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蹲点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蝶烟儿晃到了皇灵儿的屋子里。
见她一大早便来找自己,皇灵儿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梳洗完毕后才坐到桌旁,疑惑的看著凳子上的人。
“怎么今日这么早来找我?”因起得早,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两个黑乎乎的眼圈儿掛在眼睛下,突兀至极。
半梦半醒的状態之下,人不免鬆懈许多,皇灵儿並未发现,一旁的蝶烟儿在进到屋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蝶烟儿闷闷道,搭在桌面上的手不停揉搓著,看起来当真是纠结极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將头抬起来。莹润沁亮的眼眸顿时透出迷茫的光彩,刚想开口,却又垂下头来,闷不吭声。
看她犹豫的模样,皇灵儿心里不满,自己正困著,她这一大早来却又什么也不说,可不叫人鬱闷?
“你要不说,我就再去睡一会儿。”说完她就要朝著床榻走去。
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对面的人给拉住,紧接著便听到蝶烟儿沉闷的话语声,“我说我说,你先別睡,我说完你再睡也不迟。”
甩了她一个白眼,皇灵儿重新坐到桌旁,替自己斟了杯茶提精神。
新沏茶水的清香於屋內渐渐瀰漫开来,二人间有氤氳的水汽在不断上升,不一会儿,二人视线都有些迷糊。
“你可还记得在徽昆城时,魔姬曾说的话?”蝶烟儿舔了舔殷红的唇,不情不愿的接著说,“魔姬说了,迫使她中诅咒的那群人身著黑衣……”说到这里顿了顿,整个人又开始纠结起来。
说不定自己误会妖溟煜了,可转念一想,他手下的那群人又怎么解释?
心烦意乱之际,她將头深深的埋入了双臂之间。一双手绕过茶壶,搭在了她的臂上,动作异常轻柔。
“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皇灵儿小心翼翼的问道,边问边抚著她散落在臂边的头髮。直到此时,她才察觉到对面这个抱头不语的人有多么不对劲。
被她这动作激得猛地抬起头来,蝶烟儿也不打算再纠结下去,抓著皇灵儿的手便道:“昨日我见妖溟煜时,发现他手下竟然都穿著黑色衣裳,让魔姬受到诅咒的,难道就是妖溟煜的人?”
虽然她很不愿意相信妖溟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自己毕竟亲眼所见那群身著黑衣的人,在未搞清楚事情之前,妖溟煜確实脱不了嫌疑。
“你確定?”皇灵儿听到她说的话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昨日见到妖溟煜时,她便觉得这人还算是温润,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可这会儿听到好朋友说的后,不得不再三確认。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弄错了咱们都不好过,你確定那群人是穿著黑衣裳?”她赶紧又喝了几口茶,语气中更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蝶烟儿无奈的摊开手,顺带狠狠点头,“我眼睛可不瞎。”
两人面面相覷,都没再说话,这个消息实在是出乎人预料,若是让夜祸和殞粟知道了,他们也该是这样的反应罢。
“这鬼域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伙身著黑衣的人,”皇灵儿起身,於屋內踱著步子,“我们都还未出去寻过,这样把无端的猜疑都给了妖溟煜,对他未免也太不公平。”
到时弄错了不说,还凭白坏了与妖溟煜的关係。
蝶烟儿低头思索著,小脸上满是不悦。她何尝不是这般想的,可这事情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是因为心里藏著此事。
“若不然你同我去问问他好了。”她走到皇灵儿身边,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这事情必须得弄清楚了,越快越好,若不然自己这猜疑总也得不到一个结果,於她,於妖溟煜,都不是好事。
“你疯了!”皇灵儿將手按在她双肩上,“別忘了你现在还住在他的殿里,若是让他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保不齐他会將你禁起来。”
倘若真如此,没等找到使魔姬中诅咒之人,自己倒先惹了麻烦。
蝶烟儿一时间犯了难,她倒不相信妖溟煜会禁了自己,只不过这事若不弄明白,终究是让人揪心。
“若不然今夜你与我一同去他寢殿里看看,”蝶烟儿满含期望的眼睛直直盯著眼前的人,“咱们去探探,看看他夜里究竟在做什么。”
