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黑暗之中的微光

2023-10-17
字体

啪嗒——

当怪鱼的脑髓和黑血滴落在地面的时候,它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大.....人....您不是说....】

咔嚓——

百骸的手又深入了几分,而后直接扯出了这怪物的脑脊髓。

怪鱼的身体开始颤抖,抽搐,它巨大的身体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百骸身体颤抖著,一步一步走向那怪物。

【大.....】

啪——

百骸握住了它试图抬起的手,隨后用力將其扯断。

接著又踩碎了它的双腿。

怪鱼似乎知道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话。

它想开口,但百骸已经一拳打碎了它的下頜骨。

隨著那些尖牙利嘴不断洒落。

怪物再也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只有微微抽搐的身体和沉重的呼吸还代表著它没断气。

【不.......】

百骸一脚將那怪鱼踢得躺在地上。

而后他踩在了怪鱼的肚子上。

【不.....不.......】

它的声音在颤抖,就连脑袋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清醒。

那手工髮夹......

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让霜冉保护她。

唰——

百骸的兽直接打穿了怪物的腹部,而后狠狠將其肉壁撕裂开。

隨著无数的黑血和臟器从那巢穴领主的腹部流出。

它的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少女的笑容,少女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重复,就如同老旧的电影一般。

但这种回忆此刻对百骸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他开始不停地撕裂,撕裂,撕裂,直到將那怪物的肚子整个撕开。

而后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它捏碎那些碍手碍脚还掛在身体里的臟器。

拆卸那些坚硬的骨头。

最终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手。

不是她.....

这是个男人。

百骸抬手去握住那只手,將其拖出。

但那就仅仅只是一只手......一只断掉的手。

不会的.......她不会.....

她烦人得很.....不会这么容易就.......

百骸继续深挖,黑色的血已经染黑了它森白的骸骨。

又一只手。

这次是脑袋。

半边身体。

大腿。

不是她......都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骸骨已经从姜槐身上剥离。

他的眼神几乎在同时染上了不安和恐惧。

在这充斥著腥臭与腐烂气息的身体之中,每一次的发现都像是在姜槐的心臟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每当他颤抖著手,从冰冷的碎肉和臟器之中拖出一块破碎的残肢,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他的眼中。

但当確认那不是他心之所系的那名少女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感又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窒息。

如此反覆交替之下,姜槐感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撕裂。

疼痛如同电流般在他的神经末梢游走。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和自责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静静地跪在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也没有试图阻止姜槐的行动。

只是默默地伸出了那双因长期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与他一同在这片名为绝望的尸体中挖掘。

而是用她那双纤细,但却因为长期握刀而长满了刀茧的手和姜槐一起挖掘著。

那怪物已经不再颤抖,儼然已经死透了。

姜槐挖出了一枚深黑色的內核,但却完全没看见一般,隨手就扔到了一边。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喃喃自语著。

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別人保护她。”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內心深处被强行拽出。

“我答应过……答应过岳老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周围的风声所掩盖。

“我说过....会保护她.......”

求求你.......

姜槐的视线开始慢慢变得黯淡。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此刻正在慢慢占据著他的身体和大脑。

整座监狱此刻都陷入到了一片阴暗之中。

警报声此起彼伏,那倒计时也开始胡乱开始跳动。

百骸看著自己身上那逐渐被染黑的骸骨,一言不发,只是轻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此刻的两人都已经被污血所浸染。

而这样的状態,终於在墨羽的手捏到了一件外套,並將其扯出来后宣告结束。

她的瞳孔慢慢收缩,手也在颤抖,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

姜槐的目光微微侧移,看到了被墨羽捏在手中的那件外套。

那正是陆晚吟在被海豹拍进水里之后,自己重新给她买的外套。

不......

他的心中充满了拒绝,他的手颤抖著从墨羽手中接过了那件外套。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晚吟.......

至少.......

他扔掉了外套,然后继续开始疯狂挖掘起来。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找到一丝安慰。

让我找到你的尸体,然后让我再一次......

“姜槐.....不要这样。”

墨羽想要阻止姜槐。

因为她明白,这件外套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只会让他的心更加痛苦。

但姜槐似乎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挖掘,只剩下了寻找,只剩下了那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求你了......姜槐。”

墨羽紧紧地抱住了姜槐,但姜槐却轻轻將其推开,而后继续开始挖掘。

“晚吟......別怕,就像上次一样.....我能救你,无论多少次,我都能救你......別怕,別怕.......”

“她已经........”

“不!你闭嘴.....”

