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我来允许

2025-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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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依然安静。

云层遮蔽阳光,阴影笼罩天山,就像登山的人俯视著在场所有人一样。

这是虞苏的势,以一人对千人,以一人踏天山,这股势难以阻挡,压迫的无人开口。

在这种时候,唯有大修行势力的代表能够强行破势,但教皇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儒山,道门,佛门都没有要强行和虞苏对抗的打算。

其余大修行势力还尚未来到,那么这股势谁能破掉呢?

没有人。

所以数百势力,千余位大修行者就只能低头,直到虞苏走上山巔,无数人的注目就好似是在恭迎到来的王。

天山门掌教直起身子,身形却在紧绷著,像是有些拘谨。

这时候没有人会说话,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只有等虞苏先开口。

“今天是三月十三。”

虞苏的脚步停下,在登临天山之巔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他的声音平静:“距离会谈正式开始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里也许会有变数,也许什么都不会有。”

他没有去环顾四周,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我允许你们去討论,去选择,但两天后,我要看到答案。”

“而我,希望你们能做出对的选择,因为圣朝,只做对的事情。”

虞苏其实並不算是一个强势的人,他是一个冷漠的人,不关心人,不关心事,在最初与李子冀见面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掛著平和的笑容。

只是自从坐上那个皇位后,他就已经没有再笑过了。

皇位让他违背自身,皇位让他变得强势,皇位让他承担责任。

“敢问陛下。”

突然,在虞苏话音落下不久后,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就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看过去。

是琉璃宫的一位长老,曲白髮並没有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后,这位琉璃宫主在心境上有所损伤,此番代表琉璃宫前来的,是两位五境长老。

此刻开口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位。

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著,其眼眸深处有著些许慌乱,但他却不得不开口,因为琉璃宫是北海的附属,此番前来,多少也得到了一些北海的授意。

“敢问陛下,什么选择才算是对的?”

他本想问是不是只有做出和圣朝同样的抉择才算是正確,可迎著这些目光,尤其是虞苏身上传递出来的压力,让他不敢问的那么直白。

不少人都在竖起耳朵听著,心思並不停歇。

虞苏也看向了他,这位圣朝新皇是一个盲人,万眾皆知,但他的的確確在看著开口的那位琉璃宫长老,对方也的的確確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冷淡目光。

风起云涌,彰显著虞苏的气息变化。

“我来承认,我来允许,那就是对的事情。”

云层破碎凝聚,像是苍穹在做出回应。

开口询问的琉璃宫长老面色苍白,躬身行礼,不敢再问。

罚恶菩萨双手合十,阿难菩萨眉头紧锁,身后五果圣僧各自神態不同。

道子再抬头看著苍穹之上,承桑背负双手沉默不发一言。

画圣在认真观察著虞苏,观察著这位曾经的太子,如今的帝王,他从虞苏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大儒梁借则是想到了已经陨落的圣皇。

虞苏自然不是圣皇,永远都不会是,但这两位在这一刻,却有著极其相似的一面。

......

......

世上从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连两个十分要好的兄弟,也许在某一天某一刻,就变莫名变得形同陌路。

人与人之间尚且如此,一个庞大复杂的势力,自然也就更是如此。

比如神山。

自从教皇大人离开神山前往天山门参加会谈一事后,神山內部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一日在光明广场上,三位神座上的大人物隱隱有著碰撞的模样,就连林立神山各处的祭祀神殿,审判王庭以及教士团,都嗅到了剑拔弩张的味道,彼此之间开始谨慎提防著。

这种莫名其妙的变故让无数人感到不安,也不明白为何至此。

就好像一切在忽然之间,就变了一个大模样。

是为了爭权吗?

大祭司和大神官之间的恩怨,其实对於神教教眾来说並不算是秘密,只是这种爭斗对於一个如神教这样强大的势力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就连强盛如圣朝,內部也依然有著派系斗爭存在。

这几乎是大势力,或者说只要人多的地方,就避免不了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並非是共用一个思维的,只要思维不同,那么考虑和看待事物的方式,角度,从而延伸出来的结果,判断,就自然是不同的。

將这种不同进行调和和控制,便是一方势力之主所需要做到的事情。

只不过教皇似乎根本没有要控制的打算,这么多年来他就坐在镜湖之上,做一个隱居的老人。

神子这时候怎么不出来维繫?

有教眾有所不解,自从教皇大人离开后,或者说即便是算上教皇大人离开前,神子都已经许久没有走出过那座神殿了。

这又是为何?

那屹立不倒的神殿,和那高悬山巔的神庭,在沉默间所对抗出来的压力,令无数教眾感到难以承受。

柯西里向来很不喜欢这样的事情。

他此时此刻,正坐在神狱之中,坐在大师兄的牢狱面前,看著蜷缩在角落里失神落魄,好似早已经是一尊行尸走肉的温风雨,沉默著。

他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太多太多的话。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又能说什么呢?

“圣朝刚刚才经歷一场巨变,有三千院力挽狂澜,神山马上也要迎来一场巨变,决定著日后天下的命运,决定著神教之后的命运,在这种时候,又有谁能够力挽狂澜呢?”

他看著温风雨。

温风雨双目无神的摒弃了一切对外界的回应。

神狱之外似有动盪开始,柯西里將头上的草帽摘下放到一旁:“你听,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