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棣行虽是韩家最小的崽,可做事很有方略,决定之事便会立马行动。
绝不是他二哥那种,不管什么事都沉得住气,订了婚也不急躁,这不,未婚妻跟別人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拎著的提包,笑容清澈,“我打算等到中午下班了,再去武装部走一趟。顺便看看紫如姐姐他们姐弟俩。”
“不是,你就这么去见那丫头,万一她拒绝呢?”韩老太太花白眉梢蹙了蹙,指著孙子手中的提包,“他们去部队隨军,拖家带口的行李肯定不少,不能叫人家白白帮你忙。”
“奶奶的意思是?”
“托人家办事,你好歹给人家一点辛苦费吧。这点简单的礼节,还需要奶提醒?”韩老太太说著便要转身回屋去拿点钱。
却听到孙子阻止道:“奶,我身上带了钱。”
韩老太太闻言转过身,站在小洋房大门边,想了想,“见到她儿子,给人家买点东西或是…”
“哎呀!我老啦,你看著办吧。”
目送孙子坐车去了银行,老太太心里很高兴,听孙子早上那意思,可能王家还担心他们一直埋怨那事呢。
这次,韩棣行主动出面去见那丫头,也算是缓和了两家关係。
不过老太太越想似乎越觉得不对劲,她站在门边喃喃自语:“难道说紫如丫头的对象和韩隨境都在一个部队当兵?”
“不行!这事可马虎不得,万一叫两个男的碰到了还不得…”
老太太连忙走进客厅,给二孙子掛了一通长途电话。
接到家里打过来的长途电话,起先,韩隨境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听完奶奶所说,他神情越发凝重。
“臭小子你有没有听奶奶说话啊?我可警告你,要是遇到那丫头的对象,可不许胡来。”
韩隨境声音平淡,问道:“她对象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早上吃饭才听你弟弟说,这个我忘了问,不过若是你想知道…”老太太话还才说一半,便听到孙子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您不必担心,若是她对象跟我在同一个部队,不会发生打架那种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拍著胸,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又说道:“她对象刚结婚就去了部队,一个女人家在家操持家里,还带著个孩子,那乡下的条件肯定艰苦,见到她,你什么也不要再说。”
“我明白。”韩隨境非常意外,竟然还让奶操心起了这种事,“我先掛电话,要去开会。”
掛了电话,老太太才想起韩棣行打算请王紫如帮忙带点东西到部队。
想著等下次韩隨境打电话回来再说这件事。
可身在部队的男人无法淡然处之了。
韩隨境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望向窗外正在进行晨间操练的士兵们,思绪逐渐飘远。
他还是头回听说,她对象也到部队当兵来了,很可能和他同一个部队!
“若是同一个部队,我们肯定见过面…”韩隨境沉吟良久,转身走到办公桌后边坐下,拿起桌上电话的话筒,正要拨出去,外面有人敲门。
隨著,门外响起警卫员的高声报告:
“报告首长!11军区领导来了,正在操场上等候。”
韩隨境缓缓放回话筒,起身,披上军大衣,健硕身影霸气咧咧开门出去。
红梅村。
灶屋,一家三口坐在灶屋吃著早饭。
翟青松满面喜悦的走进灶屋,看到三弟一家子正在吃饭,便说道:“老三!我刚才去村里几家给我借木材的说了一下,要是我跟著你们去部队,到时我把借的木材折算成钱补给他们。他们也答应了。”
其实,不出一个早晨。
翟家三小子会带著他大哥一起去部队这个传闻便在红梅村传开了。
翟青松思考了一个晚上,最后决定还是把水稻田种下。
所以早上他去罗家,跟罗家老大说,要是插秧之后他便去了部队,家里的田就让罗家去种,秋收的稻穀,给他老娘一点。
罗家四个兄弟听说这事,心情复杂,既高兴,又捨不得。
毕竟翟青松不像他前妻刘湘琴,他在村里很有人缘,对人温厚,平常又肯帮別人的忙。
日积月累,给自己积攒了无数好评。
“大哥,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一起吃碗掛麵。”王紫如放下手上的面碗,起身就去重新掺水到锅里煮掛麵。
“呃,总是吃你们的怎么好意思?”
