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这个有可能发生的活春宫依旧是让得两人都顿住了。
最终梦惟渝看了看祁不知,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撺掇道:“师兄,要不你先探查一下?不用看,稍微地……听一听动静就好。”
这倒是个好主意,祁不知停在虚空中,感知朝着那昭华宫蔓延了过去。
梦惟渝也是在他怀里等着。
片刻之后,祁不知睁开眼。
梦惟渝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应该……没有吧?”
“没有。”祁不知答道。
听他这么说,梦惟渝这才放心地将感知蔓延而出,对着昭华宫扫了过去。
此时的昭华宫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除了轮值看守的宫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梦惟渝轻咦了声,有些意外:“都这个时辰了,他竟然不在昭华宫内?”
说着说着,他表情也是有些古怪:“莫不是宿在了那个妃嫔的宫中吧?”
祁不知:“有这种可能。”
梦惟渝:“……”
照这么说,那他们今晚岂不是毫无作为?
他有些不甘心地道:“师兄,我们再去勤政殿看看吧。”
祁不知微微颔首:“来指路,我对这皇宫不熟。”
梦惟渝呆住了:“其实……我对这皇宫也不是很熟。”
能知道昭华宫的路,还是他小时候,他母后曾经带他来过一次。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最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梦惟渝:“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宫内全走一趟,只要别走后宫那儿就行。”
祁不知答应下来,抱着人继续前行。
幸运的是,在随意走走之后,他们二人便是走到了勤政殿。
此时的勤政殿的主座上,有着一道人影坐在其上,他面无表情,却给人以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当然,这是放在那周边负责伺候的宫人的视角。
勤政殿之外,梦惟渝看着那板正威望的燕皇,忍不住吐槽道:“我这父皇,心态倒挺可以的啊,前脚挨了我那么扎心了一轮,这会儿竟然还能摆皇帝的架子。”
祁不知听着他这般咕哝,弯了弯唇。
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编排议论自己的生身父皇,看来小朋友内心的郁结,倒是消了不少。
两人继续看着燕皇。
只见得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奏折,不过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十分心不在焉,看了片刻,就又收起放回到桌上,而后看向那恭谨地站在边上的白公公:“去,给朕弄口醒神的茶来。”
白公公应声退下。
待贴身伺候的人离开之后,燕皇却依旧稳坐在椅子上,而后渐渐地红了眼眶,眼神发狠,沉着脸在桌上锤了一下,轻声自语:“一个个的,都要抛弃我,背叛我!”
梦惟渝挑了下眉,他是真没想到,来这么一趟,竟然还能看到这渣爹的直播真情流露emo。
不过从这而也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因为那贵妃以及梦元琪之事,而被伤得体无完肤。
梦惟渝只是静静地看着燕皇,心中却丝毫升不起半分同情。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过分的宠爱和溺爱只会让人心的欲望愈发膨胀,无论是贵妃,还是梦元琪,都是燕皇自己一手惯出来的,如今的他,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没一会儿,白公公就归来奉茶了。
燕皇瞬息之间就收了自己的情绪,再度恢复成先前的模样。
梦惟渝简直叹为观止:“我这父皇的变脸速度,也真是够快的,挺适合去唱戏的啊。”
祁不知:“若他听到你这话,只怕要被气死。”
把一国之君比作戏子这种在人世间地位极低的,这放哪儿都是容易株连九族的。
“气死了最好。”梦惟渝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们现在是为了查探而来,得低调行事,我刚刚就直接出现给他个惊喜,再把这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燕皇喝了口茶,而后便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公公的腰背立马下弯了几分:“陛下可是有什么愁绪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燕皇沉声道,“本以为梦惟渝那小子离开得早,当时又年幼,还能和他打打感情牌,让得他给朕几枚仙丹,结果……”
他越说越来气,应当是再次记起了宴席上被当着诸多孩子的面揭露了自己的偏心,自己自己看重的儿子对自己背叛,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抓起茶杯直接往地上一砸!
只听“磅啷”一声,那造价不菲的名贵茶器,便是彻底碎裂。
白公公当即跪下了,诚惶诚恐道:“陛下息怒。”
“息怒?!”燕皇又是猛地一甩衣袖,将桌上的奏折都扫落在地,“你叫朕如何息怒!那逆子都已经骑到朕头上撒野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白公公跪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和筛糠似的,内心也是叫苦不迭。
他跟了燕皇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燕皇如此动怒,甚至是气急败坏,又是砸东西又是摔东西的地步!
