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
保和堂。
许翰林一边捣药,一边说道,“父亲,我昨天和布衣王谈事之时,布衣王突然急匆匆地离开,然后。”
说到这里,许翰林语气一顿,犹豫了片刻,继续道,“然后就发生了那斩天龙之事。”
“你在怀疑什么?”
药柜前,许老头打开一个个抽屉,仔细检查著里面的药草,隨口问道。
许翰林沉默,数息后,开口道,“我觉得,布衣王和李家可能有什么关係。”
许老头闻言,手一顿,目光看向后方的儿子,提醒道,“翰林,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件事,真相不论是否如你所猜测的一般,都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
许翰林点头道,“此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京牧府中的事呢?”
许老头检查了十几个抽屉中的草药后,抽出其中一个抽屉,放在了桌上,將里面的药草倒出,说道,“布衣王为了將你推到现在的位置,可没少费心思,你可要好好干,莫要辜负了布衣王的期望。”
“父亲放心。”
许翰林应了一声,上前帮忙將药草摊开,然后端起摊好的药草走到药房门口,准备摆在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晒一晒。
风乾的药草,容易返潮,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晒一下,否则很容易发霉变质。
“翰林兄。”
许翰林刚走出药房,前方,一驾马车於保和堂前停下,李子夜走出,看著眼前的男子,微笑道。
“王爷。”
许翰林看到来人,神色一怔。
李子夜身后,萧瀟也走下马车,目光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身为南岭之人,萧瀟到中原后,直接就来了大商都城,对於中原其余的地方,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萧瀟对於大商都城以外的地方,心中还是充满了好奇。
“別看了,先做正事。”
李子夜说了一句,目光看向眼前男子,问道,“翰林兄,师伯在里面吗?”
“在,王爷跟我来。”
许翰林回过神,应了一声,旋即转身朝著后方药房走去。
李子夜带著萧瀟跟上,一同进入保和堂中。
“世侄?”
堂內,许老头看到三人,神色同样也是一愣,诧异道,“怎么今天来了?”
“世伯。”
李子夜恭敬行了一礼,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许老头心领神会,道,“后堂说话。”
李子夜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四人进入后堂,李子夜停下步子,开口道,“师伯,这位姑娘就是我所说的那位朋友,伯母的事,她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许老头闻言,神色一震,目光下意识看向前方丫头。
萧瀟感受到老人望过来的目光,盈盈一礼,道,“见过许师伯。”
“不必多礼。”
许老头赶忙上前扶过眼前丫头,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萧。”
萧瀟嫣然一笑,应道,“许师伯,可否先让我看看伯母的情况?”
“好,好。”
许老头立刻回应道。
四人隨后朝著堂外走去,许老头在前带路,將三人带到了自己妻子的房间內。
房间中,阴寒之气瀰漫,白玉贞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脸色十分苍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萧瀟察觉到房间內瀰漫的阴寒之气,神色微凝。
好惊人的寒气。
这可比一般蛟族的寒气,要浓郁许多。
“萧姑娘,伯母体內有一颗螣蛇的龙珠,不过,与自身本源相衝,无法融合。”
一旁,李子夜开口提醒道,“要想弥补伯母体內的本源之力,必须將两种力量融合,或者先想办法让伯母醒来,让伯母自行融合龙珠之力。”
“我先试试。”
萧瀟应了一声,旋即迈步朝著前方走去。
床榻前,萧瀟停下步子,抬手按在床上女子的心口,顿时,真元瀰漫,源源不断没入其体內。
约莫十数息后,萧瀟收手,回首看向身后三人,凝声道,“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李子夜开口问道。
“龙珠力量和白娘娘体內的本源之力相衝的太厉害,我不敢强行將它们融合。”
萧瀟目光凝重道,“我只能尽全力救醒白娘娘,但是,这样做,也有风险。”
说到这里,萧瀟语气稍顿,继续道,“白娘娘深陷昏迷,其实是身体对自我的保护,我若將白娘娘唤醒,而白娘娘又没有办法融合龙珠之力,后果”
话至此,萧瀟没有再说下去,目光看著前方许家父子,等待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许老头、许翰林听出眼前女子之意,心神都是一震。
旁边,李子夜沉默不言,此时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事,外人给不出主意,唯有这两父子自己权衡。
“萧姑娘。”
许老头犹豫许久,一时间实在拿不定主意,轻声道,“可否让老朽考虑考虑?”
“应当的。”
萧瀟点头应道,“不著急,许师伯想好再给我答案。”
“世侄和萧姑娘今日就不要回去了,先在寒舍住下如何?”许老头看著两人,说道。
“那就叨扰师伯了。”
李子夜也没有拒绝,应道。
白娘娘的事,的確要让许师伯好好考虑一下,不能著急。
“翰林,你去给王爷和萧姑娘安排住处。”许老头看向一旁的儿子,说道。
“好。”
许翰林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眼前两人,说道,“王爷,萧姑娘,请跟我来。”
“有劳。”
李子夜点头,旋即带著萧瀟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房间中,许老头迈步走到床榻前,看著床上昏迷的女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悲伤之色。
三十年了。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
他可能已等不了下一个三十年。
房间外。
李子夜走出后,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轻轻一嘆。
世间最难的事便是选择。
有了选择,便有了顾虑,甚至,有可能变成悔恨。
但是,不做出选择,就只能一直原地踏步,直到有一天,连选择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许师伯,你没有下一个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