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堂之中爭吵声不断,六部主事,以及御史台都各自发表著意见,所有的声音匯聚起来,无非便是两个意思。
一方意思是不必搭理,按照旧订的计划逼对方造反,然后趁机一股脑灭掉。
一方意思则是觉得薛延陀部可以驯服,如同新罗那般,被大唐完全掌控,为大唐所用。
李承乾静静的坐在龙椅之上。
今日大朝会上,下首的除了百官之外,李承乾的几个弟弟们也都到场了,梁王李愔、汉王李恪他们都因为楚王李佑即將在长安举办婚礼,而赶了回来。
此刻看著这吵闹的朝堂,一个个身著王爵冕服,却是如同定海神针般,兀自平静的站在自家皇兄下首位置。
对於如今的大唐来说,薛延陀就像是路边的狗崽子没什么区別。
是想要扒了皮吃一口鲜嫩的,还是说养大一些驯作猎犬,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全看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自家皇兄是什么想法。
领著工部侍郎的兼职,这些天已经好几次请求离开长安,前去青海城督造水利的长孙无忌,听到这里,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拱手出列。
“殿下,臣有话说!”
李承乾微微頷首,爭吵之中的百官和武將们也纷纷噤声。
长孙无忌礼数周全,一点没有因为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就飞扬跋扈。
出列后当即开口。
“启稟太子,当今铁勒部除却薛延陀部外,其余各部皆已经加入高阳公主於贝加尔郡成立的漠北共富发展委员会,对我大唐皆颇为顺服,这些人和如今我大唐突厥族牧民其实並无区別。”
“真正造成薛延陀部与我大唐离心离德的,恰恰应该是当初薛延陀吸纳的那部分东突厥残部,这些人对我大唐怀恨在心,加之融入薛延陀部近十年......”
礼部尚书唐俭蹙眉:“长孙大人莫不是想说,让薛延陀內部將这些人清理掉?”
长孙无忌赶忙摆手:“杀了多可惜?不如让他们將那些人交给老夫,罚他们做徭役抵罪,做个五年十年的,再免掉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如同寻常的突厥族一样.......”
后面的话百官,以及台上的李承乾都不想再听了。
他们皆是一副无语的样子。
这位国舅爷当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如今黄河水利工程建设,已然是有了数年。
从原先吐谷浑所在的青海城,到大唐的陇右道,河东道,河北道......大型水利工程都完成了四五个,这是一个很难以置信的速度。
但真正了解的人都清楚,能够有这么快的速度,完全是吶黄河水利工程沿岸的那些监狱,空了一轮又填满一轮的原因。
即便是当今滚刀身法胜过卢国公程咬金的篤国公阿史那屈利,在面对这位国舅爷的时候也有种发自於血脉深处的战慄感。
大唐百姓口中讚颂的河神。
在他们异族的眼里,那却是和阎王爷没什么区別。
“咳咳,若是那夷男肯自己內部清理,交出当初东突厥的那些余孽,恐怕也不至於拖到现在这般了吧?”
“长孙大人此法,恐怕薛延陀未必会照做。”
戴胄嘆息著摇了摇头。
话音落下,便听著长孙无忌冷笑一声。
“那更好,连同薛延陀部的所有人,都给老夫送去修建坎儿井!”
这位国舅爷,不止一次的被私底下嘀咕太上皇河西道那边抓捕奴隶的速度慢。
见没人接话,长孙无忌沉吟了一下。
决定自己亲自来一场boss直聘,再次拱手对著李承乾一礼。
“殿下,不如將此事交於老臣,臣必定在今年年末前,將薛延陀处置妥帖.......”
听到这位国舅爷竟然要亲自出马。
站在武將一列的篤国公阿史那屈利,原本还有些不忿的內心,瞬间变得平静舒畅起来。
哈哈哈哈。
好啊!
被这位国舅爷盯上,薛延陀部那接下来是不死都要脱一层皮了。
见太子李承乾目光看向百官,询问他们的意见。
他当即便是率先出列,拱手表示同意。
“末將愿意协助长孙大人,如果薛延陀部胆敢狗急跳墙,末將愿意亲自领兵平叛!”
又有几个武將也纷纷出列,想要喝一口汤。
李承乾点了点头,將事情便交给了自家舅舅。
至於调兵,那就需要军机大臣李靖和內阁这边进行商议了。
李承乾带著几个藩王弟弟,在百官们恭敬的行礼中,走出了太极殿。
晋王李治感嘆:“皇兄如今真是越来越轻鬆了,几乎不用干多少事情,只需要拿决定便可。”
就连处理文书,都由內阁处理。
自家皇兄只需要如同看报纸一般,看看內阁给的批阅意见便可。
偶有几份需要调整的,便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再打回去让內阁重新商议。
李承乾笑了笑。
身为君王在治国上需要做的其实就是把控好大方向,然后做好用人方面的事情便可,维持好平衡,只要不犯浑大唐如今这艘海上巨轮,便是经歷一些寻常风浪也不会有倾覆的风险。
“孤朝堂之上的事情是轻鬆了不少,不过,你们的事情可让孤一点都不轻鬆啊~”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著身后这一眾弟弟们。
不知不觉之间,这些当初还在太原府上官学的弟弟们,年龄最小的也都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了,像李恪和李泰他们,更已然是青年模样。
他的目光让李恪几人心中隱隱有几分不妙。
果然下一刻。
便听著自家皇兄笑著开口,提起了他们眾人最不想面对的一件事。
“老三,老四,如今你们都是当了皇叔的人了,孤的儿女都四五个了,就连五弟马上也要成婚,你们可不能再拖了......”
汉王李恪:“......”
魏王李泰:“.......”
今日就不该入宫!
一眾皇子们都回到了长安,让长孙皇后和阴妃等妃子们,以及长安不少勛贵家的夫人们都开始热络的走动起来。
楚王即將成婚,身为兄长的汉王和魏王如今这婚事也必然是躲不过去了。
就连阴妃都让阴氏族內往长安送来几个妙龄少女,至於其他如京兆杜氏、河东裴氏、太原王氏.......
东宫显德殿,李承乾这个大哥怀里抱著自己的长女越鸟。
笑眯眯的看著正一左一右,面色铁青又无法离开的两个弟弟,招呼著他们和面前十几个少女们。
“咳咳,干坐著干什么,老三,老四你们倒是说话啊......”
李恪、李泰:“.......”
这一关,看样子是真的过不去了吗?
而几乎是如同两人一般生不如死的,此刻还有镇北道绥远城中的薛延陀首领夷男。
长孙无忌老神在在的坐在对方面前,喝著茶。
“中原有句古话,你应该听过的,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是让他们来老夫麾下,还是你们薛延陀整个投到老夫麾下。”
“老夫给你们选择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