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竟然忽然的下令要流放自己。
魏徵懵逼的老脸之上,瞬间错愕茫然起来,直到两名东宫六率的壮汉走进,將他一左一右的架起来。
他的大脑还都处在一片空白的状態。
而同样懵逼的,却还有此刻的李纲和虞世南两人。
虞世南呆呆的看著自己那被魏徵摔碎的心爱茶杯,又看了看此刻那一脸诡异笑容的太子李承乾,忽而间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妙啊!”
他瞪大眼睛,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看著此刻的李承乾。
“如今陛下虽说针对魏家那些亲族,但一切肯定也都还在陛下的掌控之中,魏家之人苦头肯定是要吃上不少,但要说丟掉性命,大概率不会。”
“陛下只是想要逼迫魏徵来此给太子殿下您施压,但若是魏徵表现刚硬,確实做到了拼命劝諫的程度,但最后劝諫无效,陛下想来也不太好再多为难魏氏。”
“殿下!您这招釜底抽薪,妙啊!”虞世南激动的甚至於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而听到这一番话,也瞬间想清楚的李纲,也不由得满是讚嘆的连连点头。
“若是殿下真的要流放魏徵去那贝加尔郡,只要长安知晓了那边环境的恶劣,陛下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桥段,最后怕是不仅仅无法奏效,甚至......作茧自缚吶!”
“哈哈哈哈!魏徵啊魏徵,你这老小子倒是运气来了!”
李承乾得意一笑,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在內心,给自己这个忽然的急智想法,点一个大大的赞。
呵呵,什么初代目天策上將。
些许兵法诡计,也想要將孤二代目制服?
还想要御驾亲征?
呵!
身为武德时代的残党,父皇你的作用就是掀开贞观的帷幕,新时代的战场上,没有供你驱使驰骋的战马!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放大,逐渐变得放肆了起来。
“哈哈哈哈!”
“父皇啊父皇,你有张良计,孤有过墙梯!王德,拿笔墨纸砚来!孤要亲自写一封信,谢谢孤的这位好父皇!”
王德赶忙照做。
而此时此刻的魏徵,也终於是从茫然的状態下,回过神来。
听到太子殿下似乎有办法解魏氏之难,不由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
在知晓了自己要被流放到那什么贝加尔郡的时候,又难免紧张了起来。
“殿下......”
他想要询问,一旁的李纲却是对著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纲和虞世南两人起身,拉著那被两个壮汉拖著的魏徵,便是走出了寿功殿。
“李老,虞老,那贝加尔郡是何地界啊?下官从未听说过啊......”
李纲对著东宫六率的兵卒使了个眼色,待到两人离开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给魏徵说起了关於贝加尔郡的事情。
“魏徵,我华夏武功最高的象徵是什么?”李纲忽然发问,肃然的模样让魏徵心头一凛。
“那当然是封狼居胥,饮马北海......”说到一半的魏徵,忽然瞪大眼睛。
他即便是在长安的时候,每日都在阅读太原府这边的报纸,儘管消息存在好几天的滯后,但对於这边的情况,他也是非常清楚的。
“您是说,太子殿下说的那什么贝加尔郡,便是北海?”
虞世南从旁点了点头。
“如今霍国公柴绍、卢国公程咬金,还有鄂国公尉迟敬德,已经將那边的突厥和回紇部族尽数击败,以我大唐如今的兵力,那些游牧民族想要再次將那边夺回,难如登天。”
“但是......我华夏至今虽有饮马北海的战绩,实际上却並未对那边有过切实的掌控。”
魏徵瞳孔猛地一缩。
“本来太子殿下是准备让孔颖达去的,孔颖达老迈,身子骨更是没有了以往长安那边康健,但如今太子殿下麾下的確是缺乏老成持重,且能教化一方的人手。”
魏徵:“嘶!!!”
“李老,虞老,此乃大功啊!此乃標榜史册,青史留名的大功啊!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让下官去治理那贝加尔郡?!”
什么对魏氏亲族的担忧,和对未来前途的迷茫。
这一刻都隨著这个消息的出现,被魏徵当场拋到了脑后。
李纲二人含笑点头,隨后却是又摇了摇头。
见魏徵著急,这才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老夫已经说了,原本的人选是孔颖达,虽然他此前误会了太子殿下的政令,在教育改革之上犯了错,但这一年来的时间,他之后的事情也都干得非常出色。”
“他已经非常了解当今太子殿下,需要什么,且不允许什么发生......”
“魏徵,你想要得到这番青史留名的差事,就必须首先要让殿下明白......是你懂他的。”
虞世南轻笑著抚须,一脸调侃:“魏徵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如今太子殿下每次有人提到你,第一印象就是你那又臭又硬的脾气,换句话说......太子殿下认为你对他並无忠诚。”
“这怎么可能?!老夫对太子殿下推崇备至,试问这天下,这华夏古今还能有谁比当今太子殿下更加英明的?!”
“老夫怎会对太子不忠?!”魏徵愤怒大叫。
见李纲和虞世南两人含笑不语,似乎是根本不相信一般。
魏徵不由著急辩解起来。
“老夫在长安只是,对太子殿下在并州的各项政令,还有军务方针都有研究,那《大唐新报》《大唐军报》还有商报甚至是医报老夫都看过!”
“便是那房玄龄和杜如晦,在长安之时,都需要请教老夫!”
“老夫怎么可能会对太子殿下不忠?!”
