力大君从震惊中回过神,目光看向一旁的贺兰大君,面露感激之色,抱拳道,“多谢!”
“客气了。
贺兰大君应了一声,目光看著刺客远去的方向,沉声道,“是四境巔峰的高手,大家都小心了,有人想破坏这次和谈。”
“或许,大商根本就不想和谈。”
前方,澹臺镜月回身,淡淡道,“他们的目標,只是想以和谈的藉口,將我们一网打尽。”
敕力大君闻言,神色微微变化。
“阿弥陀佛。”
洛水河畔。
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中,三藏带著十二佛徒已经等待了一天一夜,依旧不见双方的和谈队伍到来。
“阿弥陀佛。”
不幸中的更不幸,未等到和谈的队伍,三藏反而等来了如今最不想见的几人。
洛水河对岸,一道道身披佛衣的身影迈步走来,正是前来捉拿三藏的法海一行人。
凡事,正主总是来得最慢,不该来的人,往往来得最快。
河畔,三藏看到河对岸的眾多佛门高手,神色凝下,开口道,“你们先走。”
“佛子!”
后方,十二位佛徒脸色变化,不愿离开。
“快走!”
三藏沉声道,“去大商的和谈队伍中找一个名叫李子夜的人,若你们跑得快,可能还来得及回来救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