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剑幕囚笼

2025-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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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事,也就是所谓爱情这种事情。

对於修道者而言实在是没用且多余的东西,所以世上真正愿意寻求道侣的大修行者其实非常少。

就像是这偌大儒山,几乎九成的五境长老都没有道侣,也没有子嗣。

对他们而言,这並不是特別需要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也註定会发生很多变数。

也许前一天还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第二天就转身投去了他人的怀抱。

而且在漫长的生命里,这种初时的悸动朦朧,在十几年后,几十年后,几百年后,早已变得枯萎寡淡。

所以这男女之事,就註定会是可嘆且可悲的。

但也有例外。

比如梁安安和虞苏。

比如顏北和祈雨。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立场,能让相互惦念喜爱的两个人不得不见生死,这两个人的心里都一定是痛苦的。

顏北握著木雕刀,他看见了被祈雨掛在腰间的木雕,那是很多年前他送给她的。

他握刀的三根手指更用力了些,那双冷淡的眸子,似也生出了些波澜。

......

......

隨著顏先生和祈雨之间的交手,隨著那不停飘零落下的梨瓣,在已成废墟的文宫之前,就只剩下了李子冀与君上二人还在对视著。

“既然都要换个掌门,为何不换其他人?”

君上看著已经重创萎靡的画圣,问道。

他依然会露出饶有兴致之色,仿佛根本没有为此刻的处境感到担忧。

可实际上李子冀很清楚,君上现在恰恰正是最认真的时候。

任何人身处这样的局面里,都是要认真的。

画圣因为文宫被摧毁而遭受牵连反噬,如今已经没有了动手的能力,相当於失去了一位三极境的帮手。

李子冀回答道:“因为只有將掌教的位子传给画圣,才不会露出破绽。”

这里的破绽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会被人发现。

只有画圣才有能力压制文宫不会发生紊乱,让浩然气如常运行,也只有画圣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过儒山掌教的位子。

若是换了其他人,稍有不对,只怕就会被君上所察觉。

“这倒是真的。”君上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瞬,君上忽然又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杀了你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这是事实。

他的確如此觉得。

李子冀道:“杀死你也是令我感到遗憾的事情,但在遗憾的同时,也很痛快。”

君上淡淡开口:“我们之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交手一次。”

李子冀道:“现在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君上摇了摇头:“现在恰恰是最不合適的机会。”

常清静与费子联手依然不足以真的抗衡顏如玉,祈雨同样也不是顏北的对手。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李子冀交手,因为如他们这样的两个人若是动起手来,想杀死对方都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君上道:“这一次是我输了,但下一次输的人一定会是你。”

他周全谋划,用庆苍和落圣峰为饵,就是为了摧毁文宫,事实上他也的確做到了,却没想到文宫所牵连的,已经变成了画圣。

在这次的谋划里,北海会付出一些代价,而这些代价却没有取得相应的回报,哪怕是摧毁了文宫这样足以震动天下的惊人之举,但只要儒圣还活著,在君上看来这就不叫成功。

人们总是习惯要求完美的,尤其是君上这样的人。

折渊剑出现在了李子冀的手里,他淡淡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身上有气息升起,好似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围绕在四周的儒山长老都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们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些许不適。

身上汗毛倒竖,皮肤微微有被利刃所指的不適感。

他们很清楚,那是李子冀的剑意。

这剑意並非是针对他们的,但却波及到了他们,这就证明李子冀在这一瞬间已经將自身在剑道上的感悟提升到了极致,以至於稍微有些无法控制,波及四周。

对付君上这样的人,就算是李子冀,也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和儒山长老比较起来,首当其衝的君上对这从四面八方涌现自身的凌厉锋芒感受到的自然要更加真切清晰。

他那双精致乾净的双手,甚至出现了一道白痕。

被剑意划过的白痕。

“万剑一啊...”

君上忽然侧过了身,抬手捏住了一片剑光,感受著指尖的锋锐,似是要將一切都切成两半,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如常。

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在这种时候都是会感到兴奋的,能与传说中的万剑一交手,这是一些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是君上要更加冷静,更加理智。

他指尖用力捏碎了剑光,那剑光化作无数细碎的粉末飘飞出去,在漆黑的云层下竟然变得明亮,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萤火虫四散飘飞。

在这片亮光下,君上看见了数不清的剑光朝他涌来。

从面前,从身后,从头顶。

他面无表情,背后天地君主的王座骤然浮现,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光就这么被阻拦在外,像是雨雪击打在窗户上。

君上看著前方的李子冀,然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上放著一枚看上去像是贝壳一样的东西,那上面隱隱溢散著北海之主的气息。

“这的確是个很好的陷阱,但我也的確要离开了。”

君上淡淡开口,掌心之中的贝壳漂浮到了他的身后,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道韵,像是要將这处空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李子冀没有动作。

儒山上却又响起了连串的剑鸣,君上回头看去,那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息红衣拔出了剑。

然后天地间出现了无数把剑,像是水幕般流动变化,紧密相连宛若无数把剑铸就的囚笼,密不透风,將儒山之巔包裹其中,也將君上包裹其中。

那贝壳上刚刚溢出的道韵,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又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