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2024-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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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腾空的一瞬,梦惟渝陷入短暂的呆滞。

不是,师兄为什么忽然抱我起来啊?

“你这么晕着,于情于理,都不该这么只扶着。”青年的声音自上方落下。

梦惟渝这才惊觉自己刚刚走神的时候,无意识地问出了口,不过话虽如此……

梦惟渝想了想,到底没忍住:“那不是还可以背着吗?”

祁不知:“抱着或背着,有什么区别么。”

听着他语气中带着的几分不解,梦惟渝有了一瞬的无语凝噎。

师兄!你是怎么做到轻松公主抱的同时,还说着这么直男的话的?!

不过既然祁不知自己都这么说了,梦惟渝也是压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专注地当起“病人”来。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祁不知说:“张嘴。”

梦惟渝:“干嘛?”

“保险起见,还是服用避息丹伪装一下。”祁不知解释道。

梦惟渝有些意外:“避息丹?这玩意儿哪来的?”

祁不知嗯了声:“之前结婚时。洛千秋给了一瓶,走的时候忘记还他了。”

梦惟渝:“……”

不是,为什么假结婚的事,师兄说起来就这么顺口啊!

带着一点儿吐槽,梦惟渝配合地张开嘴,然后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枚丹药。

祁不知应当是施了障眼法,明明周围人来人往的,却压根就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举动。

因为要伪装个彻底,祁不知不只是用障眼法维持容貌,直接是动用了那易容术。

跟着祁不知游历了这一段时日,梦惟渝也是从他那儿偷师学会了这易容术,当即也是作用起来。

没一会儿,确保尽量不露出破绽的前提下,改头换面的祁不知就抱着梦惟渝,走到了那崔神医的医馆。

此时的医馆之外,人数不少,已然排起了长队。

祁不知在队伍最末站定。

虽然眼下队伍颇长,离医馆也有点儿距离,却不妨碍他们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医馆中的状况。

这崔神医的医馆,占地并不算大,陈设颇为简朴。

在医馆的柜台旁,另设有一张较矮的桌子,有一人坐在桌后,给每一个进入医馆的人把脉,开药,想来就是那所谓的崔神医。

这崔神医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浅绿衣衫,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倒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是不少凡人想象中的“隐世高人”的模样。

在这崔神医的身上,梦惟渝和祁不知都没有感知到修者所拥有的气息。

不过二人还是确定了崔神医的身份——因为他们感知得很清楚,那崔神医给那些看病之人所开的药里,好几份药材,都是附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的毒气。

而且……这些来看病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被其下了药,只不过是那些药中所含的含笑怨魂毒的多少,有所区别。

年长者下得多,年轻年幼者下得少。

“啧,这家伙借着这神医之名,不知道唬来了多少人让他给看病,只怕如今这体内被种下这毒的人,并不在少数。”梦惟渝说着,也是有些忧愁,“真要将其下过毒手的所有人都汇聚而来,替他们解毒,只怕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

“等探明这邪修的根底,实力等,此事还是就转交给其他人来解决吧。”祁不知说。

梦惟渝对此十分赞同,又有些好奇地问:“师兄,你能看出来他是何等实力吗?”

“不能。”祁不知说,“他的身上,应当是携带了什么遮掩气息的灵器或宝物。”

就在二人暗中交流时,那排在他们前头的几位妇女一扭头,见到了梦惟渝那张“惨白”的脸,都是吓了一跳,赶紧热心地张罗道:“哎呦,你这……病得这么严重,要不你们先上前吧。”

这般意料之外的发展,让得祁不知微微一顿。

妇女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继续道:“我身上啊,也就一些不舒服,多等会儿也不妨事,你这的情况,还是不要耽误太久,以免误了诊治的最佳时间,那可就糟了!”

一边劝说着,她又看向前方,大声张罗道:“麻烦让让,这小伙子看着很是不好,还是他先接受崔神医的救助吧!”

