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活死人
清心兽沉默著,心里万分痛苦,看到夜祸僵硬著身体,目光如死灰般暗沉沉的毫无神色。
“嗷”清心兽吼叫一声,带著几分痛苦走向附近深林边缘,用灵力对准一颗大树,猛的撞了上去。大树应声而倒,清心兽举起锋利的爪子左爪右挠,似乎发泄著什么悲痛。
蝶烟儿坐在冰冷的泥土上,怀抱著夜祸,看著远处清心兽的庞大背影,笑著哭起来。
她突然回忆起,清心兽第一次来到她身边。是夜祸笑盈盈的双手捧著它,像捧著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珍宝,手掌中仿佛是夜祸的心,那样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小玩意而已,不过可要好好照顾哦。”夜祸那句话深深的印在蝶烟儿的心头上。
以后每当看到颈上那块小小的会发著幽幽光芒的石头,就会想到夜祸那俊美的笑顏,他很少笑的,只对她才肯展露一点点。
这般默默的爱意,谁能当作不知道呢。
此刻,夜祸半死不活,清心兽又发狂般在对著粗大千年古树发力。虽然是为了搭建一个临时的住处,但蝶烟儿看得出来,清心兽的心也很痛。
千年古木被劈砍的七零八落,却及其整齐,清心兽对著古木粗重的喘著气。
大爪子推动著一根根劈好的木头朝著蝶烟儿这边推过来。
蝶烟儿运用玄幻之术施展一番,古木便在短短的时间內搭建好。
在简陋的小木屋前升起了篝火,清心兽又趁著黑夜去林中捕猎了几只野味。
这顿晚餐倒也吃的丰盛。
蝶烟儿用刚刚剩下的草药又掰开夜祸的嘴硬生生的灌了下去。其实这种草药究竟有没有效果,蝶烟儿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在一本医书上瞥见过这种叫“长生草”的,却仅仅是一瞥而已,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轻轻放下夜祸,蝶烟儿望著他越来越苍白的脸,他一定很虚弱,不仅仅因为杀阵之子给他的杀气,至少整整一天了,他肚腹中一口粮食都没有,只有蝶烟儿口对口餵过他几口水喝。
蝶烟儿担心夜祸这样下去,即使杀气没把他杀死,也会被饿死。
“哎!”蝶烟儿不知不觉间嘆了口气。
清心兽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靠在主人的腿上,给她些许温暖。
“谢谢你清心兽,幸亏有你在。”蝶烟儿嘆著气,还在庆幸著,如果是她只身面对发生的这一切,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也许早就哭晕过去了吧。
夜更深了,凉意鄙人,蝶烟儿和清心兽却都不肯入睡。生怕会突发些什么事情。
长夜难眠,苦难难捱。
蝶烟儿手中一变,碧海笙萧在夜风中闪著隱约的墨绿幽光,看上去更像是什么兽物的眼睛。
“呜呜……”蝶烟儿幽幽的吹起。
这碧海笙萧乃是嫘祖的圣物。能够让蝶烟儿承传下来也纯属意外和机缘。
蝶烟儿的前世彩怨,曾经到过天地的边际,跪下向嫘祖求姻缘,在天地的边际哭的伤心欲绝,泪水滴落下去便落在无渊海中。嫘祖看她心诚,便对彩怨显现了真身。
“嫘祖!”彩怨跪行数步,匍伏在嫘祖面前。
嫘祖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告诉了彩怨她和坠的姻缘。彩怨听后哭泣许久,求嫘祖改变她和坠的姻缘,否则寧可一死。
嫘祖苦口婆心劝说许久,彩怨依旧不依,嫘祖没办法,姻缘都是彼此修的,就算你是改天换地的天神也不能轻易改动姻缘这桩事。
嫘祖无法,只能许她当她最痛苦之时將她对坠的记忆抹去,却不愿她去死,去魂飞魄散。
嫘祖將自己用千年海螺炼成的碧海笙萧送给了彩怨,愿她在痛不欲生时见到碧海笙萧,还能忆起嫘祖,不至於求死。
彩怨叩拜之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如今,转世的彩怨果然没能逃脱姻缘。
蝶烟儿握著碧海笙萧,抿嘴而笑,说忘记谈何容易,不过从心里还是感谢嫘祖,在坠死后,她竟然一梦醒来就不记得一些事了。才平安的度过很多年。
望著眼前的夜祸,蝶烟儿將碧海笙萧轻轻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吹奏这只笙簫。一直以来,蝶烟儿一直將它视为珍宝,也许在打斗中使用过,或者在修炼中也用过,却从未吹奏过一只歌曲。
笙簫的声音悠扬婉转,又带著一些淒楚,和蝶烟儿此刻的心境一般无二。
吹到情动时,蝶烟儿哽咽住,痛声哭了起来。
