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存折

2025-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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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

林颂笑了下:“没事, 不差钱。”

她转头看向窗口里的老师傅:“两间淋浴单间。”

老师傅懒洋洋地收了钱,递出来两个小木牌和两条有些发硬但还算干净的毛巾。

两人掀开厚重的棉帘,走进浴室区域。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男女浴室入口分在走廊两边。

“一会儿门口见。”林颂接过自己的木牌和毛巾,转身走向女浴部的门帘。

韩相点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道帘子后, 才走向男浴部。

男浴部里热气蒸腾,一个个小隔间用简陋的木板隔开。韩相找到自己的隔间, 脱掉衣服, 仔细叠好, 放在格子最里面干燥的地方。他拧开喷头, 一边洗,一边想刚才的那一幕。

他以为林颂喜欢那种事情的。

难道自己猜的不对?

说起来, 这次出门,他还特意带上了套。

韩相分析着, 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林颂的样子,水流划过脖颈、肩头的线条……他猛地甩了甩头, 压住心底那股躁动。

终于洗完了。他用毛巾擦干身体, 套上衣服, 在门口那等林颂。

过了一会儿,林颂也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因为一直没理发,她的短发已经到肩的位置了。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眼角眉梢带着一种被水浸润后的慵懒和柔媚。

韩相目光在她带着水汽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走吧。”

回到旅店。

林颂晾着头发。她下午睡饱了,这会儿十分精神,安排起明天的日程来:“早上自然醒,吃个饭, 上午去动物园——”

突然,隔壁传来木床板被剧烈摇动发出的吱嘎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压抑却又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叫声,间或夹杂着男人粗重浑浊的喘息。

声音毫无遮拦,清晰得仿佛就在同一间屋里。

韩相感觉那股子压下去的燥热,重新在某处拧成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他不敢看林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林颂发现他有……想法。

被拒绝了一次后,他不敢冒险。

“下午去游乐园怎么样?”林颂接着刚才的话,“你说里面会有什么?”

韩相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游乐园有什么。

他根本没去过游乐园。在此之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县城没有游乐园。即便有,他也不可能去。

“这么说来,”林颂声音很轻,像说悄悄话,“这是你第一次?”

她说着,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韩相因绷紧的小臂肌肤。

那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激得他猛地一颤。

“……嗯。”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林颂没有收回手,就着那个姿势,指尖在他小臂上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划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那你知道旋转木马吗?”

“不知道。”

“碰碰车呢?”

“不知道。”

“那滑梯总该知道吧。”

“嗯。”

韩相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林颂在逗他玩了。

“林颂。”他沙哑地低唤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乞求。

“怎么了?”林颂指尖离开他的皮肤。

韩相陷入巨大的失落,他想要被触碰、被玩弄:“我……好难受。”

林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手吗?”

韩相很聪明,会揣摩、试探她的想法,但男人是不能惯着的。

“不开始吗?”林颂已经做好了观赏的姿态。

韩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没自己弄过,但在别人面前弄——重点是,这个别人,是林颂。一种极其强烈的刺激和快感,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韩相是乖的。

他一点点愉悦自己。

黑发凌乱,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极致的愉悦。每一次动作,都引得他整个背脊和肩胛骨一阵剧烈的痉挛。

“……呼……呼……”

林颂突然贴近他:“小声点,你应该不想被隔壁听到吧。”

韩相听到后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凸起,汗水瞬间浸湿了鬓角。

第二天早上,林颂睡到自然醒。

说是自然醒,也没有多晚,才七点钟。

林颂洗漱完,韩相已经穿戴整齐,收拾好了行李。

下了楼。早晨的小街比傍晚更生机,副食店门口排着队,空气中飘着炸油条的香味。两人到了店里,人不少,多是赶着上班的工人和附近的居民。韩相去窗口买了十根油条,两碗豆浆,一碟咸菜丝。东西很快端上来,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是滚烫的,豆香味很浓。

林颂掰开油条,泡进豆浆里,吃得很满足。

韩相看她吃的开心,心想等回去之后给林颂炸油条吃。

吃完饭,他们朝着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市动物园离得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门票很便宜,园子不大,设施有些陈旧。

一进园,就看到猴山。几十只猴子在假山上蹿下跳,争夺着游客扔进去的花生瓜子,吱吱乱叫,异常活泼。旁边的场地是长颈鹿,它们优雅地迈着长腿,伸着脖子,去够笼舍高处挂着的树叶。

韩相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他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长长的脖颈移动,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奇。

“脖子真长。”他看了好久,直到长颈鹿低下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回望他。

林颂突然想起一个笑话:“长颈鹿嫁给了猴子,你猜怎么着?”

