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前因后果
蝶烟儿支起下巴,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室內,淡粉色帷幕深处是光著膀子的夜祸,前壁肌肉饱满,颈部线条利落,凸起的喉结,劲瘦有型的腰身,再往下就別看了吧。
蝶烟儿想起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丝绒般的质感。许是千亿年前的恋人心有灵犀,夜祸回头一瞥,蝶烟儿正看著他,毫无躲闪之意,直楞楞的对上他的目光,继而肆无忌惮又贪婪地盯著他的脸,夜祸一时不明白这种眼神有何深意。
殊不知,蝶烟儿的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此时的夜祸已与千亿年前的人影重合。那是,他叫坠。“一起看看我们的过往吧”。蝶烟儿丝毫没有理会夜祸狐疑的神色,水袖舞起,粉色的樱在眼前缓缓下坠,那个人是我吗?夜祸心中升起疑惑。
樱树下,漫天雨,彩怨心伸手接住一片瓣,白嫩嫩的手上缀著淡粉色的瓣,好生漂亮。“哥哥”,坠拂手摒退匯报完公事的手下,转身就看到一张俏丽的脸蛋,约莫五六岁,“哥哥,瓣给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坠怎么能拒绝一个小美人的要求,他身居上位很久了,丧尸族族长,眾生朝拜,享尽无上尊崇,可高处不胜寒吶,已经没有人用如此单纯的目光看著他。
他霎时间想起了在峡谷深处猎过的一只母鹿,母鹿被五大绑扔在地上,腹部留著血,濡湿了大片地面,它发出阵阵呜咽,警告那只藏在岩石后的小鹿不要过来。坠早就看到了那只小鹿,通体雪白,明晃晃的扎眼。
隨从匆匆跑来,“族长,您可否见过一直雪白的幼鹿?”他想起了那澄澈的双眼,莹莹的眼珠,涌起了莫名情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隨从旋即离开。小东西,我救你一命。许是他回忆的有点久了,彩怨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我们走吧”,大手拉著小手,在夕阳下拖著长长倒影。
“休要胡闹”,夜祸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这是他办公的地方,蝶烟儿总是喜欢跑来骚扰他,嘴上严厉禁止,心理却美滋滋的,抖m吧,可能也是闷骚。
蝶烟儿双手叉腰,“你知道老娘来一趟又多不容易吗,我过生日你送我当生日礼物的那把剑,狗屁摊主说是勾践的剑,还说什么青铜做的,无数次淬火,进口工艺,垃圾玩意儿,就他喵的不锈钢的,我正踩著剑在云层上飞呢,哮天犬瞅见我了又要问我给他说媳妇的事,你也知道嘛,大龄青年,五指姑娘满足不了他,我一坐牌桌上就忘事,这事也给忘了,一条大黑犬朝你扑过来,你怕不怕?”
蝶烟儿自顾自的说著,压根没管坠听没听,坠扣了扣桌面,面色如常,“说重点”,彩怨心狗腿的凑过来“剑坏了,你帮人家买个包包吧,能给人家一张黑卡吗?”
末了,还补充道“你肯定有黑卡,组长呢,大官呢”。坠还没想好要怎样应付她。
浓雾翻滚著袭来,巨大的风暴中闷雷阵阵,烟雾背后赫然站彩氏一族的族长,彩怨心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知道她与坠关係的人只有他的两个哥哥,是哥哥吗?他不敢相信,哥哥告诉族长她和坠的关係吗?不会这样的,一定不是哥哥,她摇摇头,自言自语,泫然泪下。
他怎么会看不到哥哥对族长位置的渴望,权利是男人的春药,比起权利交配算不了什么。哥哥为了未来族长的位置,出卖了妹妹。族长那张丑恶的脸,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哥哥们出去玩了,来,叔叔陪你。”
一双手將她的裤子往下拽,她迷茫的瞪大眼睛,泪珠掛在睫毛上,像休憩的蝶。往事如利刃穿心,痛彻心扉,疼到痉挛。
她忽然懂了自己为何总是偽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过去太疼了,夜祸是唯一一个带她走出阴暗角落的人,她爱他,可是今天她护得了他吗?