九皇子殿下的话语,还真是句句戳在了陛下的心窝子中啊!
九皇子本皇梦惟渝同样没想到,自己这跟着祁不知前来调查,还能有意外的“售后”之喜。
从燕皇的这明显失态的举动来看,可想而知,刚刚的那场宴席,让得燕皇有多么的憋屈窝火。
虽然已经知道了,可亲自看到他父皇如此的无能狂怒,梦惟渝觉得自己又解气了些。
不过……从燕皇的话来看,刚刚他所说的什么对自己的愧疚之意,显然就是在伪装的。
想到这儿,梦惟渝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这父皇,倒还真是如意算盘打的咔咔想,小时候这般对待我们母子,如今倒还惦记着我能给他一些丹药,做梦去吧。”
祁不知:“其实也不是不行。”
梦惟渝:“?”
瞧得他这一脸呆的模样,祁不知就想在他脸上捏一把,只不过现在他得抱稳梦惟渝,条件不允许,只能暂时放弃,解释道:“爆爆丹。”
梦惟渝也是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见他满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祁不知有些无奈:“我就随便一说,你还真打算实践啊。”
“没有,说着玩的。”梦惟渝道。
祁不知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嗯。”
就这么说了会儿话,那头的燕皇也是彻底发泄完情绪,逐渐恢复。
就在这时,殿中又有一人赶到,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手不凡,以极快的速度到了殿中,给燕皇了行了一礼之后,恭声道:“启禀陛下,南流郡内,有户农户之子出声时,天现白光。”
“既如此,那便派人将他们都料理了。”燕皇语调平静地道,说出的却是十分残酷无情的话。
梦惟渝忍不住地皱眉。
虽然对于燕皇那丧心病狂的杀天生自带异象的人的事早有耳闻,可如今现场听到这话,他依旧觉得心绪复杂。
祁不知同样微微蹙眉,眸光微冷。
此时的勤政殿中,黑衣男子接下命令之后,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继续问道:“陛下,那南流郡正好位于边境,与大梁相邻,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大梁已将那叛逃的将军一家都收留了,如今就在那附近,是否需要属下一并将那孩子处理了?”
“哦?那梁皇还真是心胸宽阔,叛逃了本国的将军都能收留,还能容下这等有帝王命格之人。”燕皇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梁既收留了那一家子的叛徒,那就收留吧,说不得哪天,那大梁的皇位,就得拱手让人了。”
“是!”
黑衣人来去匆匆,应下之后便是再度动身了。
他一身黑衣,出了殿之后,立马便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然而还不等他走多远,忽然有着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响指声,他眼前一黑,便是立马失去了意识。
随意地出手将那黑衣男子拦截而下,梦惟渝再度看向那勤政殿,不无讥讽地道:“看来我这父皇,是真的很看重那皇帝之位啊。”
话音落下,却久久没得到答复,梦惟渝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祁不知。
青年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梦惟渝少有看到祁不知这幅走神的模样,没忍住皮了一把,随手掐住祁不知的脸,往外扯了一下,眼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庞有些变形,他笑了起来:“师兄,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祁不知回过神,任由梦惟渝的爪子在自己脸上作乱,直接道:“那出生之时,天带异象者,其实都是适合修道,有独到之处的天才。”
梦惟渝先是一愣,而后眼睛便是渐渐睁大了:“师兄的意思是……?”
祁不知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父皇此举,明面上是消灭潜在对皇位有威胁之人,实际上,却是在灭杀修道之才。”
梦惟渝皱了皱眉,经由祁不知这么一分析,他也是愈发觉得这事的古怪。
“不过我看他对于皇位的执着,似乎是真得不能再真了。”梦惟渝说。
祁不知:“眼下,只有两种可能。”
梦惟渝:“哪两种?”
祁不知漆黑微冷的眸子看向了那燕皇:“其一,是你父皇借着护皇位的名义,提前杀害修道天才。”
梦惟渝:“那其二呢?”
祁不知:“其二,便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利用你父皇对皇位的在意,来达成扼杀天才的目的。”
梦惟渝颇为赞同地点头:“其实无论是那一种,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灵光一现,脸色微变:“若真如师兄这么说,因为修者很少会干预凡间事,同时自然也不会在意凡间发生了什么,在这般忽视下,那些出生的天才因为皇权的干预,要么早夭要么折损,长此以往,这大燕之内的修道天才,便是会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