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贝看见拿著果篮,抱著一束,穿著一身淡绿素雅旗袍的顾挽梦,面色惊讶不已,洋溢著喜悦之情。
昨天她问顾挽梦什么时候能来北市,顾挽梦还告诉她还有一阵儿。
本来余希贝以为估计要等到她坐月子出来了,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真是奇怪。
是特地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
感觉不像。
余希贝想起昨天她和顾挽梦聊天时,无意中带著刻意提到的某个人。
余希贝当下猜测,怕是为了避开某个人吧。
“这茉莉是谁买的?”
顾挽梦看见瓶里的茉莉时,放的动作一顿,似乎是还陷入了某种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余希贝喜欢的是玫瑰吧。
带刺,却又在荆棘中永远炙热鲜艷。
而茉莉……
顾挽梦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旗袍旁绣著的那几朵茉莉,心中渐渐起了些许涟漪。
余希贝见状,刚想说除了那个傻大个还能是谁,就被肖晏京抢先打断。
“还能是谁,张潭波唄。也不知道当时是脑抽风了还是什么,非要让我们帮他去买茉莉,店没有就拜託我们到卉市场去看看。看那样子,应该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结果不知道怎么,最后这就插在这了。”
说到后面,肖晏京止不住地在心里犯嘀咕:这老张,真是奇怪,说一出是一出。
肖晏京不知道两个人的故事,听到顾挽梦问,就一头脑的什么都说出来了。
不过也好,不加修饰的陈述事实,有时候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余希贝明显看见,顾挽梦的身子僵了僵,眼神也略微失神。
或许是顾挽梦的性子本身就比较文静,这几年又在江南水乡待著。
都说一方水土养人,余希贝瞧著確实是如此。
顾挽梦今天微微把头髮盘旋至耳后,脸颊两侧的两缕碎发轻柔抚著肌肤,秀气的脸庞略施粉黛,恍如清水出芙蓉一般。
浑身上下,一股温婉大方之气。
余希贝打小就羡慕她这个堂姐,长得好看,性格又文静温柔,小时候被发掘学冰舞进了国家队,从小那就是妥妥別人家的孩子。
余希贝她小时候像个泼猴似的,到处爬树,到处跑,跟这个乖乖女堂姐形成鲜明对比,这么多年没事被她爸揪著耳朵说,“学学你堂姐,看看人家”。
学学学,最后是学到了。
她姐进国家队当运动员,她进国家队当队医。
真印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恍惚间,余希贝竟然透过顾挽梦想到了时妤。
你別说,这两人无论是气质性格各方面的,都有那么几分相似啊。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实际上做什么都带著股韧劲,柔中带刚。
嗯。
余希贝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感嘆著。
顾挽梦回过神后,看著一旁肖晏京怀里抱著一个孩子,眼睛还一直盯著婴儿床里的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面前吃著麵包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余希贝。
顾挽梦柳眉青皱,嗓音轻缓地调笑道:“你这怎么有一种把孩子生下来就不管了的感觉呢?感觉你现在,很轻鬆啊?”
“那当然,那么重,总共十几斤的肉从身上掉下去,能不一身轻吗?再说了,我和肖晏京当时就说好了,孩子我只负责生,我也养,但绝对不是只我养。”这话余希贝说得理直气壮。
说著,余希贝眉毛一挑,看著肖晏京:“老肖,你说是不是!”
看起来是在询问,但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果然,下一秒,顾挽梦就听见肖晏京看著两人,笑的幸福,语气坚定道:“我老婆说得对!生孩子就够她遭罪了。我跟她保证过,她就负责生,其余的交给我。她之后不会被母亲这个身份束缚住,她还是余希贝,她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肖晏京一字一顿,眼神越到后面,越坚定。
余希贝也回望著他,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看著对方,眼神中皆是彼此。
两人周身皆散发著齁甜的粉红色泡泡,使得顾挽梦都下意识失声轻笑。
看著已为人母,已为人妇,却还是笑的如少女那般天真美好的余希贝,顾挽梦心下一动。
所以,这就是嫁给了爱情的模样吗?
