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新报》:“太子教旨,贞观七年年初,正式推行使用唐纸幣,唐纸幣可隨时从就近银行及分行,兑换为等价金银幣,且在唐纸幣发行期间,铜幣,银幣及金幣使用正常进行,各大官办及民办商会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货幣,且不得贬价欺民.......”
报纸的作用性,在此次发行唐纸幣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大唐皇家银行早就已经秘密的准备了大量的唐纸幣,而为了避免造成市面上大量的纸幣和金银铜货幣同时存在,反而造成货幣超发的现象。
大唐皇家银行一开始的工作,就是將各地官营的储备的金银铜等货幣,全部换成了唐纸幣。
外商將东西卖给大唐,或是不想全都换成大唐的商品,剩下的钱財大唐官营商会也只会支付其唐纸幣。
民间自是存在一些风言风语的。
这一点免不了。
但有著大唐新政多年的口碑以及信用作为背书,在礼部卖力的宣传和闢谣下民间关於唐纸幣的出现更多则是抱有新奇的態度。
各村镇县州郡,官员们贞观六年到贞观七年年初期间,多了一项重要的工作任务,那就是教导百姓和商户,识別真唐纸幣。
唐纸幣的手感如何?
唐纸幣在阳光下看是什么样子?
唐纸幣便是湿了水,手感又是怎样?会不会变......
准备之充分,就连如今在河西道,辅佐太上皇推行当地新政的武德老臣,裴寂和萧瑀他们,都不由满心感嘆和不解。
当年那个武士彠,有如今这么大的本事?
这唐纸幣哪里可能被钻空子,这怕是连那些投机者们都还没有想出来,就已经被这个老东西提前的堵死了。
大唐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著来年的事情。
各国运来大量的保证金,带来的直接结果便是贞观六年下半年,大唐外贸订单数量直线飆升。
像是瓷器、丝绸、茶叶这些大唐出口的常规商品自不必多说。
大唐成衣、名贵女士用品、钟錶、图书册等等商品的產地更是直接把生產线干冒烟了。
加薪!
加薪!!
统统给老子加薪!!!
纺织行业的女织工,瓷器行业的老师傅,炒茶行业的炒茶工人,还有诸如太原府、洛阳、长安乃至是如今的成都府,广州府所有开设了工坊的商贾们。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洗漱乾净,第二件事就是砰砰砰的对著自家供奉的圣太子殿下,以及贞观皇帝陛下的牌位猛磕响头。
而如果说此次唐纸幣的发行,带动的大唐全行业商品订单激增,就太原府、洛阳以及长安这等內陆大城市来说,就是表现在了各大工坊工厂之中。
广州府这边,见识到了海外庞大之利的沿海商人们,却是一个个的直接让如今造船厂的订单,以及如今市面上已经完工的海船价格飆升。
“这些商贾们希望能够隨舰队出发,前往阿拉伯经商?”
收到这个消息的李承乾,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
李恪点点头,表情却是多多少少带著几分心有余悸:“皇兄你是不知道,那些傢伙为了钱那是什么都能打贏,广州府的外贸商税他们打贏,我等舰队的护卫费他们也打贏,另外还有吉达港建设费,广州港建设费......”
李承乾对此只是笑了笑。
“比起外贸轻轻鬆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利润,这些所谓的商税和诸多费用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看著庭外正抱著一对儿女,左右逗弄的太子妃乾英英,淡淡一笑。
“上万里的海上航行,如今就我大唐皇家第一舰队能够顺利完成,且有著详细的海图,颱风季平息,十一月从广州港出发,最晚来年三月抵达吉达港,沿途从一些南洋小国土著手里,就保不齐能玻璃换金子,更不必说,抵达了吉达港就是安安稳稳上百倍的利润。”
“换做是谁,都要疯!”
李恪頷首,却是感嘆著摇摇头:“如今一艘六十多米长的大型海上商船,价格就已经被炒到了恐怖的30万贯,甚至还是有价无市。”
对此,李承乾也只说是正常。
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里。
只要世界局势一直如同眼下这般,大唐就会迎来各行各业井喷式爆发的黄金时代。
而当十几年后,那批贞观元年出生的孩子们,也都已经成长成了这个时代最骄傲和优秀的一批人.......
李承乾这边还在和李恪感嘆著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此刻的礼部这边,却是已经吵做了一团。
四方馆。
林邑使臣一遍遍的对面前的大唐官员,宣泄著极尽压抑的怒火。
那种双眼都在喷火,说话的时候却要斟词酌句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引得四方馆吏员们都是愈发不屑了起来。
“我要面见太子!我已经早在五天前就递上了申请文书!”
