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莫要如此!”房俊见她朝自己行礼,顿时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抬手虚扶。
按年纪她都能当自己的奶奶了,这怕是要折寿啊!
杨氏见状,便坐回了桌边。
“这个……老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房俊扫视了一下小院,又看了看面前两女。
“二郎是想问我和阿娘为何在此吧?”武珝娇声说道。
不愧是未来女帝啊!这察言观色的本领確实厉害!房俊微微頷首。
可房俊问完就后悔了。
武媚娘和杨氏为何在这里?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又怎会不知?
武士彠死后,武珝几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为了爭夺家產,將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昔日的国公夫人和国公府大小姐就此过上了顛沛流离的生活。
她还有个大姐名叫武顺娘,好在出嫁了,要不然就是母女三人了。
而看眼下这情形,这母女俩应该是落难至此,这间小院应该是租的。
“唉,恩公也不是外人!说说也无妨,家门不幸吶……”杨氏唉声一嘆,將母女俩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
虽说跟歷史记载中的有所出入,但总体大差不差。
难怪武则天会变成那般冷酷无情之人,六亲不认狠起来连亲儿子都杀,就这悲惨的童年,听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
房俊听完之后,心中是感慨万千。
“家门丑事让二郎见笑了!”杨氏一脸疲態,意兴阑珊道。
她44岁嫁给武士彠,本以为凭武家的財力和武士彠的功劳能富贵一生,可没想到年逾甲的她竟还要被几个晚辈欺负,过著这顛沛流离的生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夫人不必如此!”房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武姑娘长得如此天香国色,为何要选择进宫呢?”房俊看向嫵媚可人的武珝,疑惑的问道,莫非真如歷史记载的那般,是李老二想老牛吃嫩草?
一入宫门深似海,一般的良家女子根本就不会选择进宫,找个夫婿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不好吗?谁愿意找罪受跑进皇宫去?
皇帝女人那么多,想要冒头,简直难如登天!运气好还能当个妃子,要是运气不好,只能一辈子做个婢女孤独终老,悽惨一生。
“是陛下宽厚仁慈,念及我夫君乃是功臣,不想让我孤儿寡母顛沛流离,所以特意下旨招珝儿进宫,选秀女无非是走个流程罢了!”
杨氏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说完之后,满脸感激的朝著皇宫方向拂身一礼。
呃……看来还真是李老二想老牛吃嫩草啊!房俊见状,一脸无语。
一朝天子一朝臣,武士彠是功臣不假,但他却是武德老臣,是李渊一系的。
李世民对待跟隨自己的功臣是不错,但对李渊的旧部嘛,手段可谓狠辣,刚一登基,便將他们挨个收拾了一遍,跟扫垃圾似的全部清扫出了朝堂。
其中跳的最欢的就是大唐开国宰相裴寂,结果呢,被李世民直接罢官去职流放回老家种田去了。
武士彠听到李渊死病死,也因为伤心过度隨他而去了,他对李渊如此忠心耿耿,李世民又怎会对他宽厚仁慈呢?无非是见色起意罢了!
“武姑娘,你心意已决一定要进宫吗?”房俊看向武珝,开口问道。
“进不进宫由不得我,陛下已经下旨了,如果不进宫那就是抗旨!”武珝脸色一黯,娇声回道。
“嗯,那行吧!如果你进了宫,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房俊点头说道。
“二郎,此时天色已晚,已经宵禁了,要不你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杨氏看了看外面黝黑的夜色,开口说道。
“嗯!那就叨扰了!”房俊无奈点头。
“珝儿,你带二郎去偏房歇息吧!”杨氏说完,便径直上了二楼。
“二郎跟我来!”武珝说完,便带著房俊去了侧院的一间厢房。
看著前面那摇曳生姿的曼妙倩影,房俊不由心中一盪。
武珝虽说才十五岁,但这身段確实不赖,曲线玲瓏,著实惊艷。
“吱呀!”
