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花和草

2025-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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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来无根之地的最根本原因。

与其相比起来,君上口中所言机缘,反倒更像是锦上添。

青瓶不能死。

这是李子冀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事情,好在现在终於是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伸手轻轻將含月盘摘下来,拿在手里还能够感受到淡淡的清凉,似是就连精神都隨之一振,这的確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现在我们可以回头去看那朵了?”

天地之骨的声音带著些凝重,对於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已知和未知,它当然也是存有忐忑的。

这种忐忑不是惧怕,更像是出於对某种將知变故,不可控的迎接和警惕,尤其复杂。

李子冀道:“还需要稍等片刻。”

他隨意回答著,然后拿著手中摘下的含月盘朝著无根之地周遭翻涌的迷雾走了过去,他还需要试一试含月盘的平衡会不会被打破。

迷雾就在眼前,李子冀就这么拿著含月盘走了进去,仔细认真的感受著。

果不其然,含月盘周身笼罩的清辉,正在快速地退散。

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退化成了含日烈阳,並且飞速的腐蚀著,直到彻底在他的手里灰飞烟灭。

对於这一切变化,李子冀只是静静地看著,並未阻止,当含日烈阳消陨之后,他的眼中则是出现了明悟。

这无根之地的迷雾,像是自然演化出来的封印,维繫著无根之地的运行,刚刚含月盘在迷雾之中,並非是太阴之力被驱逐,而是含日烈阳本身拥有著的至阳之力被迷雾瞬间放大,剎那间打破了阴阳平衡,至阳吞噬太阴,这才导致含月盘退化回去。

並且至阳之力被不停地提升,结果自然就是自身被燃烧成灰了。

归根究底,是因为迷雾察觉到了含日烈阳的异常变化,所以可以將其看作是一场纠错行为。

“这也就是说,修道者之所以走进无根之地会遇到危险,也可以看做是迷雾封印所自发的纠错清理。”李子冀道:“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其它影响,那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了这一次的尝试,李子冀几乎能够確定当初岑夫子所见含月盘被迷雾吞噬消散的场景其实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李子冀將先前收入手环之中的那株含日烈阳拿了出来。

果然,其內在的至阳之力並没有被大幅度提升,含日烈阳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无疑是验证了李子冀的猜测。

含日烈阳虽然被奇物手环纳入自身之中,却没办法隔绝这迷雾封印的功效,这非同寻常,可想到无根之地的怪异,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没有將含月盘收入进去,毕竟收进去也没什么用。

重新回到海,用太阴之力灌注进含日烈阳之中,这一次没有让几株相融,却也仍旧造就出了含月盘,只是和第一株比较起来,要显得弱不禁风一些。

既然要给青瓶用,自然要最好的。

於是重新牺牲了几株含日烈阳,復刻了第一株含月盘时候的过程,李子冀拿著几株含月盘再度走进了迷雾里,这一次,他分別用不同的力量將几株含月盘包裹。

分別是道韵,神辉,以及自身气息。

三株含月盘在迷雾中静静漂浮著,道韵逐渐瓦解,似是在被同化。

自身气息源源不断,可只要李子冀停下,就同样被迷雾瓦解。

倒是神辉始终安然无恙,包裹著含月盘不受分毫影响,李子冀將神辉包裹著的含月盘收进奇物手环之中若有所思。

神教信仰神明。

对於无数信徒来讲,他们相信是神明创造了这个世界。

但对於神庭长老等高层来说,他们当然知晓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他们所信仰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和未来,是对这个世界存有的尊重,捏造出来的神明,是用来適合掌控的工具。

但神辉这种力量,基於武修,却又自成一脉变化的力量,的確有著独到之处。

李子冀走过神途,自身存有神性,所以他对此感受的要更深,神究竟意味著什么?

是虚无的假想,还是对七境的崇敬?

神性这种东西,明显区別於修行四途的力量,除了帮助自己距离道更近,是否还可以用来当做更高的延伸?

登神长阶....

李子冀心中思索著,他有了一个简单的推测,只是还是要等六境之后再去尝试才知道。

“走吧。”

抬手打散一片能杀人的叶子,李子冀从迷雾之中走出,途经海將剩下的数百株含日烈阳尽数变成了含月盘用神辉包裹纳入奇物手环之中,隨即回到了最开始进入到无根之地的地方。

也就是那朵像是水母一样的朵之前。

朵依然在那里,四周的景象也没有任何变化。

天地之骨在李子冀的手腕上震颤起来,重新散发出自身气息与无根之地发生共鸣。

和最初一样,平静的无根之地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每一处都在一同隨著奇物手环的震颤而震颤,各处的虚幻景色,也都在不停改变著。

变化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了十米之外的一棵树,在李子冀眼皮底下接连变化了数次模样。

脚下没有地面,却有著地震一样的触感。

李子冀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方才迈步朝著那朵走去,这一次双方之间的距离在拉近著,数步后他便已经站在了那朵的身前。

瓣一张一合,李子冀伸手轻轻触摸。

那朵忽然朝著地面落下,落在了那棵长著黑白叶子,根茎如棋盘一样的小草之上。

二者看上去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无根之地忽然停止了震动,那朵陡然绽放,数十丈的虚幻瓣猛然张开,朝著李子冀包裹过来。

这一次李子冀没有闪躲,也没有阻拦,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张开的瓣將他完全包裹,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不停地拉拽,朝著某个地方。

直到这种力道消失,虚幻的瓣化作晶莹的光点。

他的面前,坐著一个穿著青色衣衫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