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只是静静地凝视著马格努斯,他一言不发。
沉默,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著马格努斯。
他被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得浑身发毛。
冷汗,或许是某种类似的东西,从他猩红的皮肤下渗出,他甚至不敢与那目光对视。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升起,他希望帝皇立刻动手,用闪电或者利刃將他彻底抹杀。
而不是这沉默的眼神和无声的审判,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煎熬。
万年的时光並未洗刷掉他灵魂深处的愧疚。
有一个古老的传言,当年他背叛,並非全然因为力量的诱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敢直面自己闯出的祸端,不敢面对他曾经的父亲。
杨逸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他甚至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照相机。
“咔嚓”,轻微的快门声在死寂的亚空间中格外刺耳。
一道光芒闪过,將马格努斯此刻恐惧、羞耻、绝望交织的表情和帝皇的沉默一同定格。
另一边,遥远的物质宇宙。
一颗正在被帝国收復的星球上,战火连天。
亚托克斯寄宿於塞恩那庞大战躯之內,正率领著恕瑞玛飞升战团与暗裔小队,如同一柄炽热的战刀,切割著敌人的阵线。
突然!前方的空间猛地扭曲、撕裂!
接著一个巨大的亚空间旋涡凭空出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无数狰狞的恶魔,裹挟著黄铜与鲜血的恶臭,从旋涡中蜂拥而出。
紧隨其后的,是大量身披红白战甲,已然升魔的吞世者战士,他们眼中燃烧著无尽的杀戮欲望。
最后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旋涡深处坠落,狠狠砸在亚托克斯面前的大地上!
衝击掀起漫天烟尘碎石。
烟尘中,一对巨大的、覆盖著黑色鳞片的恶魔之翼猛然展开,遮天蔽日。
那是一个巨大的恶魔。
一个被血色与黄铜包裹的恐怖存在。
他猩红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与狰狞的伤疤,粗壮的肢体虬结著不自然的肌肉,大量的管线深深刺入他的头颅与脊柱。
那是臭名昭著的屠夫之钉,如今已与他的恶魔本质融为一体,散发著疯狂的灵能波动。
他没有头盔,只有一张因无尽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獠牙外露,双眼是纯粹的血色战意。
他的手中,紧握著两把巨大到夸张的链锯斧,斧刃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块与碎肉,引擎发出低沉而嗜血的轰鸣。
来者正是升魔原体,安格隆!
当安格隆抬起血色双眸的瞬间。
当亚托克斯感受到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和杀意。
两位恐怖的存在,同时锁定了对方。
无需言语。
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体內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和无边的战意!
眼前的安格隆,早已不是歷史记载中那个刚刚升魔、力量尚不稳定的原体。
歷经万年血战的洗礼,他在恐虐的领域中不断廝杀,不断变强!
他的力量,远超从前!
“为了战爭!!!”,安格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能撕裂灵魂!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双手的链锯斧捲起腥风血雨,直扑亚托克斯!
亚托克斯和塞恩毫不示弱!
“战爭!”,他们的战吼同样狂暴!
接著大灭开启!亚托克斯身后的巨大霜翼张开,此时,他甚至比向他衝来的安格隆更像恶魔。
接著蛮横衝撞!
他那钢铁与血肉铸就的庞大身躯,瞬间被暗红色的能量包裹,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巨兽,迎著安格隆悍然撞去!
轰!!!
两道毁灭性的力量,毫无技巧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震天的巨响仿佛要撕裂苍穹!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地面瞬间龟裂、塌陷!
周围那些靠得太近的、弱小的吞世者们被瞬间掀飞、撕碎!
战场中烟尘瀰漫。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中心那两个狂暴的身影。
他们的战斗,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
安格隆的链锯斧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向亚托克斯的肩膀!
火四溅!
金属扭曲!
亚托克斯却仿佛毫无所觉,不作任何格挡!
他手中的血色巨剑,以同样蛮横的姿態,径直刺向安格隆的胸膛!
噗嗤!
巨剑轻易撕开了恶魔原体坚韧的皮肤与肌肉,深深没入!
与此同时,链锯斧也暴力地切开了亚托克斯肩部的装甲与血肉!
大量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两人的伤口处喷洒而出!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但场中的两个怪物,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伤口!鲜血!
这反而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狂暴与兴奋!
他们砍得更起劲了!
咆哮著,嘶吼著,將武器更深地刺入对方的身体!
如此场景根本不像是发生在物质宇宙的战爭,反而更像是两只恶魔在恐虐的竞技场中廝杀。
二人恢復力都极强。
隨著武器拔出,新的伤口还未撕裂,旧的创口已然弥合大半。
他们不做任何防御,仿佛防御是懦弱的表现。
他们眼中只有进攻,只有毁灭,只有以伤换伤的纯粹暴力。
安格隆的链锯斧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咆哮,狠狠劈在亚托克斯的腰间。
亚托克斯毫不在意。
他附身的塞恩战躯传来兴奋的战慄。
接著亚托克斯手中的的巨剑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反手刺穿安格隆的大腿。
噗嗤!恶魔原体坚韧如万年顽石的皮肤被轻易洞穿。
肌肉纤维被搅碎,猩红的恶魔之血喷涌。
塞恩改造后的宿主之血也同样挥洒。
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在空中交织,又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安格隆另一把链锯斧横扫,几乎要將亚托克斯的腰斩断。
亚托克斯不闪不避,巨剑顺势上撩,在安格隆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火迸射,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痛楚?不存在!
伤势?不在乎!
鲜血如同烈酒,浇灌著他们心中疯狂的战意。
砍!
杀!
毁灭!
他们咆哮著,嘶吼著,武器一次次贯穿对方的身躯,又被蛮横地拔出。
链锯斧斩断手臂,巨剑劈开头颅。
隨后他们的伤口蠕动,瞬间血肉重生,骨骼再续。
他们的战斗仿佛永无止境,二人越来越爽。
他们砍得酣畅淋漓,战场早已化作血肉泥潭。
脚下的大地在哀嚎,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能量的衝击波將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
终於,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二人分开。
武器从对方身体內拔出。
他们相对而立,喘著粗气,身上却看不到致命的伤口。
只有不断蒸腾的血色蒸汽,昭示著刚才战斗的惨烈。
此刻,他们体內流淌的血液,可能早已不是自己的,而是对方的了。
混合著混沌能量与暗裔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