武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俊紧隨其后。
“二郎稍等片刻,待我铺好床铺!”武珝朝他微微一笑,接著便开始收拾床铺。
这明显就是一间平时无人居住的厢房,床铺散乱。
“二郎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被子!”片刻之后,武珝下了床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眼前这少年可是房府二公子,估计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这间厢房如此简陋,而且还是稻草铺床。
“无妨!”房俊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又不是原主,他也是农家出身,什么苦没吃过?別说睡稻草床了,草地都睡过。
他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武珝见他神情自若,毫不做作,嫵媚的眼波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来长安城也有段时间了,房府二公子房遗爱的大名她也略有耳闻,乃是长安城有名的大棒槌、大傻子!
可看眼前这少年面容俊朗,神清眼亮,身材高大挺拔,除了肤色微黑之外,还真找不出什么缺点。
“怎么了?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房俊见她满脸疑惑地盯著自己,不由疑惑的问道。
“没有!”武珝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二郎与传闻中的有很大出入罢了!”
“武姑娘,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可不能只单靠传闻!要用心去感受!”房俊摇头苦笑道。
“嗯!”武珝点了点头,便脚步盈盈地出了房门。
房俊坐在床边等了没一会儿,武珝便抱著一床被子折身返回。
铺好被子之后,武珝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红著俏脸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丫头跑这么快干嘛?老子又不吃人!房俊见状,一脸无语。
房俊爬上床榻,掀开被子便钻了进去。
被子一盖,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自己盖的这床被子竟然有股淡淡的幽香,而这味道与武珝身上的味道別无二致。
莫非这床被子是她盖过的?
房俊想到这,顿时明白了刚刚武珝为什么会如此那般。
淡淡幽香扑鼻,房俊一时之间遐想连篇,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天空泛起鱼肚白,天蒙蒙亮,房俊被一股尿意憋醒。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榻,出了房间,绕著院子转了一圈,才在院子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茅房。
“啊!”
他来到茅房门前,见门虚掩著,应该是没人在里面,便准备推门而入,他刚一推开,里面便传出了一声惊呼。
房俊顿时嚇了一跳,慌忙退了出去。
“呃……武姑娘,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没人,所以才……”
房俊想解释几句,可他话还没说完,门便被关上了。
…………
两刻钟之后,武珝平復好翻涌不息的心绪,来到了前院大厅。
他应该是回去了吧?!
见阿娘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中,並未见到房俊的身影,武珝不由暗暗的鬆了一口气。
“老夫人,我回来了!”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房俊的声音。
“珝儿,快去给二郎开门!”杨氏看著她,微笑著指了指院门。
“阿娘,他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武珝疑惑的问道。
“唉!二郎知道咱们没米下锅了,便出去帮我们买米了!
二郎出身富贵之家,心地却如此善良,属实难得啊!这么好的孩子已经不多见了!”杨氏感激中又带著一丝欣慰。
他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心里有愧,所以才……
武翊想到这,好不容易平復好的心绪又开始乱了。
“珝儿,你还傻愣著干嘛?快去给二郎开门吶!”杨氏见她半天不动,连忙催促道。
“哦!”武珝哦了一声,便快步出了大厅打开了院门。
“呀!二郎你买这么多东西做甚?”门刚一打开,武珝便嚇了一跳。
只见房俊身上大包小包几乎都掛满了,就露出了一张脸。
“武姑娘放心,都是一些吃的用的,不了几个钱!”房俊说著便进了小院。
房俊放下东西之后,又跑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杨氏见状,都嚇坏了,可房俊一再坚持,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半刻钟之后,饭菜便上了桌。
“你……你还会做饭?”武珝看著满满一桌,香气扑鼻,而且这些菜看起来品相还不错,一双嫵媚的美眸瞪得溜圆,俏脸之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紈絝二代竟然还会厨艺,这无疑是顛覆了她的认知啊!
就她那几个哥哥,年纪比房俊还大,除了欺负她们母女俩,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