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的午后,特种部队附近的村子寧静悠远。
王紫如在村里吃过午饭,摘了几个石榴,和几样蔬菜,拎著小竹筐回部队。
“妈妈!为什么这几天你突然又喜欢每天到村里来吃饭?你现在请了叔叔们帮著种田呀。”宝儿从林间小路边捡起一根松树枝,走在妈妈前边,小嘴巴忍不住问道。
居然引起了儿子的注意?
王紫如皱了皱眉,嘆道:“虽说我请了人种菜,可是我毕竟是老板,每隔几天还是要过来看一眼,万一他们有事找我呢?”
“叔叔们根本没什么事找你嘛。”宝儿跟著来到部队隨军,也有几个月时间,从最初的胆小,逐渐到现在不好骗,也不好哄了。
对他这个四岁小朋友来说,还是家属院小孩多,好玩儿。
这两天,家属院的军嫂们总会忍不住私下聚在一起,閒聊著她的前夫再婚八卦。
王紫如索性收起给小宝宝织的小毛衣,带著宝儿到村里打发时间。
让家属院的军嫂们说去吧。
母子俩边走边聊天,很快就从小路出来,走到了部队旁边的公路。
“妈妈你看!军车耶!”
小傢伙一回头,便看到了一辆军用大卡车,徐徐从转弯处开了过来,应是给特种部队运送物资。
坐在司机台的小两口,远远地就看到了从村里走出来的母子俩。
“惜墨!是宝儿和嫂子…”周紫蛟小鸟依人的靠在翟惜墨肩上,眼看著就要到部队了,姑娘心情非常的好。
忽然看到前方公路上熟悉的背影,她笑著从男人身上离开。
翟惜墨的心一紧,现再婚后回到部队,这么快就又见到前妻,望著那抹纤瘦身影,剑眉下那双含著温柔目光的丹凤眼微微敛住。
他静静地望著前方,眼眶一热,眼泪有点忍不住的流下来。
他根本不需要想起她,因为他从来不曾忘记她,每次夜深人静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和她在老家的点点滴滴,可他却没有好好珍惜,亲手把她推到了別人的怀里…
这一刻,他心中感到自己挺悲哀。
“正好,昨天我们给宝儿置办的礼物,一会儿带他去我们家,拿给他。”周紫蛟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男人略微异常的神情,摸著身旁座位上的一个行李包,“李建军同志,待会儿前边放慢点。”
司机微笑点头,“欸,好。”
“不用!我们现在回到部队,得先去师部復命,销假。”翟惜墨冷声说道。
周紫蛟自嘲的笑了笑,双手捂著热乎乎的脸颊,“对噢,那就把正事办完,你带宝儿去我们家。”
翟惜墨喉咙里压抑著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女人那么狡猾,要是看到他这副表情,一眼就能看出他心情不对劲。
他才不要送上门自討没趣,又被她奚落嘲讽。
司机並不知道翟惜墨的真实用意,脚底往下,压著油门,从母子俩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股强劲的风。
“好大的风!”宝儿本来还伸著小脑袋,眼巴巴地张望著司机台里面坐的是谁。
王紫如连忙转过身,用身躯替儿子挡住了军车驶过去颳起的一股强风。
“回头给你爸说一下,这些军车司机都要到部队了,还开这么快!”王紫如將儿子护在身前,眉头拧著。
“对!让爸爸狠狠地批评那个司机。”宝儿生气的从妈妈怀里钻出来,就看到军车已经徐徐驶进了部队哨岗。
回到家属院,宝儿就听到一个小朋友跑过来,嘰嘰喳喳给他说:“宝儿!你的翟惜墨爸爸回来了哦,你看到他了吗?”
宝儿小脸一呆,明亮的眼睛一愣,“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就是刚才啊!他和周紫蛟一起哦。”
几个小朋友笑嘻嘻的看著宝儿,有点想看他的笑话。
王紫如顿时明白,他们定是坐刚才那辆军回来的!
一抬头,家属院一楼,好些军嫂坐在朱艷家门外,织毛衣,拉著家常。
“紫如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呀?”朱艷连忙起身,从屋檐下走过来,“你还摘了石榴?”