“长颈鹿嫁给了猴子?”韩相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林颂不管他的疑惑,继续说:“一年后,长颈鹿提出了离婚,说‘我再也不要过这种上蹿下跳的日子了’,猴子大怒,说‘离就离,没见过亲个嘴还得爬树的。’”

她说着说着把自个儿逗乐了。

韩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眼左右:“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

林颂:“?”

注意什么?

不能讲笑话?

韩相:“亲嘴这种话,在外面,还是要……收敛一点。”

林颂:“。”

林颂白了他一眼,韩相清了清嗓子:“私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林颂:“……”

两人逛了一圈,有点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韩相站起身:“你坐着,我去买点水。”他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汽水。

冰凉的汽水带着强烈的甜味和气泡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林颂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副惬意的样子。

下午两人去了游乐园。游乐园在公园里面。公园里人不少,树荫下下棋打牌的老人,带着孩子玩耍的年轻父母,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青年。游乐园在角落里,入口处有个小售票亭。

韩相去买票,林颂好奇地扒着栅栏往里看。

园子里传来欢快的电子音乐声,虽然喇叭质量一般,有点刺啦杂音,但气氛瞬间就热闹起来。最显眼的是一个漆成鲜艳色彩、缓缓上下起伏的旋转木马。圆顶装饰着彩灯,一匹匹颜色各异的木马随着音乐转动。

林颂没想到真有旋转木马。

韩相拿着两张票回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新奇。

一进去,两人直奔旋转木马。排队上去。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转动并上下起伏。林颂选了一匹白色的马,她一只手扶着柱子,朝韩相挥手。

韩相看着那些对他来说明显低矮的木马,选了一个做成华丽车厢样式的座位坐了进去。车厢空间对他高大的身材来说有些逼仄,他只能微微蜷着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林颂意犹未尽,指着滑梯,童心大起:“玩那个滑梯,看谁滑得快。”

那滑梯很简陋,但林颂很兴奋,爬上去坐在滑梯口,“啊”地叫着滑了下去。

轮到韩相,有些不好意思,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林颂知道怎么治他:“来都来了,而且还买了票。”

韩相一听花了钱,立马不犹豫滑了下去,一双长腿都有些无处安放地翘了起来。林颂看到他这副略带狼狈的样子,哈哈笑道:“韩相,你滑得也太不好看了。”

韩相站稳身体,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林颂,露出了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们是晚上的火车,次日早晨到京市。

傍晚时分,他们提着行李来到火车站。站台上人潮汹涌,两人依旧艰难地挤上车。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窗外的景色换成了无边的田野。

“老林,你瞧瞧我这身衣服,接站穿这个,不失礼吧?”周美娟转过身,展示着身上那件新做的绛紫色的确良衬衫。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对她主动接站有些诧异。

“颂颂几年没回来了,还带着对象第一次上门,我这当妈的要是连站都不去接,像什么话?”周美娟走到林建国身边,“咱们亲自去接,显得多隆重,多给颂颂面子?也让她那个对象看看,咱们家是讲究礼数的人家,他以后也得高看颂颂一眼,对不对?”

林建国嗯了声,算是回应。

“对了,老林,我出去一趟,跟隔壁张婶李姨她们说一声,颂颂明天就到了。”

林建国下意识皱了皱眉:“跟她们说做什么?”

周美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是街坊邻居,颂颂这回来了,咱们当长辈的能不吱一声?不然别人该说咱们不重视颂颂了。再说,颂颂难得回来,让大家看看,关心关心,不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