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刚刚从天竺佛门的手中,狠狠地栽了一个大跟头的松赞干布。
带著残余的吐蕃骑兵,狼狈回到自家领土的时候。
看著那一道道,竟然出现在他大本营逻些城的僧人们,甚至一开始几乎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因为刚刚被这些禿驴狠狠地阴了一把。
以至於他如今竟然已经產生了幻觉。
然而。
当手下留守逻些城的大臣,带著这些慈眉善目的僧人们,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松赞干布的双眼之中,顿时血丝暴涨。
“好胆!竟然敢来我吐蕃!”
几乎是不用松赞干布明著下令,隨同他几乎是九死一生,逃命回来的这些吐蕃骑兵们,便已经在他大手一挥之后。
如狼似虎,神色狠厉狰狞的朝著那些正双手合十,还口中念诵著佛號的大唐僧人们,扑了过去。
后者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瞬间便是被这些吐蕃精锐按在了地上。
“你们做什么?!松赞干布,你是要向我大唐宣战吗?!”
为首的大唐佛门僧人大惊,愤怒的大叫起来。
说出来的汉话让一开始还处在愤怒之中的松赞干布,瞬间心头一惊。
而那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赞普竟然一上来,就反应如此激烈的吐蕃大臣,也是急忙上前解释。
“赞普,赞普不能啊,不能这么对他们啊,他们可都是有大唐皇家认可,允许在外传教的和尚,抓了他们,大唐会派兵来的!”
周围的几个吐蕃大臣们,也是纷纷面色一白。
如今在吐蕃的高层之中。
像是他们这些负责日常治理和处理一些国事的官员,大多都曾经担任过出使大唐的使团成员。
对於大唐的强大,有著更加清晰的认知。
也正是因此,如今吐蕃高层的制度和各项法度,都在极力的朝著大唐,进行全面的学习和靠近。
而也正是因此。
当这些大唐来的佛门高僧们,亮出自己的身份,並且隱晦的透露给他们,除了日常的传教之外,对唐律以及其他一些大唐的制度文化,也可以传授给他们的时候。
不等松赞干布这个吐蕃的赞普回来。
这些大臣便已经將这些大唐高僧们,纷纷奉为了座上宾。
当做了吐蕃的贵客。
“阿弥陀佛!看样子吐蕃恭顺不过表面,赞普对我们大唐太子的善意,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什么两国友好,什么造福高原百姓?”
“不过就是你想要从我大唐身上攫取好处!你果真是对我大唐包藏祸心!”
一顶顶的大帽子。
直叩得在场听得懂唐话的吐蕃官员们,瞬间一个个脸色大变。
就连反应过来的松赞干布,此刻也是脸色变了又变。
“这......诸位圣僧,误会,都是误会!”
他用著蹩脚的唐话解释著。
看著那些个还將这些僧人们按在地上的手下,急忙呵斥踹打。
“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对我吐蕃的贵客们,如此无礼的?!每人去领十记军鞭!”
好不容易,將这些僧人们搀扶起来。
一番好说歹说,松赞干布才终於看到这些僧人们脸上不愉之色稍稍减弱一些。
紧接著下一刻。
为首的,法號极业的一名方丈却是双手合十。
“贫僧这般叨扰了,如今来看吐蕃並无佛缘,多谢这几日诸位吐蕃施主的斋饭,贫僧便是告辞了.......”
说著,竟是一点都没有犹豫的。
连带著身边的这些僧侣们都好似不约而同。
在对著松赞干布等一眾吐蕃的高层们,行了一个佛礼之后。
便毫不犹豫的跟上了极业方丈。
一副就此告辞的模样。
顿时让几名还竭力想要留下他们的吐蕃官员们,大惊失色。
“极业方丈留步!诸位圣僧留步!”
一个官员赶忙上前阻拦。
“极业方丈,吐蕃百姓愚昧,正是需要佛祖教诲,给他们开慧明智,启蒙慧根的时候,您怎么能就这样离去呢?”
“我们赞普並没有不敬佛祖的意思,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吞弥·桑布扎愿意向您道歉!”
“恳请您留在吐蕃,在吐蕃传教!”
看到这个几乎和噶尔东赞一样,是自己左膀右臂般存在的大臣。
竟然当眾行了大礼,都要將这些大唐的僧人留下。
松赞干布也是立刻注意到了周边几个臣子们,紧张的眼神。
噶尔东赞儘管因为肩头的箭伤,还时不时的疼痛轻吸一口凉气。
但此刻却也是赶忙朝著自家赞普使著眼色。
见此。
松赞干布这才起身,神色谦卑的上前给极业方丈他们行礼。
“刚才是小王失礼,还请几位圣僧不要误会......我对大唐,对太子殿下断然不敢有丝毫不敬,诸位圣僧如若能够给小王一个薄面,留在吐蕃传教的话。”
“小王愿意为佛寺铸金佛,世代供奉!”
