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还剩一年半。”
无尽平原,当异香隨风飘入口鼻,异教之主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欣喜。
喜悦这种情绪,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从这位活死人的身上出现过了,以至於轩辕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看错了,不过他自己倒是很高兴。
没有人认为李子冀无法踏足六境。
自从两年前李子冀放出消息说要入六境之后,天下势力都为之精神一振,期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不曾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晚,以至於许多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怀疑带著恐慌和绝望,这两年来都不需要异教组织割草,各地爆发的衝突就已经死了很多人,只是一流势力都因为天山门会谈的约束而压制著,谁也不曾亲自下场。
只要世上的一流势力不亲自下场,那么天下各处爆发的衝突再多,也都在可控范围內。
“李公子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轩辕咧嘴一笑,有心想要吐槽两句,又担心木木不高兴,於是话到嘴边又改了调子。
木木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瞥了轩辕一眼,没有说话。
轩辕乾笑一声,望著异教之主问道:“李子冀现在入了六境,不死者还要继续唤醒吗?”
不死者是异教的底蕴,也是开启收割的利器,只是想要唤醒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世界本身。
换句话说,每唤醒一名不死者,世界崩灭的进度就要被推进一分。
只不过和庞大的世界比较起来,数十位不死者即便全被唤醒,所起到的影响也不算多大,大概也就相当於插镇河底的那条裂痕。
异教之主能够感受到李子冀身上的气息,感受到那截然不同,超乎想像的强大,他知道李子冀耽搁了两年之久所入六境一定是做出了什么超乎常人的壮举,否则不会刚刚破境就强大到如此程度。
甚至已经超越了在六境之上更进一步的虞帝。
可以说,这时候的李子冀,就是此方世界第一人也毫不为过。
这很了不起,但终究只是六境。
异教之主心里思忖著,这些话却並未说出口,他道:“还剩下一年半,继续唤醒吧,以备不时之需。”
唤醒之后,將不死者派遣到世界各处不同区域,万一李子冀最终失败了,便可开始准备收割。
不死者只有异教之主和木木两个人能够唤醒,只是前些日子异教之主不知出於什么考虑,將唤醒的权柄递交给了轩辕,所以现在都是由轩辕负责。
轩辕无奈点头,忽然转头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木木,好奇问道:“要是最后李子冀成功了,你有没有想过做什么?”
任何人都是幻想过未来的。
无论好与坏。
如果未来一片光明美好,那么自然就要去幻想幸福美满的日子。
木木並不避讳这种事,或者说在轩辕的面前並没有避讳的必要:“我会去长安找他。”
“去长安?”
“然后和他一起去秦淮,我听说秦淮河的夜晚最漂亮。”
“那你们岂不是还要生两个娃娃?”
“或许是一个。”
“或许人家根本没有要娶你的打算。”
木木转头看向了轩辕。
轩辕眼皮一抖,隨即赶忙又问:“那倘若他失败了呢?我不是说他肯定会失败,就是万一,毕竟凡事总有个万一不是?”
木木道:“他失败了,我也会去长安找他。”
“失败了也去?”
“和他一起去一趟秦淮河,那般美丽的景色,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
“然后再要一个娃娃?”
“或许是两个。”
轩辕嘆了口气,摇摇头:“反正都是要去找他。”
木木说道:“人这一生有太多事需要等,我不愿再等。”
轩辕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抬头望著天空,算算时间,现在大概是刚刚下午,可却依旧是漆黑一片,太阳被吞噬了四分之三,还在继续。
“这世界越来越黑了,有时候我一天要睡六七个时辰。”
木木並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她盯著远处:“我反倒觉得,这世界越来越亮了。”
“是吗?”轩辕隨意应著话,侧目看去,旋即微微一怔,他看见了木木此刻明亮的眼眸,看见了木木那微微颤抖仿佛带著无穷的希望和信任的瞳孔。
他面色跟著认真了起来,隨即轻轻笑了笑。
“是啊...”
......
......
.浓郁的异香终於完全散尽,世间沉浸在惊喜和震撼之中的人方才陆续回过神来。
君上站在君临岛上佇立许久,隨即迈步走入深海之中。
崔文若正在餵顾春秋吃饭,勺子已经戳到了顾公子的眼睛上,在大骂声中连连致歉。
欧阳梨站在顏先生的院子里,站在那棵桃树下摩挲了两下脸,嘴里骂了两句走狗屎运的小子,然后又笑个不停。
镜湖前教皇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连带著忘记了还在外面罚跪的裴天机。
神殿外唐小风激动的难以遮掩,近乎失態的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察觉到旁人诧异目光后强行稳住心情,依然在袖中狠狠地小幅度挥了两下。
大祭司站在神殿外,回头看著眼皮起伏,欲要睁开的神子露出一个笑容。
三千院里,二师兄提笔正在写著什么,高兴的哼著小调。
皇宫里,虞苏喝了一口茶,眉宇之间的厌倦稍淡了些,他知道,自己已经可以考虑让位给虞子期的事情了。
普陀山外,罚恶菩萨带著王小树搭了一间茅草屋,日日修行,希望能够磨去王小树身上的仇恨,可无济於事,王小树要比以前更加的沉默寡言,看上去也没有了往日那般的单纯质朴。
沉默伤感的眸子里,是如何都化不开的仇恨。
白狐还在到处撒著欢,来到了外面的世界,看见了很多极寒之地都未曾有过得东西,这令她感到新奇,感到高兴。
她正在追著一只蝴蝶,穿过草和树丛,蝴蝶倏地消失不见了,她却来不及停下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退后几步警惕的抬头看去,发现是极寒之地出现的那个人,似乎是佛主的好友。
“是你?”
李子冀点点头,伸手將小狐狸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