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特别的人

202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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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m上次曾远远见过岑姝一次,助理团队里也几乎都知道梁先生有一位小了八岁的青梅。

此刻见这位岑小姐神色恍惚,liam顿时忐忑起来,在想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他小心翼翼地问:“岑小姐,您还好吗?”

岑姝回过神来,拎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时已是完美无瑕的微笑,“多谢关心,我没事。”

liam又询问:“我送您下楼吧?”

“不必了,你忙你的。”

“那至少让我送您到电梯口。”liam坚持道。

岑姝没再推辞,顺势问了他的名字。

“我是先生的助理之一,liam。”到了电梯口,liam恭敬地回答,一边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岑姝走进去,把手里装咖啡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听上去很轻松:“那我先走了,liam,这两杯咖啡送你饮。”

liam愣愣地接过袋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原本绷直的背脊骤然沉了下去,就连胸口都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有些发闷。

他又想起那天在渣甸山别墅,看到岑姝一个人哭又不敢哭出声的模样,和很久以前,在他家花园里,撞见岑姝小时候哭泣时候的样子一样。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他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错愕,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椅子,“岑姝?”

“……那好吧。”岑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语气还有些别扭,“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他好了!”

“可是,我才不要让他觉得我追着他跑。”岑姝有些不情愿地说,“再说了,他是工作狂,他工作起来根本顾不上别人。”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梁怀暄来说,已经算有些特别的存在了。她和他牵了手、接过吻,结果却发现,她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

岑姝愣住,看着妈妈美丽的脸庞,忽然觉得心很暖。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男人又说了句:“好,我来接你。”

岑姝这几天又开始避着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摸不透她的心思。

“……”

岑姝怔在原地,刚要喊他的名字,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高层会议结束后,梁怀暄再次坐进车里,准备前往与周莱约定的地点。

岑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佯装平静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啊?”

梁怀暄想起上次出差——

“改到明天。”梁怀暄脚步未停。

梁怀暄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甚至想不顾一切冲过马路。

“别挂。”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她商量,“诺宝,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过来。”

“……也就一点点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临时更改的行程,对方晚到些也无妨。

她偶尔窝在客厅敷面膜、看电影,也偶尔撞见他西装笔挺地回来,两个人彼此沉默,最多不过是冷淡地点个头,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有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他,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出差了。

那她心甘情愿认输。

梁怀暄脸上神情很淡,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忽然驻足,“她这两天联系过你么?”

她刚要翻开,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忽然在书架的另一侧响起。男人的语速不紧不慢:“嗯,无事,我在附近的书店。”

他脑海里浮现起岑姝生动的表情,生气的、委屈的、娇憨的,还有以前罕见,但最近却频繁对他出现的笑脸。

闭目养神时,岑姝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也就在这一刻。

他们两个都是不会轻易为谁改变的人。

“听我解释。”

谁能让梁怀暄亲自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嗯”,听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岑姝想起刚搬到半山别墅时候的前半年,她和梁怀暄完全就是各过各的。梁怀暄大概也是独居习惯了,严苛地遵循着自己的生活准则,从不会为她停留分毫。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光凭借着美貌,她一主动,他就上钩,就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吗?

周莱也诧异地抬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纤细身影。

他知道他不会是她的全部。

随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宝贝,妈妈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我们休息几天也没关系。”岑心慈柔声道,“妈妈差不多要回纽约了,在那之前陪妈妈去散散心?”

她还是不肯哭出声,因为某种倔强。

她凭什么要要走?

他停顿两秒:“嗯,很重要。”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接着渐渐远去。

这大概就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虽然他们才短暂地分离了不久,也许是分离焦虑症作祟,也许是因为她最近的确开始习惯他在身边的生活了。

“联系她今晚能否赴约。”

但此刻,他罕见地陷入思考。

或许在感情里,他也像在事业上一样,始终游刃有余地占据着主导权。

见岑姝作势要挂电话,梁怀暄紧紧蹙眉,强压下克制不住的躁动。

车子平稳停靠在路边。

但那时她对梁怀暄毫无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而现在,却因为关系的突飞猛进而患得患失。

岑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岑姝突然意识到——

岑心慈带着笑看向躺在腿上的女儿,岑姝的长发散着,乌黑柔顺,肌肤瓷白,眉眼和小时候依稀相似。

穿过一楼三三两两低头选书的顾客,岑姝匆匆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声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怀暄神色未变,“嗯。”

偶尔也会看到她随意的生活习惯而蹙眉,她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打破他原本的秩序。

岑姝已经想到她该如何一股脑冲进去,拿杯水泼在他脸上,顺便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再离开。

岑姝翻书的手蓦地顿住,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去出差了】

马路对面,岑姝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梁怀暄忽然理解了为何那么多人对岑姝趋之若鹜。他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不屑一顾感到鄙夷。

岑心慈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明白。”

原来才两分钟。

接着,蓦地低笑出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会为了发一条消息而字斟句酌。

川流不息的车流横亘在两人之间。

梁怀暄腿上架着一台笔电,他还在进行一场紧急的跨国会议,他暂时闭麦听着分公司汇报。

唯独在感情上,岑姝总是下意识筑起防线,难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斟酌再三,他最终发出一条比以往都详细的消息:【临时去伦敦出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岑姝一眼看出,是枚钻戒。

“我知道他忙,知道工作也很重要……”岑姝声音闷闷不乐的,“但就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心里不舒服。”

岑姝落地之后就给卓霖发了条消息,询问梁怀暄住在哪里,大概几点回酒店,并且“威胁”他保密。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梁怀暄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单独见面,她是谁?

.

她刚想追上去,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卓霖在此刻开口:“先生,又有伦敦的电话打来。”

岑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

岑姝挑挑拣拣地讲了最近的事。

岑姝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又有些郁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岑姝站在街对面,浑身发冷,看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家书店书籍品类齐全,从经典文学到旅行指南应有尽有。

也就是在莱汀举办慈善晚宴的那天前,他对岑姝说要出差,她当时还是无所谓的状态。

又补充了一条:【等我回来】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放下诗集,快步绕出书架——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是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之一,他今晚本来打算带岑姝出门吃晚餐,顺便问问她这两天为什么躲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岑姝怔住,睫毛轻轻颤了颤。

岑心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跟妈妈说说,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但在闻暨去世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梁怀暄握着手机怔了几秒,眉头微蹙。

她知道有些事,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

书店内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岑姝眼睁睁看着梁怀暄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家高档餐厅。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岑姝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梁怀暄看着刚输入的这几个字,又觉得太过生硬,毫不犹豫地又将所有字符全部删除。

黑色加长宾利平稳地驶向机场。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略微思考后,说:“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再多肉麻、煽情的话他没说过,贸然发出去,说出来只怕会让岑姝又觉得他吃错了药。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像个蹩脚的小丑,居然为了见他专程飞来伦敦,还天真地计划着要偷偷去酒店给他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