一滴热泪滴落在夜祸苍白的面颊上,滚烫著不肯消散。
夜祸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困难的哼了一声。
清心兽耳朵灵敏,抬起头看向了夜祸。
蝶烟儿也停住了哭泣,盯著夜祸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嗯……”夜祸又闷哼一声。声音中带著极度的痛苦。
这一邪一正两股力量在身体里纠缠打斗,换谁也扛不住,夜祸要不是意念坚强恐怕早就挺不过去了。
“夜祸,你醒了?”蝶烟儿赶紧轻轻扶起他。
夜祸是被碧海笙萧的声音唤醒的,这碧海笙萧悠扬的声音暂时克制住了杀气,杀气也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仿佛很享受般潜伏在夜祸的体內。
“蝶……”夜祸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吐口气。
蝶烟儿不准他讲话,要保持体力,况且这时的清醒不知能坚持多久,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先做。比如吃饭。
蝶烟儿拿了点稀粥烂饭餵给夜祸,其实就是周围摘取的野菜。蝶烟儿给煮了煮。
夜祸此刻清醒过来也觉得腹中空空,吃了一碗之后便恢復了些力气。
“这杀阵之子真是厉害,它的杀气进入我的体內,和我的真气缠在一起,我只感觉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蝶烟儿当然清楚他的状况。
“这个杀气可有破解的办法?”蝶烟儿急问,只要夜祸能讲出办法,她就是头破血流也要为他寻到。
夜祸淡淡一笑,“最快的办法当然是找到杀阵之子,让它把杀气取回。当然这不太可能。”
蝶烟儿著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废话。
夜祸又喝了一碗菜汤,他要多吃些食物保持体力,否则一会神志不清时怎么能斗过体內的杀气。
“你刚刚吹奏的是什么?它好像能够克制住杀气。”夜祸想起刚刚听到一阵美妙的乐声,悠扬委婉,身体里的杀气一下子就被伏住了。
蝶烟儿连忙摇摇手中的碧海笙萧,“嫘祖的宝贝。”隨后递给了夜祸。
夜祸伸手刚接过来,手掌握住笙簫的一霎那,一股清凉从掌心输送到全身,让他感觉到神志又清醒了几分。
“果然是圣物。”夜祸看看这只笙簫,通体墨绿色,泛著幽幽的光。
蝶烟儿看夜祸气色竟然好转许多,心里欢喜,千恩万谢的在心里默默感谢嫘祖。
“你放在身上吧,这样或许好些。”蝶烟儿决定把碧海笙萧就送给夜祸。
夜祸笑笑,可是转瞬之间,面目狰狞起来,双手用力掰著笙簫。
蝶烟儿的笑凝固在脸上,大惊失色的大喊:“夜祸,你做什么,快放手!”
夜祸的声音突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杀气,狠厉:“想要降服我,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制服我!”
啊,杀阵之子的声音,夜祸竟然发出了杀阵之子的声音。
那股子杀气起初被碧海笙萧优美的声音制服住,觉得有些舒服,可是时间久了,它的杀性又起来,当夜祸握住碧海笙萧时,杀气感觉到了一丝威胁,便控制了夜祸的神志。
蝶烟儿此刻看著夜祸的状態,才知道什么是百感交集,束手无策。
此刻夜祸从神志上根本就是杀阵之子,可是肉身確实夜祸的,蝶烟儿和清心兽对这样的夜祸真是打不得,伤不得,看著杀气躲在夜祸身体里,如此横行,隨心所以控制他的神志,真是狠的牙痒痒。
“妖兽,你別想得逞,你若敢动夜祸一丝一毫,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蝶烟儿上前去夺取碧海笙萧,这可不能弄坏了。既然它对杀气有作用,就一定能够克制住它!
蝶烟儿看实在掰不开夜祸的手,一狠心,用力的朝著夜祸后脑拍过去,夜祸肉身虚弱,被这么一拍顿时晕了过去。任凭杀气在怎么强势,面对毫无感觉的肉体也是丝毫没有办法,但蝶烟儿看到夜祸的身体上有一股股的东西在游走,这估计就是杀气在四处乱窜。
蝶烟儿看著心痛,又没办法,不知此时夜祸的心智怎样了,是否还能与杀气对战,但愿他一定要挺住。
“清心兽,我们要抓紧时间救夜祸,事不宜迟,如果他总是浑浑噩噩,被杀气控制,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活死人。那个时候就真的神仙也难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