“没事!你坐下先歇口气,掛麵很快,刚好还有鸡蛋,”翟惜墨嘴里嗦著麵条,示意大哥坐下稍等,转头对妻子说,“给大哥臥个荷包蛋补一补。”
翟青松连忙阻止道:“不用,就吃碗麵。”
王紫如並没理会大伯子的话,回屋拿了掛麵和鸡蛋过来,很快就煮了一碗掛麵,上面还臥著一个嫩滑的荷包蛋,撒点葱末,放到大伯子面前的高板凳上,看著就十分可口。
一碗简简单单的掛麵,顿时让翟青松眼眶湿润。
他拿起筷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捧著面碗便是大口嗦面。
王紫如和男人都看得出来,大哥是铁了心想跟他们去部队过不一样的生活。
“那你今天就不用去城里了,一会儿他们进村来接我,你们跟著去镇上,到邮电局发完电报,顺便去看看我爸妈。”
宝儿听到妈妈说可以去看外婆,顿时开心的从小椅子上面蹦起来,“爸爸!今天我们去了龙王村,一定要去海边,捡点漂亮的贝壳,以后我带去部队给幼儿园的小朋友。”
“好哇,看不来宝儿这么有心呢。”翟惜墨心里软软的,没想到孩子如此期待上幼儿园。
他只是简单给孩子描述了一下部队幼儿园,孩子便早已是满满的期待。
也对!
孩子必定有属於他的一方小小世界,只希望,到了部队,孩子能儘快適应当地的生活,以及幼儿园许多小朋友一起上学。
吃过早饭,翟青松心情阳光,去看他的小秧苗。
一家子刚收拾妥当,镇上公安的车徐徐开进村子,径直来到翟家院子外面。
翟惜墨带上孩子,和妻子一起上车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便抱著孩子下车,去邮电局发电报。
“爸爸!妈妈现在是不是同意跟你一起回部队了呀?”父子俩目送显眼的警车缓缓驶离小镇,小傢伙便是问道。
翟惜墨对此很高兴,好像自从大哥提出想跟他们去部队,便没再听到妻子说不愿隨军去部队定居。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带上大哥回部队。
大哥受伤的左臂,不出两三个月便可恢復如初,到时又是干活的好手。
单独生活也完全不是问题。
…
中午,武装部后院的小饭堂热闹极了。
经过几天时间的操练,王宗浩已经掌握了一些做菜的诀窍,不但早上按照姐姐写的菜谱来准备,中饭几个菜也是姐姐在旁边盯著,由他亲自掌勺。
做的青蒜炒腊肉,煎土豆丝饼,还做了一道烩炒野菌子,蛋花海带汤。
算是武装部標准的三菜一汤的伙食。
连邹部见了都竖起了大拇指,“小王学的很快嘛!做出来的菜有你姐的风范。”
小饭堂的两张圆桌旁坐满了人,大伙吃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却毫无预兆的走进来一道人影。
“哟!武装部的伙食这么好呀。”韩棣行笑吟吟的走进小饭堂扬声笑道。
邹部一愣,回头见是韩棣行,连忙起身,“韩棣行你小子怎么跑我们武装部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过来蹭饭的?”
韩棣行笑了笑,下巴朝著站在小饭堂一角的人影了一下,“我找紫如姐姐说点事。”
“你、你找谁?”邹部异常吃惊,这小子怎么还认识王紫如呢。
王紫如也没想到韩棣行专门来武装部,竟是找她,一抬头,正对上韩棣行那双清澈的目光,点了点头,走过来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邹部,以及围坐在圆桌旁大口吃饭的男人们,毫无例外全都是眼角狠狠的抽搐一下。
怎么回事啊,王紫如不是乡下小媳妇嘛,认识邹部他们可以理解,怎么还认识韩家三公子呢。
王宗浩撩起围裙,也跟著老姐过去打招呼,“韩棣行,你不上班吗?还跑这边来?”
“我们银行中午也要吃饭的嘛!对了,宗浩,你到武装部来上班,乾的还习惯吗?”就像关心自己的亲人那样,韩棣行丝毫不在意旁人的异样目光。
“还行,有我姐在旁边盯著,上手比较快,就是我这个活不能每天回家,得等到星期天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去。”
“那你就等到星期天再回家嘛,好好干,一点小问题克服一下。”
王宗浩挠著脑袋,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我要结婚了,对象一个人在家…”
每天晚上很想她啊。
韩棣行眼睛一亮,“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就是下月初八。”
“那…你请我去喝喜酒吗?”
“呃,”王宗浩还没被眼前突然而来的人高兴的冲昏头脑,但是表面上还是礼貌的笑道:“当然可以邀请你,只是你也晓得,我们乡下办酒席,席面儿太寒酸,比不上你们县城结婚搞得那么丰盛。”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我要是有时间就去老王村喝你的喜酒。”韩棣行伸手拍了拍王宗浩,两人同龄,小时候又很熟,所以见到面很快就可以找到共同话题。
王宗浩心里却是不由得嘀咕起来,这万一韩棣行去参加他的婚礼,被姐夫问起,他不好解释呀。
他打量了一眼韩棣行身上穿著的浅蓝色西装,白衬衣外面还打著一条领带,脚上穿的是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一头乌黑的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这小子还像小时候那样,身形消瘦,鼻樑上戴著一副银边眼镜,不消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你刚才说过来找我姐?”他想起来急忙问道。
韩棣行笑容清浅,回头,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看热闹的十几双眼睛。
这才对王紫如说,“紫如姐姐,是这样的,我有件事得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