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识方向
没有了灵魂碎片的指引，二人一时也找不到別的方法，只好先坐下来。
森林里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別的危险，在这样一个地方始终是不大安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这片森林里走出去。
“不如，顺著一个方向直走，只要不改变方向，总能出去的。”蝶烟儿突然开口道。
“你的方向感怎么样？”夜祸边说边朝一个方向扔了块石子，大概是惊动了草里的小蛇，草丛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蝶烟儿被这响动嚇了一跳，见夜祸正得意地看著受惊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恼。
“打草惊『蛇』。”夜祸道。
夜祸的记忆回復得差不多了，修为也有所增长，这几日心情大好，现下二人虽仍被困在这森林中心，某人却似乎一点也不著急，还好心情地开玩笑。
“我方向感可好了，就是那蛇窝，我也能带你走进去。”蝶烟儿瞪了某人一眼，甩过头去。
听到蛇窝，夜祸的表情明显不大美妙。蝶烟儿被那蛇王抢走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不爽。虽然这女人没什么优点，但也还算有趣，这么好玩的一个玩意儿若是被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抢走了，他可要无聊死。再说，在他看来，这个人天生就应该跟著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怎么说都是不能被別人动一丝一毫的。
蝶烟儿原以为他会被自己的话惹怒，但半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不禁回过头来，却被嚇了一跳——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著自己，如同毒蛇在紧盯著自己的猎物。
夜祸伸出一只手，蝶烟儿怕他暴怒，下意识要躲，却被夜祸抓住了自己的一缕头髮，因为自己躲的动作，这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夜祸放开她的头髮，將手放在她的头顶，顺著柔顺的髮丝，轻轻地摸了一下。蝶烟儿正发愣，夜祸却突然移开手，在她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这一弹，二人都清醒了，仿佛刚刚夜祸奇怪的举动只是二人的幻觉。蝶烟儿呲著牙瞪了夜祸一眼，夜祸嘲弄地笑了一笑：“走吧，顺著这条路走。”夜祸指著与那蛇窝相反的方向道。
蝶烟儿一路走一路查看两旁的树木，一来是为了记住自己走过的路，二来也是凭这些树来辨別方向。沿路做记號有些危险，虽然这森林里除了他们基本不可能出现第三个人，但却不能確保不会出现別的东西，万一触犯了一些妖兽的领地则更加麻烦。
夜祸倒是一脸泰然，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偏离方向。这让蝶烟儿有些不爽，他若是识得方向，干嘛要自己走在前面带路？
“我不识得方向，不过是信任你罢了。”夜祸似是看出了蝶烟儿心中所想，道。不过这口吻却是十分强势，似在对蝶烟儿说：“我信任你这是你的荣耀。”蝶烟儿听了当然不会愉快，但觉得这人可能是因为失了魂魄伤了脑子，也就不打算与他计较了。
夜祸跟在蝶烟儿后面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时不时地扔块石子，製造出一些响动。蝶烟儿这次也算有了经验，也不再会被他嚇到。细细来看，某人这石子竟也不是隨便扔的，一路上默默赶跑了许多原本有些想法的暗中拦路的傢伙。
走至一个地方，蝶烟儿突然停下。夜祸也是很有默契，知道是前面出了点麻烦。夜祸拿出武器，默默护在了蝶烟儿身前。
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树挡在路中央，周围的树木似乎都被这棵树吸引，呈现出向这棵树靠近的趋势，似乎想要融入到这棵巨树的树干中去。
“此处有阵法。”夜祸小心地说道。
“归象阵。”蝶烟儿道。
归象阵，取万象归一之意，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会不自觉地被阵法吸引，越接近阵眼吸引力越强。只不过，一般的归象阵，阵眼都在阵法正中，蝶烟儿万万不可能带著夜祸走进阵法中还未发觉的。
“这个阵已经被破坏掉了。”蝶烟儿皱了皱眉眼，有些疑惑地说道。
“嗯，”夜祸也看出了这点，归象阵的阵眼或许会有所偏移，但不可能直接出现在阵法外面的，“只是这设阵的人与破阵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
