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距离段砚直调入航天局已经过去了两年。
留在部队家属院的那套小二层楼房,在周司令的强烈要求下,必须进行治理,卖给部队,或是卖给军区干部。
这天,已经成为段局座糙汉,终於下定决心,最后一次回家属院看一眼蹭住过多年的房子。
此时,对门韩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已经到了一岁八个月的年龄。
“车车……司令员蜀黍。”小菁菁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一块小饼乾『吭哧吭哧』啃著。
一双葡萄似的明亮大眼睛,滴溜溜的观察家属院里面穿来走去的人影和车子。
段砚直的车徐徐驶入两栋小楼之间的停车场,就被小姑娘发现了。
下车后,頎长身影帅气的摔上车门,长腿径直走进了段家。
“丝令员蜀黍——”对门一直锁著的大门终於打开了,小姑娘特別兴奋,小短腿儿一溜烟奔向对面的段家。
段司令回到阔別已久的家,还是习惯性的去冰箱里面找喝的饮料。
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糙汉粗暴的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便是『咕咚咕咚』大口喝著冰凉的汽水,十分畅快。
忽然,他听到小脚丫“噔噔噔”衝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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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瞧,家里出现了一团小萌物。
段砚直嘴里还包著汽水,驀地一笑,“小傢伙!你怎么来啦?是不是也想喝汽水呀?”
下一瞬,小姑娘眼前一闪,小身板儿轻飘飘的就被捞起,坐在了段司令手臂上,小手指戳著玻璃瓶子,稚气道:“汽水…”
“不愧是韩隨境的闺女,小小年纪就晓得要討一瓶汽水喝!”
段司令重新拿了一瓶汽水,抱著小姑娘在客厅坐下。
小菁菁刚好吃完饼乾,小手指还沾了饼乾碎屑,双手抱著汽水,就让段司令帮她打开要喝。
“別著急嘛,叔叔给你打开。”段司令自己还没小孩,但是每次见到小菁菁,都像宠自己闺女一样,要啥给啥。
瓶盖打开后,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双手抱住冰凉的瓶子喝起来。
段家客厅,隨后一大一小閒聊起来。
“你爸爸呢?哦,我不是要问你爸,妈妈呢?在家做什么啊?”
“妈妈?”小姑娘眨巴著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湿润的手指捏著段砚直淡淡一层青茬的下巴玩儿了起来。
对门,韩家。
韩隨境中午没回来吃饭,一直忙到午后三点过,才返回家属院。
一进家门,客厅和楼梯间到处没看到闺女的小身影。
“紫如,菁菁去哪儿了?在楼上么?”健硕身影很快上楼,出现在书房门口。
此时,王紫如正在书房处理几份文件。
自从生完女儿菁菁,她逐步恢復了工作,忙著和九爷一起做生意。
她抬眸看向愣在门外的男人,定神想了想,“你问菁菁啊?她刚还坐在门口吃饼乾,没在?”
“嘶!你看你,就顾著看你的文件,连孩子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幸好这里是部队家属院,外人进不来——”韩隨境嚇得心跳如鼓,连忙转身下楼去找闺女。
还不到两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万一被有心人抱走,找谁去?
早晓得孩子妈对闺女如此不上心,当初就不应该让父母离开。
家中有爷爷奶奶帮忙盯著,孩子也不会有危险。
“住部队家属院,小孩再怎么能跑,也跑不出哨所。”王紫如喉间轻哼一声,正是了解这一点,她才放心让孩子自己玩儿。
有孩子爸自己去找孩子,王紫如也没跟著下楼。
继续处理还没弄完的文件,这些文件是下午要送去九爷那边。
跟著九爷倒卖玉米,狠狠的赚了一笔,她也看出了段家还是很明事理,是真的会给合作伙伴分钱。
韩隨境身影匆匆地从家里跑出去,到家属院车行道和各个角落去找闺女。
找到了哨所,也没看到闺女的半个影子。
嚇得他急忙开车到部队外面去找孩子。
他就是这样的沉闷性子,也没跟家属院的军嫂们打听一下,车子开出了哨所,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碰到了放学回来的宝儿。
“宝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自从让宝儿跟著家属院其他小孩自己上下学之后,这孩子竟然在外面打架!
不知是谁家的几个混混样的小男孩,被宝儿揍的鼻青脸肿。
小混混们本想围攻宝儿,却不想反被他给一一撂倒在地,打的满地找牙。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巷子口停下,韩隨境健硕身影从车內驾驶室钻出来,走近巷子口,“打架了?”
一群混混小屁孩瞬间目瞪口呆,没想到宝儿的兵团爸爸出来接他了。
胆颤的退后几步,几个身板儿紧紧贴著青砖瓦房墙根,不敢吱声。
“……”宝儿脸上也掛彩了,几分钟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耷拉著脑袋,站在他老子面前,被训了个狗血淋头。
几分钟后,韩隨境开著车带著在外面打架的儿子回到家。
“紫如!你下来!”
王紫如正在忙,听到楼下韩隨境像命令部下的冷硬语气,脑袋都疼了。
等她下楼时,父子俩在客厅僵持不下。
看到宝儿脸上掛著彩,站在客厅他爸面前,王紫如瞬间明白了咋回事。
她走过去,察看了一眼孩子脸上被挠出的血痕,“嘖嘖!谁家小孩打架这么厉害,是不是不知道你爸是韩隨境?还敢动手打你?”