“大唐楚王劫掠我林邑良田数千亩,而且还不是一次,是足足三次!”
“我林邑百姓被杀害上百,兵员战死数千!大唐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我林邑,这便是上邦之国的气度吗?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礼仪?!”
林邑使臣抗议著。
引来四方馆驻留的大小各国使臣们纷纷驻足看戏。
这个世界上,几座城,甚至一座城就敢自称一国的国家,数不胜数,就比如大唐南面的南六詔,当初六詔还全都各自自称一国呢。
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社会罢了。
前者已经在最近逐步併入大唐,归附华夏。
但像是吐蕃高原、河西道以西,以及萨珊波斯周边,甚至再往西的方向,这种小国就愈发之多。
很多甚至於李承乾后世听都没听过。
但人家按照正常的流程递交了国书,向大唐称臣,还在最近带来了各自国家的储备黄金,虽说量上不比吐蕃、萨珊波斯这等“大国”,但好歹人家也是按照大唐给出的正常流程。
按章朝贡的国家。
大唐礼部这边也给予了应有的待遇,拿出了大唐天朝上邦,礼仪之邦的气度。
但是.......对於眼前林邑这些个拎不清的蠢货,礼部的官员也有著自己的一套礼数。
“我等乃是照章办事,尔等来晚了,看见没......我等下值了,明日再来申请吧。”
礼部吏员冷冷一笑。
当初让尔等乖乖交出黄金,体面的用我大唐的纸幣继续今后的交易,你们老老实实接受不就好了?
如今被楚王劫了,在我等这里跳脚?
呵,当真是你们那林邑王范梵志命大,没被楚王殿下的亲兵一刀砍了......
“你,你们......我要去吏部告你们!”
“你们这是瀆职!”
“我林邑连年朝贡,尔等就这么对我林邑?!”
刚刚就要走出四方馆的几个吏员脚步就是一顿,正在那林邑使臣以为,是自己去吏部举报的话语让对方產生了忌惮。
还未来得及得意一二。
却见对方冷声嗤笑一声。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林邑使臣的意思是......林邑对我大唐很不满,因而要要回当年朝贡,断绝朝贡关係?”
“若是这般,好!下官会向礼部上官通稟的,呵,就你们朝贡的那些个破烂玩意儿,说是什么珍奇,不就是林子里隨便抓了点东西吗?”
“我大唐往日不与尔等计较便罢了,竟然还敢在此饶舌!”
那吏员不过一个刚刚有了品级的芝麻官,但此刻连珠炮弹般的质问,却是让林邑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赶忙激动摆手。
“你,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这里这么多人看著你,你怎么能污衊我?!”
原本还在看戏的眾人,顿时纷纷装模作样的四下张望起来,看看天板,或是看看面前的楼台扶手,亦或者就近两人不明所以的胡乱攀谈起来。
林邑使者:“.......”
那吏员冷笑一声:“不知所谓!”
“果然都是些狼崽子啊......”
御园,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儘管看著不远处正抱著小兕子,骑著哈士奇的高阳她们,身后的礼部尚书唐俭却是知道,殿下说得狼崽子,乃是那林邑。
“外邦蛮夷向来如此,而如那东南山林林邑之国,更是向来往復无常,前朝之时就多做出一些引得朝堂为之愤慨之事,但却总是在痛打一顿后,又是一副萎缩顿首的模样。”
唐俭说著,李承乾却是冷笑一声。
“那也至少能说是畏威而不怀德,但你看看如今......人家范梵志陛下怕咱大唐吗?挨了打不想想自己哪里错了,还敢派遣使者来质问孤,呵......”
“好日子过得久了,偏偏就想尝尝紫菜蛋汤的咸淡.......”
唐俭尷尬一笑,小心的查看著这位殿下的神色。
见对方眼神冰寒,顿时心中默默感嘆一声,林邑王死有余辜。
果然,下一刻便听得这位殿下下令。
“既然他范梵志要说法,那好,孤给他一个说法!”
“楚王打了他,劫了他们的粮食,那孤给他们机会,他范梵志派兵再劫回去!”
“传令太原府兵工厂,送一批最新的并州火枪,还有最新的火炮去广州府,交给楚王调配!”
说著口中又是冷哼一声。
“孤的万兽园里,各种珍禽走兽都有,但唯独不养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