归象阵没有什么杀伤力，充其量也就是为了困住猎物罢了，但这阵法却实在复杂，一旦被困住，就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鸟笼中，而且周围的事物还会继续不断地向你靠近，直至讲猎物完全捆缚，即使侥倖脱离了网，也会被阵眼吸引，最后很可能与这些靠近这棵巨树的別的树一样，被这棵树吞噬——这棵树这么大，不是因为养料充足，而是吃得太饱了。
夜祸仔细查探了四周，並未发现异样，看来无论是设阵之人还是破阵之人，都已经离开了此处。这个阵虽然已经被破坏，但还剩下一半，而且阵眼——这棵能吃的树尚且好端端地待在这里。
“她睡著了。”蝶烟儿道。如此的一棵巨树早已滋生出了树灵，许是因为破阵时受了点伤，吃到一半吃不动了，被这些被她扯歪的树眾星拱月般围著，安稳地睡在这半个笼子里。
“过得去么？”夜祸问道。
“怕是不行，得绕路。”蝶烟儿为难地说道。
“不行，不能绕路。”夜祸道。森林里极易迷失方向，一旦改变了方向，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可是万一要惊动了树灵……”这万象阵的树灵可不是好欺负的，算得上九品的灵兽了，仅次於仙兽魔兽。能吃是福，放到妖兽里也一样，贪吃的妖兽往往灵力更加充沛。草木一族很少有成精的，但这棵树却因为这万象阵的原因，吃了很多东西，不止草木，还有很多兽类，甚至可能吃过修士，如此一来竟修炼成妖兽了。
“那就砍了唄。”夜祸不屑地说道。
蝶烟儿十分惊讶。砍了？先不说这么大的一棵树实在不好砍，这么一棵极品的树，其树灵必定已经孕育出了上好的兽丹，砍掉的话兽丹可能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这不得不说太过於暴殄天物了。
蝶烟儿心里虽觉得不值，但不得不说，这的確算是一个办法。万象阵十分庞大，这聚在一起的树阵是极大的路障。要是想要过去，要么绕路，要么將方圆十里的树木全部砍掉，要么就是砍掉阵眼。绕路肯定是不行的，將周围的树全部砍掉更是不可能，如此一来，似乎也只能把这棵贪吃的巨树砍掉了。
夜祸说到做到，已经化出一把巨斧，指挥著巨斧开始——砍树！
还不待斧子砍下去，蝶烟儿突然听到幼女哭嚎的声音。
“等一下！”蝶烟儿打碎了那由夜祸幻化出的巨斧，“树灵好像醒了！”
“醒了又如何？”夜祸道。
“或许，可以跟她谈谈，让我们过去，不是非要砍了她不可。”蝶烟儿心疼这树灵，修行不易，草木一族修行更是不易，如此这般毁了它，蝶烟儿於心不忍。
“妇人之仁。”夜祸轻蔑地看了蝶烟儿一眼，手上却不再有动作，默认了蝶烟儿的建议。
一道绿光从巨树中钻了出来。一个娇俏的七八岁的幼女抱著身子坐在树根旁哭泣，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惨兮兮的。
“叫她闭嘴。”夜祸指挥道。既然蝶烟儿说了要与这树灵交涉，夜祸当然也就让她去，而且自己绝对不会干预。
蝶烟儿不去理会夜祸微微表现出来的不满，轻轻走到那树灵的旁边，蹲下身子。
蝶烟儿刚蹲下去，一道光就飞向了这树灵，但蝶烟儿反应过来，发现这树灵已经被裹成了一条虫子。虽是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但想到他也是出於好心，蝶烟儿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回过头去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嚶嚶嚶……你们……你们欺负人！”这么一弄，那树灵哭得更厉害了。
“额……那个，你有什么办法，將这个阵收起来么？”蝶烟儿直接说出了请求。
“你们欺负人！趁爹爹不在就欺负我！”树灵不理会，继续哭嚎。
蝶烟儿料想，她口中的爹爹应是设阵之人。
“你爹爹去哪儿了？”
“爹爹……爹爹……爹爹啊！”听到“爹爹”二字，这树灵哭得更厉害了。
“聒噪，果然还是应该直接砍了。”夜祸不耐烦地说。
“別別別，我让你们过去就是了！”树灵意识到这个人不善，嚇得急忙停止了哭泣。
“你有办法？”蝶烟儿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这么多树，赶是赶不走的，爹爹也没教我赶跑他们的办法……”树灵囁喏道。
夜祸立即聚气，手中出现一把小小的斧子。
“不过没关係！没关係的，吃掉就行了！”树灵赶忙说到。
吃掉？果然是个贪吃的，蝶烟儿笑出了声。再看向这树灵，只见她万分委屈。
“你先將她放开吧。”蝶烟儿对夜祸说到。
“对对对，你不將我放开，我怎么吃东西呀？”树灵赶忙应和道。
夜祸见这树灵柔弱，的確是没什么威胁的，也不废话，直接將她放开了。
树灵被解放了，也不再多话，倏的一下就钻回了自己的本体——巨树里。
蝶烟儿与夜祸离远了些。只见那还剩一半的树阵不断地向这棵巨树靠拢，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被这棵树吞噬乾净。果真是个能吃的！
树灵或许是又吃撑了，不再有动静。而因为树灵的吞噬，前方也变得空旷了，寸草不生。蝶烟儿看了夜祸一眼。对方回了一个轻蔑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带路。虽然没了树木，但蝶烟儿的方向感还是有的，便继续朝前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