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將来让你当单纯的守成之君还不够.......”
从太极殿,和百官们激烈商议了一上午,才终於在高阳信中怀柔政策的基础上,做出调整和针对,让这群武德充沛的百官堪堪收敛的李承乾。
刚刚回到太子妃寢宫这边,便看到了此刻正在殿外如同泥猴子一般,抱著一脸嫌弃的哈士奇小狗,引得身后的宫女们焦急呼喊的嫡长子李御同。
坐在一个亭子內,不由摇头感嘆。
太子妃乾英英温柔的给他倒上茶水。
“殿下昨日才说,该让象瑜这孩子多些活泼,今日这便又变了?”
乾英英抿嘴轻笑,李承乾闻言,顿时不由头疼的直翻白眼。
“孤倒是希望今后单纯的守成之君够用,但可惜.......”
他咬牙切齿,手中一把鱼食似集束炸弹一般,恶狠狠的砸进一旁的鱼池水塘之中。
“啪”的一声,激起一片片的涟漪。
然而,那水面下却瞬间涌出一大片明明已经很胖了,但却全都好似饿死鬼托生般的锦鲤,就像是.....如今朝堂之中的那帮臭流氓一般。
“孤当初推行新政新学,让他们少在朝堂之中讲什么孔孟之道,可没有说,让他们连君子廉耻都丟得一乾二净!这帮傢伙......”他又是深吸一口气。
“英英,你是没瞧见,今日朝堂之中那场面,你能想像到,刚加入大唐没几年的突厥族们,一个个提起要把铁勒部打为奴隶的时候,那股子兴奋劲儿,好像几年前,他们就不是自己口中说得蛮夷了。”
“如今倒是好,这些个突厥族唐老爷们,竟然也说起来『蛮夷自古畏威而不怀德』的冠冕之言。”
李承乾又是一翻白眼,今天上午,他在太极殿听到那些个高呼他为“真可汗”的突厥族將领们,竟然说出这番言论的时候,当场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乾英英也是没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殿下,这不也是篤国公他们对你这位真可汗真心拥护吗?”
“快得了吧,他就是担心大唐再涌进来一批铁勒部的牧民,影响到他们突厥族牧民的利益!镇北道这帮孙子,不论汉民还是突厥族,见面之时一聊起来就是自家婆娘怀没怀孕......”
“都特娘只负责快活的生娃娃,分牛羊,分草场!”
金雕带著李承乾和朝堂商议后的结果,在短短两三天之后,便將消息传到了贝加尔郡高阳这边。
贝加尔郡,高阳公主府。
高阳看完书信,再抬头看看面前漠北和贝加尔这一片的堪舆图,目光落在薛延陀的地盘上时又不由得轻轻嘆息一声。
“真是可惜啊,吃了不该吃的,拿了不该拿的,活该你如今被拎出来......”
嘴上说著可惜。
手上却是迅速的,在堪舆图上,存在明显铅笔痕跡的,位於薛延陀西北侧的库苏古尔湖上划出一条隔开其与薛延陀的线。
淡淡对著身边的魏书玉吩咐。
“命令契苾璋来见我。”
很快,魏书玉便是带著一名名叫契苾璋的铁勒契苾部將领走进公主府。
“末將契苾璋,参见公主殿下!”
高阳看著对方,这个人是她结合了锦衣卫的情报,又经过了自己一番挑选后,选出的北海龙骑的临时统领。
不仅仅能领兵打仗,还精通唐话、突厥语、粟特语。
“北海龙骑训练如何?可適应了新的强弓劲弩?”
契苾璋:“隨时可为殿下出征!”
他不是傻子,已然是意识到了高阳是要下达第一次军事任务了。
高阳轻轻頷首,指了指此刻地图上那条被她勾勒出来的线条。
“如今我漠北共富发展委员会的青盐厂已经產出不少青盐,但如果我们大肆倾销,同样拥有盐產的薛延陀必定跟隨倾销,届时只会双方两败俱伤。”
“本宫本想要双贏,也计划了接见薛延陀首领夷男,但可惜......有人不喜他们,所以,我们便只能独享此利!”
契苾璋闻言,眼眸闪过一道精芒。
“你带人,拿下这片湖,並切断薛延陀西北盐路,断绝他们的盐產供应!”
顿时,契苾璋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的狞笑。
拱手施礼。
“公主殿下放心,此事若是不成,末將提头来见!”
待到契苾璋风风火火的离开。
高阳又是深吸一口气,对著一旁的魏书玉下令。
“给委员会的那些铁勒部首领去信,告诉他们,如今各项作坊和工厂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商品的生產,为了维护商路稳定,震慑怀有异心之人。”
“一月后,本宫將率领五千高阳卫,於漠北进行军事演习,委员会诸部需派遣力量共同参与!”
高阳顿了顿,一旁一手拿著小本子记著的魏书玉抬了抬头,紧接著便看到这位“恶毒公主”嘴角一勾。
幽幽补充。
“本次演习的主题就叫『自由贸易、自由牧区』。”
自由贸易......
魏书玉心头一跳,这一点,当初大唐在灭东突厥,在当时草原“四汗之乱”的时候,就用到过,可以说可是让頡利和突利他们,欲仙欲死。
如今,这位高阳公主,竟然准备在铁勒部身上再用一次?
还做出了改进?
“怎么?觉得不妥?”高阳斜睨了他一眼。
魏书玉赶忙连连摇头,高阳却是一手摩挲著漠北的堪舆图,口中发出一声嗤笑。
“无妨,在长安的时候,本宫就常常喜欢训狗,如今来了这贝加尔郡,偶尔训训狼,也颇有一些意思......”
“昂——!”
“昂——!”
“呼嚕嚕......”
激烈凶狠的象鸣,伴隨著象群奔腾的声音,从此刻天竺半岛克里希纳河南面树丛中,忽而悍然衝出。
排山倒海般战象群,身后便是一名名肤色黄中带著几分黝黑的遮娄其王国士兵。
刚刚从眼前这片河滩渡河而过,阵型都一片凌乱的数千吐蕃和戒日僕从军士兵,看到这一幕,瞬间一个个脸色煞白。
“快,快逃啊!!!”
歇斯底里的大叫声脱口而出。
本就凌乱的阵型,更是引得此刻正在不远处一片山坡树梢上用望远镜张望的天竺布政使司將领们,连连摇头。
“这都tm什么跟什么呀,松赞干布那个傢伙是飘了吗?这种地形,更不必说,还是已经进入了遮娄其王国境內的地方,军队竟然如此鬆散?”
根本不用看,这场由遮娄其王国国王,补罗稽舍二世亲自参与指挥的反击战,结果便是一千八百多的吐蕃士兵,连同五千多戒日僕从军,被当场斩杀了个乾净。
完整能看出来人形的尸体,都少之又少。
郑德微微頷首。
“不过,眼下吐蕃於天竺半岛的势力,已经超出了我等的预料,看样子对遮娄其王国的支援不得不做了。”
他轻哼一声,目光幽幽的看向那北方的方向。
但愿松赞干布不会因为面对羸弱且落后的戒日王国和遮娄其王国的几场胜利,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不然......高原之上將不会有吐蕃的存在。
这半岛的殖民地,也將会由大唐直接掌控。
郑德长嘆一声。
“老夫是真的很討厌为官吶,若是松赞干布那廝不聪明,今后劳累的却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