“嗯,杨家院子周围种的果树还不少,这个季节的石榴鲜嫩多汁,味道好,你拿两个去吃,说不定吃了就能怀上。”王紫如嘴里打趣儿著,从小竹筐里面拿了两个石榴给朱艷。
朱艷笑吟吟的接住石榴,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她家门口纳鞋底织毛衣的军嫂一眼,压低了声音:“翟惜墨他们两口子刚才回来了,好像去师部报到了…”
王紫如淡淡一笑,“婚假休完,也该回部队训练了。”
回头,她看了看站在树下和小朋友们玩耍的小傢伙,“宝儿,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妈妈,我想在楼下玩儿。”宝儿站在原地,不肯跟妈妈上楼。
“那你別乱跑啊!玩一会儿就回家。”
宝儿点头。
王紫如自己拎著竹筐上楼,穿过走廊的时候,军嫂们坐在自家门外,手里忙活著织毛衣。
看到她从村里回来了,皆是亲切地和她打招呼,一脸羡慕的探头去看小竹筐里面装的鲜嫩蔬菜。
“紫如!”林小婉坐在自家门外,看到王紫如,笑著说,“我们家也没菜了,明天上午我和朱艷一起进村摘点菜。”
“去吧!最近部队的蔬菜需求量巨大,你们別去太晚,不然被他们摘完了。”
王紫如和林小婉在九师就认识,又是一起去过战地工作,现在关係看起来比以前缓和了一些,顺手拿了一个石榴给她。
“好大的石榴!”林小婉標准式的圆脸荡漾著笑容。
“村里还有!我今天只是挑的几个个头比较大的摘回来尝鲜!”
林小婉抱著石榴,笑眯眯的望了一眼王紫如已经有点宽厚的腰身。
知道她怀孕了,馋嘴,只要是能想到的好吃的,都想弄回来吃,而且孕妇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水果,开胃。
王紫如回到家,感觉有点疲倦,打算去床上躺一会儿。
洗完脸,她站在走廊边上,朝著楼下,定睛一看,只见宝儿呆呆的独自站在楼下,望著师部的方向。
像是…等人?!
王紫如有些愕然,“这孩子,站在楼下等翟惜墨那混蛋?”
正寻思著是不是叫一声,让孩子先回家。
斑驳树影间,翟惜墨和周紫蛟从师部出来,正朝著家属院走过来。
王紫如转身回房躺下休息。
家属院,军嫂们全都看向这对新婚夫妇,特別看了一眼翟惜墨拎著的新式皮箱。
以及周紫蛟一身漂亮的裙装和高跟鞋,到底是师长家的闺女啊,这穿金戴银的,脖子上的金项链是金光闪闪。
“宝儿!你怎么啦,一个人站在这里玩耍啊?”周紫蛟老远就衝著小傢伙挥手打招呼。
翟惜墨似乎看出小傢伙脸色不大对劲,便把手里的皮箱交给妻子。
快步走过去,手掌轻轻揉了揉呆愣著的小傢伙脑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玩?”
宝儿扬起小脸蛋,望著翟惜墨,却不像以往那样,老远看到他便是『爸爸』『爸爸』的叫嚷。
翟惜墨有些明白孩子心里的失落,掐著小傢伙的腋窝,往上一提,就把小小身板抱怀里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你韩隨境爸爸教训你了?给爸爸说说?”
“你……还是我爸爸吗?”宝儿脸蛋红红,明亮眼睛静静地看著翟惜墨,问出了自己这几天藏在心里的话,小手摸了摸翟惜墨脸颊冒出来的胡茬。
周紫蛟拎著皮箱走过来,闻言也是一愕,隨后开朗而笑,“宝儿!你不用担心,他肯定还是你的翟惜墨爸爸,只要韩兵团不介意,你就可以一直叫他爸爸。”
“真的吗?你不吃醋?”
坐在朱艷家门外的军嫂们,全都被宝儿这番童言无忌的话逗笑。
翟惜墨亲了亲小傢伙脸蛋,温柔地点点他的小鼻子,“爸爸给你买了礼物…”
“啊?你还给我买了礼物?”小傢伙顿时又恢復了开心小模样,到处去看礼物在哪里。
周紫蛟拎著皮箱跟在后面,笑眯眯的说:“昨天,我和你翟惜墨爸爸一起去太和街逛街了,看到有小朋友的衣服,特別漂亮,就给你买了一套,对了,还有一双小皮鞋哦。”
“你不用看我,是周紫蛟付的钱。”翟惜墨看出小傢伙想要说谢谢,连忙回头指了一下周紫蛟。
小傢伙听说给他买了新衣裳,脸蛋都绽放著光彩。
三楼走廊,军嫂们看到翟惜墨抱著宝儿回家,皆是纷纷从自家门口的凳子上站起来,笑著和他们打招呼。
目送一家三口开门进屋。
不大一会儿,翟家便是迴荡著周紫蛟愉悦的笑声。
“哇!穿上这套小衣裳真是可爱极了。”周紫蛟忍不住想看宝儿穿他们买的新衣裳是什么模样,便是当场给小傢伙换上了新衣和新鞋子。
看到小傢伙一身新,別提多可爱。
“蛟蛟,谢谢你啊,宝儿穿上很帅气呢。”翟惜墨坐在椅子上,目光温柔的打量著面前的小傢伙。
宝儿小脸一顿,“爸爸,你叫她蛟蛟?是不是太亲热了?以前,你都没这么亲热的叫我妈妈。”
周紫蛟捂著嘴轻笑,“那你韩隨境爸爸肯定也很亲热的叫你妈妈,对不对?”
