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新当然已经会说话了。
他现在已经一岁多了,虽然不能完全自如的交流,可许多话,许多意思都已经懂了。
“对不起小宝,是娘不好。”
青瓶將他身上的雨水擦乾,虽然心里觉得很有意思,可嘴上还是开口道了歉,並且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著小傢伙带著婴儿肥的脸蛋。
“没关係。”
顾知新听著自己母亲的道歉,委屈的小脸又被笑容所取代,然后伸手將桌面上的橘子拿了起来,剥开皮给青瓶递了过去。
“娘,吃。”
青瓶將橘子吃下,脸上洋溢著笑容:“真甜。”
小傢伙很高兴,他虽然年纪很小,对这个世界不了解,对很多话很多事情也不了解,可能让自己的娘亲开心,他也会跟著开心。
於是也用力掰了一瓣橘子塞进了嘴里。
紧接著小脸就皱成了一团,酸水从嘴角流了出来,看上去像是一个埋汰小孩。
青瓶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赶忙掩嘴捂住,用软纸帮小傢伙擦乾净,一边故作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小宝,娘刚刚吃的还是很甜的。”
小傢伙身体紧绷著,一连哆嗦了好几下方才缓过来,皱著小脸仰头看自己的娘亲,一时分不清是怎么回事。
青瓶笑的更开心了。
“娘,坏。”
顾知新有点生气了,挣扎著从青瓶的怀里下去,跑到角落里玩自己的小木马。
青瓶盯著骑在木马上摇摇晃晃的小傢伙看了一会儿,然后方才移开目光重新放到了院子外面,雨还在下著,李子冀已经半年没有消息了。
自从其在陇右道见过丹丘生之后,丹丘生就將李子冀进入无根之地的消息送回了南林居。
本以为其很快就会出来,不曾想如今半年时间过去,却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无根之地发生了什么?
李子冀会不会遇到危险?
院门忽然被打开,青瓶看见了自己的爷爷,也就是丹圣从外面走了进来。
世界轮迴与否,异教是否开始收割,其实对南林居都是產生不了什么影响的,因为如南林居这样的地方,正是轮迴之后重构世界所最需要的。
异教不会对南林居动手,何况南林居本身的实力在天下也是顶尖。
“爷爷。”
青瓶打开屋门,起身迎著丹圣进来。
丹圣先是抱著顾知新玩了一会儿,然后方才与青瓶说道:“你不用担心,李子冀不会有意外的,应是有所机缘,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以李子冀的实力,丹圣不相信无根之地能对其造成什么困扰。
之所以会耽搁这半年时间都没有消息,可能就是被君上口中提到的那处机缘所耽搁。
青瓶目光微黯,她轻轻点头,道:“我也知道如此,可若是万一有什么不测...”
李子冀是为了救她才进无根之地的,若是因此有了什么意外,她的心里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尤其是她还帮著隱瞒顾春秋还活著的事情,更让青瓶心里带著愧疚。
“没有万一。”丹圣摇了摇头:“对於李子冀来讲,没有万一。”
他並不担心。
这並非是什么冷淡或没人情味,而是真的不担心。
无根之地固然危险,能让无数大修行者有去无回,可对於李子冀那样的人来讲,的確算不上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否则无论是他还是青瓶,都不会答应让其冒著生命危险去寻含月盘。
半年时间没有消息,唯一的解释就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时间。
青瓶嗯了一声,沉默一会儿后说道:“爷爷,我想去一趟梨园。”
顾春秋还活著的消息,青瓶也告知了丹圣,目前世上知晓这件事的,也就是穆小寧,崔文若,青瓶,丹圣四个人,再加上一只胡萝卜。
自从顾知新生下来后,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小小的顾知新脑袋里,还没有父亲这个概念,她不希望顾春秋在小傢伙成长的人生里缺少轨跡。
丹圣嘆了口气:“別著急,一切等李子冀回来再说。”
如果她先去了梨园,等李子冀回来,反倒是不好解释。
青瓶只能答应。
“太姥爷。”
顾知新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他推著自己的小木马,这是岑夫子送给小傢伙的礼物,上面雕刻了小阵法,只要小傢伙双手握住把手,就能很轻鬆的操控小木马到处行走。
是顾知新最喜欢的玩具。
丹圣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眉开眼笑的抱起小傢伙:“宝贝孙子,怎么不骑小木马了?”
顾知新很喜欢闻丹圣身上的草药味道,各种天材地宝常年温养出来的,只是闻一闻似乎就能让精神变得更加愉悦。
“小木马累了,我不能总骑它。”
顾知新搂著丹圣的脖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著。
丹圣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我们小知新从小就有一颗仁慈的心,是个好孩子,想要什么礼物,太姥爷奖励你。”
顾知新抓住机会告状:“娘餵我吃苦橘子。”
他说著,似乎还心有余悸,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丹圣装模作样的对著青瓶瞪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又对著小傢伙眉开眼笑:“看到没,刚刚我已经斥责你娘了。”
青瓶也在这时候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
小傢伙一看又著急了,从丹圣的怀里挣扎著要下去:“太姥爷坏,娘,別哭。”
他伸出两条小胳膊对著青瓶,想要去抱自己的娘,可丹圣怎么也不鬆手。
“你这小没良心的,刚刚不是你朝我告状的?”
他拍了一下小傢伙的屁股,十分不满。
顾知新不理会,一味地挣扎。
青瓶笑著上前接过抱在怀里,在小傢伙的脸上亲了一口:“娘没白疼你。”
丹圣则是有些吃味,捏著鬍子轻哼一声,还要再说什么却忽然將目光看向了院外。
院子里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敞开的院门之外还站著一个人。
是李子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