你的面子给不给另说。
但那位太子殿下的任务,可不能耽误!
在听到如今“钱多到发慌”的松赞干布,果然如同那位太子所说一般,提到了铸造金佛。
极业方丈等人在故作犹豫了片刻之后,也终於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
吐蕃这边高层,一边忙活著要伺候著佛陀,一边却还在打探著戒日王朝这边情况的时候。
距离上一次松赞干布的大败,不过一月左右的时间。
位於吐蕃西部的高原“国家”羊同,竟然忽然高调宣布,和泥婆国达成同盟,一同参与为大唐抓捕戒日奴隶的行动当中。
之后。
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高原之上忽然颳起一阵“捕奴发財”的邪风。
那些松赞干布还没有来得及兼併的吐蕃部族,以及曾经的苏毗贵族等势力,竟也是纷纷组建起来了一支支捕奴队。
大唐,太原府。
阳成宫园,或者说植物园之中。
李承乾一边悠閒的散著步,欣赏著如今他这植物园之中,来自天南海北,甚至西域和东南半岛那边的珍稀植被。
很多植被如今还尚且不適应这边的环境,长势並不算上佳。
但在如今这个世界,此刻整个阳成宫植物园之中,却已经是万紫千红,一片生机盎然之境了。
“哈哈哈哈”
“如此这般,孤倒是要看看他松赞干布,如何还能有心思想什么斩断和我大唐的联繫,独立单干!”
李承乾手中捻著一朵刚刚盛开不久的,从林邑进贡来的茉莉。
不同於如今大唐南方品种的茉莉,这林邑的香倒是更浓郁几分。
一旁跟在李承乾身旁,身姿裊裊婷婷,正在给李承乾读著今日奏报的王语嫣,美眸带著敬佩的亮光。
“殿下借佛门和锦衣卫之手,一明一暗,手段利落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將吐蕃统一高原的心思,彻底扼杀。既削弱了吐蕃,还加大了高原和泥婆国等国,对大唐的依赖。”
“如此反倒是轻轻鬆鬆,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李承乾听著这番夸讚,却是摇头轻笑。
“哪有那么邪乎,无非就是胃口太小了,吃不下的无奈罢了.....”
他幽幽嘆息一声。
看著植物园之中,那已经要临近穹顶玻璃的树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也不知道孤能不能活著看到我大唐的子民,我大唐的星辰日月旗,插遍这整个世界。”
李承乾摇摇头,正想著出来溜达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办公的他。
忽而看著王德好似中了彩票一般,连滚带爬,毫无往日稳重模样的,从外面衝进来。
“殿下!蒋王!蒋王成啦!”
“那铁疙瘩可以用起来啦!”
李承乾先是一怔,隨后刚刚还有些鬱闷的心情,立刻一扫而空。
如同是一头下山的猛虎,猛然从王语嫣的身旁化作一道衝出的残影,一把上前將王德拉住。
“铁路成啦?”
王德喘著气,激动点头。
“蒋王殿下沿途巡视回来啦,太原府到长安的铁路,已经被工部和太原铁道部完成了工程签收!那铁疙瘩......”
“什么铁疙瘩!那是孤的金疙瘩!”李承乾激动一声呵斥。
丟下了身后万紫千红的植物园,还有那一副任君採摘模样的王语嫣。
当即便是疯了一般,甚至没有来得及召集出宫的人手。
忽而骑著自己的白蹄乌,便是衝出了阳成宫。
太原府火车站!
隨著蒋王带人沿路线巡视回来,確认铁路建设没有问题,且各段安全,带人回来之后。
这里便已经围满了听到动静的太原府权贵们。
一些大商会的东家,还有城东这边的百姓们,也是纷纷凑起了热闹。
并州司马王青云有些紧张的一遍遍在这长长的铁疙瘩之上检查著。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蒋王殿下,这玩意儿,真的能够直接拖著这么多节车斗......”
“那叫车厢!”李惲没好气的打断他。
在蒸汽机和机械这个领域的他,犹如治国之时的太子李承乾一般耀眼。
此前抢收麦子的时候,用蒸汽机改造出来的纵风轮。
可是让这位蒋王殿下,狠狠地登报风光了一把。
“王司马,本王亲自都已经试过了,铁路各段更是有各地沿途郡县组织的卫兵巡逻,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今日清晨出发,晚上甚至不用黄昏时分,就能抵达长安!”
王青云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
隨著一声声“太子殿下来啦”的嘈杂譁然声。
眾人赶忙出去迎接。
看著自家这个原本木訥的七弟。
李承乾眼中满是期待和激动。
“成了?”
“成了!”李惲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