“好像也没有很亲热。”
“啊?不会吧?”
翟惜墨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我送宝儿回家,回来再把家里收拾一下,下午你好好补个觉。”
两口子这番口头安排后,翟惜墨抱著宝儿,还给宝儿用纸包了一大包喜。
到了韩家门口,翟惜墨看到房门关著。
“你妈妈在家睡觉吧?”
宝儿笑了一下,“妈妈怀孕了,总想瞌睡。”
屋里,刚刚合眼还没睡著的女人,起来把门打开,就看到翟惜墨抱著宝儿,站在门外。
王紫如揉著眼睛,看到宝儿换了一身衣裳,“宝儿你去哪儿弄了一身新衣裳?”
“给宝儿买了一套新衣服。”门外,翟惜墨眸色淡淡的睇前妻一眼,轻咳一声:“昨天我和周紫蛟一起逛街,看到这套小衣服很適合宝儿…”
“妈妈,是蛟蛟阿姨给的钱,我翟惜墨爸爸没钱。”宝儿连忙替爸爸解释。
王紫如不笑都不行。
嘴上酸了前夫一句,“恭喜你的翟惜墨爸爸终於有人要了。”
“?!”翟惜墨俊脸一暗,低声道:“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无聊!”
军嫂们皆是伸长脖子,心说,你都再婚了还来找前妻,韩隨境可能会吃醋的!
就看到翟惜墨埋著脸从韩家门口离开。
不多时,韩隨境回到家,看到儿子穿著新衣服,脚上也是新皮鞋,一问才知道是周紫蛟送的。
“这姑娘还挺有礼貌!懂得討小朋友欢心,对吧,宝儿?”
宝儿小嘴巴吃著一颗奶,煞有介事的问:“爸爸,翟惜墨现在叫周紫蛟可亲热了。”
“噢?有多亲热?”
“反正比你对妈妈亲热,他叫周紫蛟『蛟蛟』,你说亲热不亲热?”小傢伙靠在小椅子上,心情美滋滋的摇晃著两条腿儿。
韩隨境抬眸,漆黑眼眸凝在旁边摘豆角的妻子身上,“这么说,以后我得叫你妈妈一声『小紫紫』,或者『小如如』?”
“哎呀韩隨境你烦不烦?多噁心。”王紫如没好气娇嗔道。
“爸爸,还有哦,周紫蛟穿著很漂亮的裙子!”小傢伙忽然插嘴。
韩隨境修长的手指在妻子手腕故意捏了一下,很轻的哼笑:“你想表达什么?”
“爸爸你还是没有听懂吗?”小傢伙满脸担忧,老爸这样粗枝大叶,会被妈妈嫌弃呀。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正,“周紫蛟结婚买了新裙子!家属院的婶子们都问她裙子在哪里买的,可羡慕她了。但是我妈妈结婚都没买新裙子,唉,我妈妈已经被周紫蛟比下去了。”
“怎么可能有人比的过你妈妈?!”韩隨境顿时明白过来孩子的意思,大手拍著桌子,“明天,爸爸就带你们回城,给你妈妈买新裙子。”
宝儿脸蛋微微一顿,不慌不忙的又道:“周紫蛟还戴著金戒指。”
“给你妈妈也买一个金戒指。”
“她还戴著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也给妈妈买一条吗?”
韩隨境被儿子这番话逗笑,俊脸溢满柔情,侧眸,“紫如,你看宝儿多爱护你的名誉,生怕你在家属院被別的军嫂比下去,那我们明天回城一趟,给你置办全套的金首饰。”
“我们家保险柜不是有全套的金首饰?”王紫如眉梢轻扬,摇头,揶揄道:“你就这么担心被人背后说翟惜墨的现妻把前妻比下去了?”
“周紫蛟算什么?还是我媳妇上的了厅堂,入得了厨房,那明天咱们还是要回城。”韩隨境已经打定主意,要狠狠地宠一下自己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