姜槐转过头,一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双眸死死地盯著墨羽。

“求你,闭嘴,求你,不要说。”

他神经质地按住了墨羽的肩膀,祈求一般地说道,而后又转身继续开始疯狂挖掘。

此刻,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越来越疯狂。

墨羽终於忍不住了。

他扑过去抱住了姜槐的手臂。

“哥哥.......她已经不在了!不要这样......哥哥.......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墨羽死死地把脸埋在姜槐的胳膊上,眼里噙满了泪水。

但姜槐的天就仿佛是在这一瞬间塌了。

就在墨羽说出她不在了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失去了色彩。

他就这样跪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些已经被自己挖烂的碎肉和无数的残肢断臂。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好像有一根弦,快要断了。

然而就在姜槐即將崩溃,百骸將被彻底染上黑色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咦?无心菜?”

姜槐的身体猛地愣了一下。

而后她和墨羽都缓缓回过头去。

隨后就看到已经没了外套,穿著长袖卫衣的陆晚吟双手正死死地握著镰刀,双腿也在打颤。

有些害怕地注视著他们这边。

“你,你们俩,干嘛呢!”

在看到墨羽死死抱著姜槐的胳膊后,陆晚吟有些生气,撅起了嘴。

姜槐慢慢站起了身。

他脚步虚浮,颤抖地朝著陆晚吟走了过去。

墨羽本不想鬆手,但最后她的手还是颤抖地放了下来。

看著姜槐一步一步走向陆晚吟。

“我,我告诉你啊!这地方太嚇人了,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啊,有一只胖头鱼!一直追我们!我差点就被吃了,还好有你那只大狐狸!她把我藏在了镜子里,唉,无心菜,你咋回事啊......你.....”

陆晚吟本来还想说什么。

但此刻被血污所浸染,眼神颤抖的姜槐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手工髮夹。

“啊!我的髮夹,那该死的胖头鱼......这下可好,出来玩儿一趟,衣服没了三套,髮夹也没了,无心菜,唉!我和你说话呢,你......”

啪——

姜槐只觉得双腿发软,他一下子跪在了陆晚吟的面前,而后颤抖地抬起了手,触碰到了陆晚吟的脸颊。

“你......是你.......你......”

“......唉......?你你,你哭什么.....等等,你別哭啊,谁欺负你,告诉姑奶奶,我帮你教训他!啊等一下!你身上好臭啊,你到底干了啥啊你.....”

不等陆晚吟说下去,姜槐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死死地將陆晚吟抱在怀中。

抱得越来越紧。

就仿佛自己一旦鬆手。

这少女便会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啊.....笨蛋,你.....搞什么啊,好臭....喂,好痛啊。”

姜槐鬆开了手,而后按住了陆晚吟的肩膀,想要再次好好看看眼前的少女。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该不会....”陆晚吟突然露出了小恶魔一般的招牌笑容。

“该不会,你有深海恐惧症!哎哟,看你这小可怜,哭的,嘖嘖嘖,別怕,姐姐在哦,姐姐....唔!!?唔!?”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姜槐的本能已经快过了他已经快要宕机的大脑。

死死地抱住少女,而后吻了下去。

当两人嘴唇交叠在一起的瞬间,陆晚吟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

可一开始的震惊和下意识的挣扎很快就化作了无力的回应。

“哈!....哈....”

几乎快要喘不过气的陆晚吟总算是从姜槐的口中逃脱了。

“对不起,我.......”

姜槐此刻也清醒了不少,他看著陆晚吟,反而是有些难为情。

“你这无心菜!大色鬼!变態!”

陆晚吟一边骂著,一边扯住了姜槐的衣领,然后狠狠回吻了过去。

还顺便在姜槐的下唇咬了一口。

当两人再次分开的时候,姜槐听到了少女弱不可闻的一句话。

“......初吻誒.....你,你温柔一点啊....果然是个无心菜,没有心的笨蛋......”

墨羽虽然很庆幸陆晚吟还活著。

但此刻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拐角处,而后慢慢靠著墙坐了下来。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最后脑袋抵在墙边,看著天板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她笑声里有些无奈和自嘲。

而此刻的霜冉也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在看到两人接吻的这一幕后,她赶紧用尾巴遮住了眼睛。

“哎哟,哎哟,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然后她快步走到了一边,顺手捡起了那颗被姜槐当垃圾扔掉的內核。

“唉,我家主人啊,爱美人爱过宝物,以后我这小狱卒,可要负责帮他捡漏咯。”

正好,霜冉回头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边眼眶有些微红的墨羽。

“小可爱,你也在啊。”

“.......”

墨羽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要著急,我看得出,你和我主人之间,有著很深的羈绊,你们的时间还长著呢。”

“滚开。”

墨羽不再去理会霜冉,狐耳少女也只能耸耸肩阴阳怪气了两句转身离开。

但墨羽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失落。

她撑著地面站了起来,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让你偷跑一次,不过到最后,他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