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在乌云之下

2025-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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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实在太精彩。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儒山长老不得不生出这样的念头。

画圣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顏北。

顏北和祈雨的交手,想不吸引人都不行,这两个人之间的对立,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百转千回的故事。

祈雨的腿上正在不停流淌著鲜血,她周深瀰漫的气息想要將伤口封住,却根本无法做到,顏北的刀伤不是那么容易封住的。

“你根本没必要和我动手。”

顏北说道。

在北海深处,他以一敌二,对阵祈雨和道生菩萨联手都贏了下来,如今只剩下祈雨一人,这场交手根本不会有什么悬念。

祈雨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身上其实有很多伤口,只不过最深的还是在腿上的那一刀。

她也很清楚,那一刀本该落在她的腰腹。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没必要事情了。”

她当然要拦在这里,能多拦一些时间,君上或许就多一丝活著离开的可能。

顏北道:“你根本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祈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从不想在这里遇见你,但若是非要遇见一个人,那我希望一定是你,也只能是你。”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二人之间无数的话都早已说不出口,在那绝美的面容上,湛蓝色的眼眸流露著瞬间的痛苦和安寧。

似是也有释然。

祈雨的脚下出现了一片海洋,她赤裸著双脚就这么站在那片海洋上,水波荡漾,她抬起双手,一朵朵水在海洋上盛开,数不清的水汽铺向四周。

水是凶险的,它能衝垮一切,能切开一切。

水却也是轻柔地,它可以將一切的所有都温柔的包裹在里面。

就像此时此刻包裹著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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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都是一往无前的,无论什么拦路都会被斩断,只怕掉进水里,这就是以柔克刚的法子。

这是顏北当初对祈雨说过的话,在上一次四元浑天之时,祈雨便是如此做的。

只是这一次做的更决然,更毫无保留。

轻柔地水將刀光包裹,无论那把刀出现在哪里,水都是斩不破的。

顏北的背后再度出现了一棵梨树,这是他的神相法身,生长屹立在那里,没有根基,却偏偏盛开的美丽,四周飘落的梨不再是稀疏的零散,而是变成梨雨。

在刀光闪烁的时候,儒山弟子能够看见那一片片梨落在那片海水上。

下一刻,刀光便顺著瓣撕碎了海水的轻柔包裹,那无数的泡沫里,绽放出无数的刀光。

祈雨再也难以承受这些刀光,她的身体上那些原本细小的刀痕豁然开裂,鲜血不停渗出,染红了那深蓝色的长裙,染红了那双眸子,也染红了腰间繫著的那个木雕。

顏北握著木雕刀,沉默的站在那里,没有去看。

......

......

“看来顏二先生的確不经常与人交手。”

常清静的身体碰撞在剑幕之上,砸毁了大片的剑身,狼狈落下来后对著顏如玉咧嘴一笑。

他的气息已经不停衰弱著,將四周染成深蓝的神相法身也已经几乎破碎,面对六境之下实力能够排在前三的顏如玉,纵然是深蓝一族的族长,他也只能勉强与之对抗,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如今这几已重创的身体。

顏如玉有些惭愧,道:“刚破境时,与师兄做了一场,那时盛怒,动手要比如今痛快些。”

这只是顏如玉第二次与人交手。

他並不如上次那般愤怒,动起手来自然也就不如上次那么乾脆。

可饶是如此,常清静仍旧是几乎已经失去了抗衡之力。

费子要好些,却也同样受伤不轻,飘摇篮的神相法身被打的支离破碎。

常清静又笑了笑,他现在似乎很喜欢笑,头顶的剑幕囚笼露出了一片缺口,然后又迅速被填充,那原本已经消失殆尽的深蓝,不知怎的又忽然间出现。

並且並非是单独出现,在那片深蓝之上,站著费子。

天地好像都跟著摇晃起来,常清静的身体朝著地面跌落,费子却在那片深蓝的支撑下,掠向了顏如玉。

抬头看去,就好像是一片乾净的天空如幕布般被拉拽。

顏如玉忽然感觉身上很沉重,压得他也在朝著地上坠落,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意识的伸手唤出了自己的神相法身,那本写下了俞眉结局的青皮书。

可坠落的身体却並没有稳住,反而下落的更快,並且他身上的气息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著。

顏如玉的眼底忽然闪过明悟,然后抬头看著靠近的费子:“原来如此。”

从始至终,费子所展现出来的快慢变化就是假象,他寧可牺牲自己的神相法身,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將飘摇篮的种族神通,不知不觉的种入顏如玉的体內,在其体內快慢强弱节奏变化。

任何人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就適应並改变这种变化,对体內气息丧失主导,自然就会在强大到压力下不停下坠。

“但对我无用。”

顏如玉说道,他翻开了青皮书,那废墟之中明明已经消散的浩然气好似又重新匯聚出来,变成了冲霄而起的拳锋,硬生生打碎了那片深蓝,打飞了靠近的费子。

顏如玉体內的气息依旧在消散,但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

抬头看著,费子的身体撞在了剑幕囚笼上,深蓝的力量骤然炸开,那密集的剑幕,竟然出现了大片的真空。

费子的浑身遍体鳞伤,他也如常清静般在下坠,但脸上却带著近乎疯狂的笑容。

“顏如玉,你的確是不经常与人交手。”

顏如玉看著那散开的剑幕囚笼,皱了皱眉。

......

......

脱手的折渊剑回到了李子冀的手上,他倒飞出去的身体顿住,万剑一再度手中凝聚出来。

被一分为二的王座接住了君上的身影,他的身上依然流淌著无色的血液,只是他並没有看向李子冀,而是看向了那枚贝壳。

贝壳释放的道韵,此刻已经撕开了空间。

“我终究是会离开的。”

他说道。

李子冀的气息遥遥锁定著他,对於那枚贝壳似乎视若无睹:“我说过,你会死在这里。”

君上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並没有问出口,而是忽然抬头看向了天上。

剑幕囚笼已经支离破碎,剩下的力量再也无法压制贝壳上溢出的道韵,但他的目光却並没有看剑幕囚笼,而是看向更高处。

那是密集的阴云。

从走进儒山之前,在白玉城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见这片密集的乌云。

现在,在李子冀冲霄而起的剑光下,那片阴云被驱散了不少,露出了后面的庞然大物,似乎是一座岛屿悬在儒山穹顶。

“剑舟。”

君上忽然沉默了下来,坐在王座上不发一言。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三千院的剑舟,上面无数的阵法和符石凝聚出最强大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甚至会超越三极境。

谁能在这上面活下去?

君上將目光放到了李子冀的手上,放到了那把悬而未发的万剑一上。

他明白,自己已经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