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灰白色流光,混合著星火的青辉,如同宇宙诞生初的第一缕光,又如同星辰寂灭前的最后闪烁,瞬间撕裂了冥君威压的束缚,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著与天坑爆发相反的方向葬星岭最边缘、空间最薄弱的区域,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甚至让那幽冥门户中的七煞冥君都微微一怔!
“哼!垂死挣扎!”冥君隨即暴怒,一只巨大的幽冥鬼爪无视了下方的能量乱流,穿透空间,朝著韩无限遁走的方向狠狠抓去!这一抓,蕴含了一丝真正的炼虚法则,仿佛锁定了过去未来,让人无处可逃!
然而,就在鬼爪即將触及那道遁光的瞬间
异变再生!
葬星岭边缘,某处看似寻常的、被毒瘴笼罩的山壁,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並非被能量震开,而是如同拉开的幕布,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稳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传送光门!
光门之后,隱约可见一片山清水秀、灵气盎然的景象,与葬星岭的死寂截然不同!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一道璀璨无比、蕴含著纯正浩大星辰之力的星光符籙,如同早有预料般,从那光门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七煞冥君抓来的幽冥鬼爪!
轰!!!
星光与鬼爪狠狠碰撞!那星光符籙品阶极高,竟暂时挡住了炼虚期的一击,虽然自身也瞬间爆碎,却成功为那道遁光爭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韩无限所化的遁光,在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下,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找到了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那突然出现的传送光门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瞬,光门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猛地闭合,山壁恢復原状,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七煞冥君的幽冥鬼爪狠狠抓在山壁之上,却只抓下了一片普通的岩石,徒留一个巨大的爪印深渊。
“星枢阁的杂碎!竟敢插手本座之事!!!” 幽冥门户中,传来七煞冥君惊天动地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暴怒的咆哮!他认出了那道星光符籙的来歷!
然而,下方的葬星岭能量乱流已然彻底爆发,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星辰污秽与轮迴法则狠狠撞向幽冥门户,让他无法全力追击。更远处,天垣界的世界法则也开始剧烈排斥他这跨界而来的强大存在,幽冥门户剧烈震盪,开始不稳。
“吼!!!” 七煞冥君发出不甘到极致的怒吼,最终不得不含恨收回鬼爪,幽冥门户剧烈闪烁了几下,猛地收缩消失。
只留下下方如同炼狱般彻底暴走、能量肆虐的葬星岭,以及他那充满无尽杀意的咆哮在天地间迴荡:
“星枢阁!巡星炬!本座记下了!待我真身降临,必將尔等……寸草不留!”
……
一阵轻微的空间眩晕感过后,韩无限重重摔落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精纯温和、带著草木清香的天地灵气瞬间包裹了他,疯狂涌入他千疮百孔、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他艰难地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鸟语香……这里是一处寧静祥和、灵气充沛的山谷,与葬星岭的死寂凶险判若两个世界。
得救了?是谁救了他?星枢阁?又是什么势力?
他挣扎著想坐起,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燃烧道基和魂源的后遗症彻底爆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视线看到,一双穿著云纹锦靴的脚,正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一个温和而带著些许好奇的年轻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嘖,伤得可真重啊……居然能从冥君手下逃出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师兄,看来我们这次『捡』到的,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声音渐渐远去,韩无限彻底陷入了昏迷。
意识如同沉溺在温暖的深海,一点点上浮。剧痛並未完全消失,却仿佛被一层柔和的纱幔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润全身的、温和而蓬勃的生机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韩无限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著流云星纹的木质穹顶,古朴而精致。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混合著灵草清气縈绕在鼻尖。身下是柔软舒適的云床,身上盖著一床轻若无物、却暖意融融的锦被。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雅致而静謐的静室。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蒲团,皆是由某种灵木打造,温润生光。墙壁上悬掛著一幅水墨星图,其上山川流转,星辰隱现,道韵自成。窗外,可见云雾繚绕,仙鹤清唳,远处有飞檐斗角隱於山嵐之间,一派仙家气象。
与此前葬星岭的死寂凶险、古战场的苍凉悲壮、星墓的亘古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安寧、祥和,灵气充沛得超乎想像。
他尝试內视己身。
丹田內,那新生的化神剑元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燃烧道基与魂源的后遗症极其严重,几乎动摇了他的修行根本。但一股精纯温和、带著星辰属性的奇异药力,正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剑元之中,极其缓慢地修復著那些裂痕,抚平著反噬的创伤。虽然速度缓慢,却异常稳定有效,且並无任何副作用。
怀中的巡星炬安静地躺在枕边,光芒內敛,却依旧散发著温润的暖意,与他心意相通。它似乎也很享受此地环境,自主地吸收著空气中浓郁的星辰灵气。
是谁救了他?星枢阁?这里就是星枢阁?
就在他思索之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月白道袍、头戴星冠、面容俊朗温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眼神清澈明亮,气息沉静渊深,竟也是一位化神期修士,而且根基极为扎实,远非天煞宗主那种靠邪法晋升者可比的。
见韩无限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道友醒了?感觉如何?你伤势极重,本以为至少还需三日方能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