心里有鬼之人夜里定会难以安寢,说不定还会露出什么马脚来,她们这一去,既能圆了猜疑,又能看看他是否有怪异之举。
但前提则是,二人需得偷偷摸摸著去,万不能被发现。
皇灵儿想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当即点头,“好。”
整整一个白日,二人都像中了邪似的食不知味,心里埋了这么大一个秘密,自然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夜祸与殞粟见两人胃口都不是特別好,只当她们还未適应鬼域的伙食,呆了几日便好了,如此,倒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只叮嘱她二人好好休息。
白日时光一晃而过,傍晚时分,殿內一片灯火通明。
传晚饭的人都提著个食盒进了殿里,二人匆匆吃了几口便撂下筷子,將人给打发下去。
天色渐晚,蝶烟儿与皇灵儿换上黑色劲装,熄了灯后悄悄从殿的侧门溜了出去。癲前白玉石打磨得光滑的地面像积了摊水般,空明无比。
“你可知道他寢殿在何处?”皇灵儿跟在她身后小声询问。
顿了顿步子,蝶烟儿才压低声音回应,“当然了,你儘管跟著我就好。”
两人再未说过话,绕过几根耸立著的大理石柱后,躬著身停在了一间亮著烛火的屋子前。眼前的屋子共有十二扇对开窗与一扇朱红色的门,屋身高大,与周围的低矮建筑相比,实为高大宏伟。
皇灵儿知道到了,便越发紧张起来,心像被人用力抓起来似的,难受得紧。
“一会儿咱们先解决守夜的人,再潜进去看看。”蝶烟儿朝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目光又绕到殿外石柱旁那人的身上。
这人乃守夜的人,身形矮小微胖,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此时的他正背著手四处观望著,生怕有閒杂人闯入。
蝶烟儿掏出怀中早已备好的薰香帕子,一鼓作气飞到胖守卫的身后,迅速將帕子往人鼻子下一按。
约莫半刻不到,人便倒在了地上。
“还是这东西管用。”她冲皇灵儿狡黠一笑。这东西上有专迷人的薰香,近距离闻到的人可以一觉睡上十个时辰。
对那胖子来说,也够用了。
两人躡手躡脚的绕到寢殿的东侧,凭著蝶烟儿的记忆,此处內应摆放有书案等物,距妖溟煜的床榻较远,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两人也好逃走。
在一处廊柱子后站定,两人凑著脑袋,皆觉得呼吸有些急了,平復一阵子后,蝶烟儿以灵力在纸糊的门上戳了个小洞。
殿內昏黄的烛光透出来,她將眼睛凑了过去。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没有?”皇灵儿焦急的问,看著屋內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好奇更甚。
看了一会儿,蝶烟儿重新蹲了下来,“妖溟煜正坐在桌旁斟酒独酌,这个样子,不像是要出去啊。”
皇灵儿小声打断她,“谁说一定要出去的,他不是有著眾多手下吗,只要宣手下进来,照样可以做很多事情。”
听她这番话后,蝶烟儿恍然大悟,暗道自己还是不够心细。
两人等了许久,都未见殿门打开过,更別提有妖溟煜的手下进入殿內了。漆黑的夜空只余一轮冷月,淒白的月光幽幽洒在廊上,不时有阵阵微风吹过,二人俱都打了个寒颤,后悔没多披一件外裳。
鬼域的夜间还是偏凉,二人搓著双臂试图將寒气驱逐离身,无奈更冷了些。
就在此时,殿內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怎么回事?”蝶烟儿赶忙起身,透过小洞观察著里面的景象。只见妖溟煜趴在桌面上,手边的酒杯倒下了,正骨碌碌的转著,最后跌落在地上。
看样子,妖溟煜是喝醉了。
疑惑之际,只见殿內的妖溟煜又抬起头来,將地上的杯子捡起来放到桌上,替自己斟了杯酒。
“他好像喝醉了,可还在喝。”蝶烟儿对皇灵儿小声道,心里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皇灵儿不禁打趣,“看看这个妖溟煜还是挺寂寞的啊,夜里连个陪的人都没有,只得独自一人饮酒。”
两人等到后半夜,殿內的烛光渐渐暗了下来。蝶烟儿凑到小洞处观望,妖溟煜此时已不再喝酒,而是躺回了床上,慢悠悠脱了衣裳,扯过被子盖上。
“他已经睡下了。”她鬆了口气。
皇灵儿起身打了个哈欠,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大晚上蹲在此守著一个人,最后竟发现这人並不如所想的那样。
“咱们也回去吧。”她抱著手臂,牙关有些打颤道。
蝶烟儿点点头,两人又轻手轻脚离开。今日一行,见妖溟煜夜里不出去,两人也算是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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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