李纲轻笑一声。
“你跟我们二人说有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你要让太子殿下相信你。”
“是名曰流放,实则给你贝加尔郡刺史之权,还是真的流放,让你去那边吃苦头,而这封標榜史册的功劳依旧交给孔颖达,可不是我们二人说了算......”
.......
“太,太子殿下,嘿嘿,您在用膳啊......下官多有打扰......”
午膳时分。
李佑、李治、李贞三个还在太原府的皇子,一脸错愕的看著眼前这个佝僂著身子。
明明腰间还佩戴著象徵著正五品上的青鱼袋,一副卑微討好的模样,却是和自家皇兄身后的王德他们有得一拼的身影。
谁能够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那位在民间都传闻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諫议大夫,魏徵魏大人呢?
魏徵此刻手中捧著一份经过认真梳理,甚至还请教了李纲和虞世南两人做了修改的,《贝加尔郡五年发展计划》,小心翼翼的观察著此刻李承乾的反应。
“东西拿来吧。”
听到李承乾一声吩咐,魏徵瞬间一喜。
急忙便是弯著腰,將手中的文书呈递到了李承乾的手中。
《贝加尔郡五年发展计划》:1、首先以稳定当地民生、借鑑镇北道突厥融合之策,大力发展畜牧业以及牧草种植,保证贝加尔郡可以在一年的时间里,实现自给自足的同时,维持当地驻军的日常消耗。
李承乾微微頷首,至少没有真的像什么读书读傻的文官们一样。
面对那些被打败统治的突厥和回紇族百姓,上来就搞什么汉化融合......
不过受限於信息的不足,魏徵根本不知道,那被中原称为北海的贝加尔湖,究竟具备多么丰富的资源。
储备极大的淡水以及广袤的土地,让这里发展农业便是相当不错。
另外大量的野兽以及数千种植被的天然资本,让这里也可以发展狩猎和採集。
另外贝加尔湖周边还有大量的矿產资源......
李承乾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之后补充上便可,他耐心的看著魏徵那文书之上后面的內容。
而正在李承乾这边,一边吃著饭,一边看著手中文书的时候。
魏徵却如同一个正在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般,紧张又期待的站在一旁。
“嘖嘖嘖......”
李佑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口中发出嘖嘖的声音。
那脸上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感嘆今日褚大海这帮御厨的手艺又有精进,还是在惊奇这位諫议大夫魏大人,今日这般难得一见的谨慎模样。
倒是那醉心律法,梦想將来有一天,能够为大唐制定出来一部能够被太子皇兄认可的法典的七皇子越王李贞。
本来还对这位諫议大夫颇为认可的他。
如今吃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吃了苍蝇一般噁心难受。
“王德,赐座”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之上都因为紧张忐忑而冒出一层细汗的魏徵,忽然听到李承乾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在王德搬来椅子之后,赶忙激动的对著李承乾便是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
“嗯,你的这份文书不错,但是......还是欠缺很多。”
前一句让魏徵眼中刚刚亮起一抹激动的光芒,后面一句便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殿,殿下,下官可是更正!”
看著刚刚就要坐下,如今又被嚇得当场站起来的魏徵,李承乾摆了摆手。
一旁的李佑和李治他们不清楚,经略並且长久掌控北海,对华夏,以及魏徵这样的文官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李承乾却是对魏徵如今紧张的反应,毫不惊讶。
“坐下,孤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这份文书之上的內容,就目前你所掌握的信息来说,已经是一份非常出色的治理计划了,孤之所以说还有很多欠缺,是因为那边还有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你並不知晓。”
像是早早准备好的。
孙义手中捧著几本厚厚的册子,走了进来。
在李承乾的示意下,直接將东西递给了一旁的魏徵。
“这上面是孤对北海那边知晓的一些情况,地图或者一些地理方位的信息上,或许存在一定的出入,但就当地资源的描述,还是非常现实的。”
“你带回去,仔细研究,这段时间孤会让人准备此次送去贝加尔郡的物资和人手......一个月后,你正式启程,赴任贝加尔郡!”
顿时,如同至宝失而復得般。
魏徵一张老脸瞬间激动涨红,哆嗦著身体便是急忙拜礼。
“臣!魏徵!多谢太子殿下圣恩!必不负太子信任!”
当王德將魏徵送到阳成宫门口的时候,一路之上走路都好似带风的魏徵,看著拦在面前的几个锦衣卫,还有对方那身后的囚车。
不由表情一愣。
指著对方,一脸迷茫的看向了一旁的王德:“王公公,这是.......”
“呵呵,魏大人,您忘了?百骑司的人怕是还在太原府这边盯著,若是您就这般出去了,之后就算对外说是流放贝加尔郡,陛下那边难道就能信?”
他指了指一旁的几名锦衣卫:“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你这些时日就住在锦衣卫北镇抚司詔狱之中,一月之后,由锦衣卫直接押解您前往贝加尔......”
魏徵瞬间瞭然,而后不由感动的回身朝著那寿功殿的方向,郑重一礼。
“臣多谢太子殿下!殿下大恩,魏徵九死!必不负殿下信任!”
几分钟之后。
一身狼狈,额头之上还似乎带著淤青和血跡的魏徵,大声哭嚎著在囚车之中挣扎。
“殿下吶!臣求求您啦!就回去吧!”
“殿下,社稷江山需要您,长安百姓需要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