韩隨境本就十分生气,在妻子这番半开玩笑的话还没落下,便是质问她:“孩子放学,你不接,现在闹得在外面和別的小孩打架,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噢!菁菁还没找到——”
韩隨境气的脸庞都鼓起来了,想起自己原本是出去找闺女的,最后闺女没找著,带著儿子回家。
刚要走出韩家大门,韩隨境一抬头便看到对面段家的大门开著。
段司令抱著小菁菁,从段家出来,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小姑娘咯咯咯欢笑不止。
“……”韩隨境眼角狠狠的抽了抽。
“菁菁!”
段司令抱著孩子给韩家送回来,还没走到韩家大门口,便看到韩隨境很是窝火的样子,朝他们箭步走来,“小傢伙可能是看到我们家大门开了,跑过去找我拉家常呢。”
“以后不许乱跑了哦。”韩隨境把孩子接过来,连一个客套的招呼都没打,转身走进韩家。
这多少有点让段司令感到无语。
但是一向心思縝密的糙汉,透过韩家客厅的窗户,看到宝儿也放学回来了。
韩家似乎不太平。
果然,他转身还没走进段家,便听到身后的韩家响起了韩隨境严厉的训斥声。
倒不像是教育家里两个娃,而是对孩子们的妈妈…
两口子因为管教孩子,很快爆发的爭吵。
段司令眉峰拧起,回头远远的望了韩家一眼,一种强烈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原以为她嫁进韩家会享福,日子也是过得鸡飞狗跳。
韩家客厅,两口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爸爸妈妈针尖对麦芒,爭吵起来,两个小孩瑟缩在一起,不敢吱声。
“我一再强调,我们家不需要挣很多钱,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养家,你偏不听,成天忙著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看,两个孩子带成了什么样?”
韩隨境指著抱在一起的兄妹俩,知道他们害怕了。
心里又很心疼。
“男孩子在外面打架闹事再正常不过了,你得调查清楚,宝儿在外面为什么和別的小孩打架。”
王紫如顿了顿,又看著闺女,小傢伙聪明的抱著哥哥不言语。
“她只是去段司令家串门子,又没有跑很远,你担心什么?”
“如果今天不是去对面,她这么小,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儿,万一遇到了危险,大人没在身边,你这个当妈妈的就一点不担心她?”韩隨境快要气晕了。
部队家属院,隨军的军嫂们,不上班的,大都是自己带小孩。
他们家可倒好,妻子表面上在家带孩子,事实却是:大的放学不管接,小的聪明可爱,在家自己玩儿。
韩隨境感觉自己每天上班都没法像以往那样专注。
心里总会担心小菁菁被人悄悄抱走。
对门段家,段司令就那样默默地回自己家,往常桀驁不驯的面容,此时染上了一层薄怒。
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感情多好,韩隨境有了闺女,眼里只有孩子了。
翌日,韩隨境要下去特种部队视察,便带著闺女去出差。
到了特种部队,傅训看到韩隨境自己带著个小娃娃,身边也没有孩子妈跟著,他一向善於察言观色,观察了一下韩隨境的脸色,感觉到这两口子之间不对劲。
回家之后在妻子苏眉蔻面前提了一嘴,“苏苏,你待会儿下去帮韩兵团看一下孩子,这次,韩兵团下来出差,竟然自己带个娃出门…”
“早晓得韩兵团今天会带著菁菁,就应该让紫如跟著来,就说村里的田需要她自己过来看一眼。”苏苏倒是明白了几分,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苏眉蔻身边也带著个小萌娃。
就顺便帮韩隨境一起照看一会儿。
有苏眉蔻帮忙看著,韩隨境就让闺女和傅训的小儿子一起玩耍。
他和傅训去了训练场。
操练场,战士们錚錚铁骨般集合。
韩隨境正在训话。
大队长周淮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小糰子,朝著训练场集合的方向蹦躂过来。
故意走过去拦著小姑娘,严肃问道:“哟,这是谁家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菁菁。”
“你来这里做什么?”
“窝粑粑~”小姑娘头上扎著两个羊角辫,十分可爱,清丽小脸蛋白净俊俏。
周淮被小姑娘逗笑,“这里没有你爸爸呀。”
“窝粑粑是韩隨境!”小姑娘嘟著粉嫩的小嘴,指著韩隨境的背影,嗓音响亮。
站在集合队伍前方的韩隨境早已回头,看著跌跌撞撞朝他奔过来的小身影,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大队长一路护著小姑娘,假装才知道她爸爸是韩隨境,“原来你是韩隨境的闺女呀?你在家有没有被粑粑打屁股啊?”
下一瞬,立刻遭到了韩隨境冷眸如刀子般瞪视。
站在最前排和边上的战士们,全都不由地暗暗笑起来。
“大队长最近有点飘啊,韩兵团的玩笑都敢开!”旁边,跟著首长隨行的王副官忍不住笑道。
在大伙犀利眼神注视下,小姑娘径直衝到韩隨境面前,一双小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甜腻稚气的嗓音冒出来来:“粑粑,抱抱~”
前一瞬,威严压顶的军人,双手一伸便把闺女捞起来。
“菁菁,你怎么来啦?苏苏阿姨给你吃了巧克力啊?”韩隨境赶忙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拭擦著闺女嘴边一圈褐色巧克力,“妈妈是不是说过,让你少吃巧克力和?”
“妈妈生气气,菁菁可以偷偷吃。”
小姑娘萌言萌语,听得旁边一群干部目瞪口呆,大伙明白过来,韩兵团惹媳妇生气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