少刻,肖晏京出去办手续,两个小宝宝也已经睡著了,一下子,整个病房就剩下余希贝和顾挽梦面面相覷。
姐妹两就那样沉默了片刻,余希贝凝视著顾挽梦,率先开口打破沉静。
“姐,我找到了我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也能找到,我不希望你错过。”
余希贝看著顾挽梦,面色郑重,语气中带著几分鼓励,眼眸中满是真诚之意。
她嫁给了爱情,她希望她姐姐也能。
傻大个虽然傻了点,但是人傻心不坏。
而且,这么多年,两个人都还单著,就……
外人看著也挺心疼的。
其实当年那件事,两个人真的都没必要互相內疚,真的不怪他们。
谁也不想的。
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了,那就不要只沉溺於过去了。
放眼未来,珍惜当下,尤其是眼前人,且行且珍惜。
要是错过了,就真的要错过了。
顾挽梦闻言,愣了愣,余光瞥著瓶里的茉莉,看著余希贝一家四口和谐美满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恍然间,顾挽梦看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树叶,仿佛透过那一风动,看见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那一年,少年少女,正当好年华。
那一年,无限心事隨风去。
……
“诗恩,你快帮我看看,还有几分钟下课?”
“再坚持坚持,还有十分钟,快了快了!”
“十分钟!我天,这么久了才过去五分钟吗?!诗恩我真的不行了,我要倒下去了我。”
“再忍一忍,来,我掐你一把。实在不行,我有一瓶风油精,你抹一点到太阳穴或者人中上提提神。”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时妤挣扎著抬起自己的眼皮,伸出一只手从桌下拿过林诗恩递过来的风油精,快速抹了点到手指,然后擦在脸上。
时妤真的要疯了。
时妤看了看一旁听得认真的林诗恩,又瞄了眼周围俱是聚精会神的同学们,时妤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
时妤从早读就开始犯困,中间她为了让自己清醒,把读书声都抬高八度,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投向她,然而这並没有用。
时妤依旧困的要死。
真的,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又要脸,她一定会跟桌子缠绵到死,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早读铃声结束一响起,林诗恩想拉她去上厕所,结果林诗恩一转身就发现时妤已经应声倒下,趴桌上睡著了。
当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时妤是懵的,她刚刚好像还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发现那真的是一场梦。
更要命的是,第一节就数学。
早读和早读之后的第一节课,往往是时妤最要命的时候。
因为,瞌睡虫上身了。
但凡时妤能听懂,或者看懂数学题,她都不带这么苦闷的。
对於数学题,那几个优美的汉字和符號,单拎出来,她都认识,但是当他们放在一块之后,时妤就不行了。
时妤觉得自己在看天书。
这到底是语文出了轨,还是数学劈了腿?
关键是,时妤还发现只有自己是昏昏欲睡的,她看身边这几个小伙伴儿那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时妤和喻昕从高一下学期一直到高二上学期,基本没怎么在学校待过。
本来她数学就不好,现在更是凉凉月色。
为此,时妤和喻昕的母亲还特地在外面给他们两人找了辅导老师来补习功课。
说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读点书。
趁著现在,利於课余时间,多补一补。
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汗水和努力,怎么也得有个小收穫的。
这个课后辅导,她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太痛苦了。
喻昕开始也有点吃力,但是到了后面,已经能给时妤讲重难点了。
靠。
时妤还记得上周的小测试,她数学及格了,她那叫一个喜滋滋,还嚷嚷著中午给自己加个大鸡腿鼓励一下,不再只吃蔬菜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时妤发现,她居然是全班倒数第几名。
时妤当时就泪奔了。
在线急问:当你周围都是一群学霸你该肿么破?
回:无法可破。
一中不愧是市重点,这学习气氛和实力,简直是没谁了。
时妤都在想,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周围一群大佬给她这个小卡拉米一顿暴击。
时妤还记得当时分科时,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居然,居然还想著选理科。
我的天,时妤都佩服当时的自己,真想回去给她自己两锤子。
文科,有一句话是,得数学者得天下。
可,时妤却是,除了数学,什么都好。
特別是英语,语文和文综在年级也是槓槓的。
这就导致,除了数学老师,其他老师就都……
嗯。
数学老师怀疑时妤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不然,为什么別的学科就难么好,偏偏就数学不行呢?
为什么为什么!
时妤真想对著老师哭喊一句:老师,请恕学生做不到啊!
出息!
时妤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但当然也只有一下。
缓缓,就在时妤看著黑板上的数学题挣扎无果,又看了看离下课还剩五分钟,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
时妤就也没心思听了,只想快点下课趴桌上睡十分钟。
时妤拿起草稿本,就一边打瞌睡,一边拿笔在上面画著火柴人。
几乎同时,时妤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道严肃的中年女声:“时妤,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