夜祸捏了捏她的手指,“呆会儿我们打起来,你往东边跑”,彩怨心什么都听不到。“要江山不要美人,真是个痴情胚子,难得啊,你们丧尸族真都是痴情人呀”,“可是你们怎样对待我妹妹的,她那么小就到了你们丧尸族,你们是如何对她的?说啊”
无数箭矢从浓雾深处袭来,坠拔起弯刀,刀光剑影,他撑不了太久了。“心心,走吧,我爱你”。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坠正要发怒,彩怨心颈间一凉,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拿著刀的人是她的哥哥,“哥哥,哥哥”,她一声一声叫著,她的哥哥充耳未闻。
他朝著坠说“族长说了,得你头颅者,便是下一任族长,现在,你看著办吧。”“不要不要”,任凭彩怨心大声喊,坠不为所动,一双大手扣在眼睛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待到她重新看到坠,坠的身体像弯著的弓,慢慢倒伏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喷出,染红了地面。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夜祸支起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心心一直都记著他,只是他忘了,忘了海誓山盟,忘了樱树下的初次相识,忘了桃林中的嬉戏打闹,忘了彩怨心含泪的双眸,在耳边呼唤自己的名字,忘了千亿年前燃起的大火,吞噬了他们的爱情,吞噬了他的爱人。
过往一帧一帧地回放,都是他和彩怨心,他想要用力抓住其中一角,但都失败了,所幸,彩怨心现在靠在他的肩上,看著在阳光下腾起的尘埃,兜兜转转,忽上忽下,像他和彩怨心,千亿年前错过,如今又相遇了。
夜里起风了,夜祸和蝶烟儿手牵手走在天河畔,微风扬起蝶烟儿的髮丝,垂在夜祸的颈上,麻麻地,痒痒的,他不愿伸手拨下那缕髮丝,那是彩怨心在他身边的佐证,再痒再麻都抵不过千亿年前的剜心之痛。
“接下来你会去哪儿?夜祸忐忑地发问,他懂彩怨心,她不是寻常女子,胸中自有沟壑。“问这作甚么?瞎逛唄,你养我啊?”“我……我养你”
夜祸不自觉调大了音量,休憩在水中沙汀的白鹤伸展双翼飞走了,显然是被嚇得。
“呆瓜,我爱你,往后我都跟著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夜祸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双手捂著嘴,泫然欲泣。
“你別骗我,我这个人很好骗的,我等了你千亿年,我怎么知道是否你也在等我,那个什么什么峰,他也这样抓著你的手,还挨你那么近”。
夜祸越说越想哭,像一个控诉男友的小媳妇,蝶烟儿拍了拍他的脸,“以后不让他拉我的手,不让他靠我那么近”。
“还有 还有”,夜祸的声音越来越小。蝶烟儿扬起头,满目星光闪烁,低头看地下,青草间杂这野,夜露深重,她感到无比满足,她的爱人回来了,和她並行散步,恍惚间,一切又好像不太真实。“宝贝儿,我们回吧”,夜祸点了点头。
夜祸摊开一张地图,用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蝶烟儿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不是往嘴里塞葡萄,偶尔发出的“嗯”是她对夜祸的回应。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干嘛这样盯著我?”夜祸显然不太自在,“你知道吗?葡萄还有別的用处。”“什么用处?”夜祸不太懂,蝶烟儿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往后我自会让你知道。
“烟儿,此时胜败已定,分久必合,天下不会再有大动盪,我们找一个好地儿去过快活日子吧”。“不,失去的东西我都要夺回来”。“你的意思是拉拢神族的残兵去对抗彩氏一族,都过去了,我也不在乎了,族长位子虽好,但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你是我的男人,我定让你走上人生之巔。”不要再说了,蝶烟儿粗暴地打断了夜祸的话。蝶烟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样幔帐下的床铺,又看了看夜祸,夜祸恍然大悟道“我去铺床”。蝶烟儿抚额。“吹灭你左手边的蜡烛,右手边的那支拿过来”。夜祸马上跑去吹蜡烛,末了,她有补充一句“我教你別的用葡萄的法子”。
长夜漫漫。
阳光照在夜祸的脸上,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伸手摸旁边的被子,咦,没有人。昨夜,难道是梦吗?他快要哭了出来。“
不要再睡了,起床吧”,蝶烟儿拿著鸡毛掸子走进了房间,夜祸笑得痴傻,真好,他心想。嫩豆芽儿拌了一碟,喧软又精致的白面馒头,咸鸭蛋一分为二放在碟子里,流出了泛著光泽的蛋黄,清粥冒著白白的气。
“我昨夜同你讲的你答应吗?”蝶烟儿试探著发问,战战兢兢的人现在是她,吹了口气,端著清粥抿了一口,夜祸才缓缓答到“哪次不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也不差这一回了,想做便做吧,女儿家柔媚自然是美的,可我也欣赏你一身戎装放肆狂妄的样子。”蝶烟儿想,她何其幸运遇上这个男人。她顺势坐在夜祸腿上,夜祸伸手搂住了她。
窗外阳光灿烂,屋內人忘情拥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