这话一出,那些排前面的人扭头一看,也都是选择给祁不知让了道。

这般结果,让得两人一时都是有些无言。

最终梦惟渝没忍住,问道:“这下可如何是好,我们这是来打探情况的,这要是真上前,待会儿可就不好走掉了,总不能真让那所谓的神医把脉吧?他只要稍微一接触,就能知道我是名修者吧。”

祁不知:“你装得太好了。”

梦惟渝立马心领神会,睫毛微颤,睁开了眼,而后明知故问:“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祁不知:“看郎中。”

“我好着呢,我不要看郎中!”梦惟渝开启了“闹腾”大法。

“好好。”祁不知嘴上应承着,冲着那些热情让道的人们歉意地一笑,就打算将人抱走,离开此地。

那热心的妇女见他醒了,也是一愣,见祁不知还真有转身就走的打算,赶紧道:“哎,小伙子,这么讳疾忌医可不行,你弟弟这小脸比我家墙壁都白,还是看看郎中治治病吧,别为了不吃药而折腾坏了自己身子。”

那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梦惟渝说的。

显然,她是把他当成了那种因为怕吃药而不愿意看病的小孩子。

“……”

梦惟渝可算明白,什么叫演戏一时爽,演完火葬场。

“姓崔的!你个妖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泼辣的咆哮声自另外一个方向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这道声音一落下,梦惟渝和祁不知便是看到,这正在排队的人,脸色瞬间都是变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冲着声音来源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一身素白,头发皆束在白色头巾里的女子。

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般带着希冀和尊敬,反而是双目含煞,一看就十分的来者不善。

与此同时,这周围的人群中,也顿时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

“这周家的疯婆娘,怎么又来了。”

“唉,她这一来,今日只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是啊,她前阵子不是说是去了娘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听着他们的话,显然他们也是认得来人十分了解。

不过在此等候的人中,也并不是全都是望月城本地人,一些闻名而来的别地人,也是有些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这位仁兄,你们所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女人,在我们这整个望月城也算是颇有名气了。她是集颖巷周家的媳妇,他们夫妇身体不大好,活了大半辈子才得了个老来子,偏生还是个天生体弱的病秧子,得闻崔神医医术了得,便带着儿子给神医诊治。

她儿子的病症极为古怪,即便是神医也束手无策,最终还是没留住,最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觉得是崔神医要了她儿子的命,日日来找崔神医要说法,骂骂咧咧的不成体统。”

“唉,自她儿子没了之后,她的精神便是有些不正常了,神神叨叨的,看起来是疯得不轻,倒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归可怜,可她儿子打小就是个病秧子,找了崔神医却还是没能保住,可这不能都赖在崔神医的头上吧?”

“是啊,也就崔神医大人有大量,并不理会她,也不计较此事,不然的话,神医一怒之下闭门不出,我等说不得都要受到牵连。”

“还是少说两句吧,你们难道就不怕她听到了,回头连带着你们一块骂?”

……

这些话声精准地落入了梦惟渝和祁不知的耳中,本来都打定了主意要趁这个机会走开的梦惟渝看了眼那被称为周疯婆的女人:“师兄,眼下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祁不知也是深有同感,轻声道:“先看看。”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周家疯婆已经是双手叉腰,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姓崔的,你个妖医!你还我儿子的命来!听到没有?!”

如此对着那崔神医骂了几句,她似乎也是骂上头了,越骂越难听。

在此等候的诸多人,此时都是已经皱起了眉,那在医馆附近的几人,更是低声地替那崔神医鸣不平。

那坐在医馆中的崔神医,倒依旧是古井无波,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她失了儿子,也是可怜人,我也就不必与她比较。”

他这般开口,倒是一副体贴宽厚的仁心医者的模样。

那排队等候的人中,也同样是有暴脾气的,见他这样,立马也是怒气上头,冲着那周疯婆嚷道:“周疯婆,你能别成天发癫嚷嚷了吗?你儿子的事,再怎么也不能牵扯到崔神医的头上吧?你撒泼能不能别冲着神医撒!”

周疯婆眼一瞪:“我撒泼?!我分明亲自看到这厮到我家来,拐走了我儿子的魂魄!而且我儿子当时看起来十分痛苦,一看就是饱受折磨!他索走了我儿子的命,我让他赔我儿子的魂魄,怎么了?!”

听到她这话,众人皆是摇头。

看来这周疯婆,的确是因为儿子的死而打击不小,竟是连这么疯癫的话,也都如此说出来了。

就连那出声之人听到她这话,都是愣住,而后便是被身边的人拉住:“她都已经疯成这样了,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队伍中的梦惟渝和祁不知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位女子的形迹,落在常人眼中算是有些疯疯癫癫,可在他们所得出的线索看来,她说的,也有可能……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