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偏殿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断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周遭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一只只覆盖著墨绿色角质的狰狞手臂,从中猛然钻出。
它们撕裂大地,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
转瞬之间,数百个兵神怪坛便將整个偏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巫王那阴冷而沙哑的笑声,在大殿內迴荡。
“你们之间的关係真是感人啊!”
“本王,都快被你们感动哭了。”
殿外的高处,假李星云、漠北女王述里朵、西域拜火教的使者,还有通文馆与各大势力的顶尖高手,尽数现身。
他们如同在斗兽场中俯瞰猎物的看客,目光冰冷,充满了戏謔。
这是令人绝望的绝境。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川猛地转身,挡在了李星云的身前。
他手中的弯刀,在昏暗的殿內反射出决绝的寒光。
“巫王,做的事会毁了苗疆!现在收手还来的及!”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李星云,你们快走!我来为你们爭取一线生机。”
说罢,他便要催动全身功力,迎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毫无徵兆地,整个万毒窟,乃至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开始微微泛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地心深处升腾而起。
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隨后便发生了爆炸,大量兵神怪坛被炸碎。
紧接著,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撕裂了偏殿的穹顶,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轰——!
他落地之处,整个大殿都为之剧震,十数个兵神怪坛被那恐怖的衝击力震飞。
来人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双目之中,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为眾人硬生生轰开了一个缺口。
“这……这是……”
李星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
“打架就打架,非要搞得这么烟燻火燎,真是没品。”
一个略带嫌弃的抱怨声响起。
侯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飘然落在战圈之中。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真是没品。”
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扩散开来,將数名企图靠近的敌人震得连连后退。
战局,就此加入了新的变数。
“嘿,各位,好久不见啊。”
一个粉红色头髮飘逸,身姿曼妙的身影缓步走出,一挥衣袍,摆出一个极为帅气的姿势。
隨后便被焊魃激起的灰尘呛的直咳嗽。
与此同时,一个留著可爱短髮和两个小辫子,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也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阿姐来嘍!”
玄冥教四大尸祖,时隔多年,竟在今日,齐聚苗疆。
假李星云一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动手!”
通文馆圣主李嗣源当机立断,他没有去管皮糙肉厚的旱魃,反而亲自带队,冲向了侯卿。
他身后的手下,竟抬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皮袋。
“泼!”
隨著李嗣源一声令下,无数粘稠的鲜血,如同暴雨般朝著侯卿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我靠!你们这群没品的傢伙!”
侯卿的脸色瞬间煞白,泣血录的真气尚未完全化解,对血液的厌恶仍然深入骨髓,他避之不及,被逼得狼狈后退。
另一边,岐王李茂贞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拦住了降臣。
“装神弄鬼。”
李茂贞的幻音诀变幻莫测,音刃如潮水般涌向对方。
將臣却身法诡异,在密集的攻击中閒庭信步。
“小帅哥,你差点就打到我了哦。”
“哎呀,又差一点。”
他不著边际的挑衅,让一向沉稳的李茂贞怒火中烧,攻势愈发凌厉。
而少女萤勾,则被漠北前来的奥姑缠住。
两人的蛊术对决,引得毒虫漫天,黑雾瀰漫,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最为勇猛的旱魃,也被数十个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兵神怪坛死死围住。
他每一拳都能轰碎一个怪物,但更多的怪物立刻填补了空缺,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四大尸祖的出现虽然震撼,却被敌人迅速分割牵制。
真正的危机,再一次回到了李星云身上。
巫王狞笑著,亲自带领大量的兵神怪坛和数位大天位高手,重新將李星云三人包围。
“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们?”
“子凡!”
“师哥!”
张子凡与陆林轩拼死抵抗,催动毕生功力,试图为李星云创造机会。
然而,巫王只是隨意地一掌拍出。
“噗——”
两人便直接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瞬间重创。
“你们!”
李星云目眥欲裂。
他体內的天罡诀与气经被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实力在瞬间暴涨。
可他依旧双拳难敌眾手。
数名大天位高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攻来。
砰!
李星云的身体剧烈一颤,被数道掌力同时击中,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飞出去,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结束了。”
巫王高高举起乾枯的手掌,掌心凝聚著致命的墨绿色蛊毒,准备彻底终结李唐这最后的血脉。
就在此时。
一道破空之声,锐利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一顶平平无奇的黑色斗笠,不知从何处飞来。
它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玄妙轨跡。
所过之处,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兵神怪坛,还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天位高手,都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竟纷纷狼狈不堪地闪身躲避。
那顶斗笠轻而易举地击散了巫王掌心的蛊毒,破掉了他的必杀一击。
隨后,它划过一道弧度向后飞回。
一只手,从黑暗之中伸出,稳稳地抓住了斗笠的边缘。
那只手將斗笠,缓缓戴在了头顶。
那身影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伴隨著他低沉嘶哑而又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万毒窟。
“天下尽做饵,唯本帅执竿。”
“本帅还没死,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