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陈谷主,別来无恙啊!(二合一)
陈澈示意孟千寻安心,跟隨摘星门修士离开。
摘星门既然指名自己,那意味著他们早已做好准备。两大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更何况此时尚还在结盟状態,背后有宗主盯著。
姜韶天绝不会乱来。
即便如此,孟千寻还是喊上了所有金丹,跟著一起浩浩荡荡去了营地。
“陈首座,恭迎、恭迎。”
营地在两宗之间的空地,没有偏向任何一方。陈澈到时和之前一样,两宗首座都已经齐聚。多数人见到陈澈,则微微頜首,算是打招呼。
邱天水盘踞一方,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多宝挑著眉,满眼顽劣。
姜韶天则是尤为客气,上前数步迎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澈不冷不热的拱拱手,受迎入座,
入座之后,主持会议的姜韶天依旧和先前一般,讲解了当前的局势,洋洋洒洒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当然,都是之前那般的陈词滥调。
无非就是两宗联军不易,先是在川州被伏击,如今又被挡在天河山脉之前,
不过比起先前却又加上了摘星门被蒙蔽,將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烟雨楼的头上,把自己洗成了白莲。他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让不少混元宗的修士都发出一声笑。
被如此耻笑,摘星门修士依旧神態自若的盘坐著,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这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绝,明明是摘星门主动进攻,到了他嘴里居然变成被烟雨楼当枪使了,把自己全部摘了出去。”
萧禪嘴。
晨熙倒是习以为常,传音道:“这是要占据法理,否则怎么师出有名?”
陈澈也只是笑笑。
占据道德制高点唄!
“陈首座,烟雨楼闭门不出,不知你可有什么方法打破他们的这副龟壳?”经过这几句漫天胡扯之后,姜韶天目光直接投了过来。
“在座的金丹都是我的前辈,论资歷、论人脉、论背景都远胜於我,哪有我这位后学末进说话的份?”
陈澈打看太极,就是不接话茬。
“陈首座,您若是后学未进,那咱们这一座金丹都得羞愧的当场自了。咱们这些在座眾人,可没有多少人敢直面闻阳溪这等存在,並且还能让他落荒而逃。”
姜韶天一抖袖袍,言语之间满是恭维。
“闻阳溪这等存在,若是放在摘星门,仅次於门主之下。”
“他在您手中落荒而逃,大家是有目共睹,谁还敢质疑您的实力?”
“是啊,是啊!”
一个眼色下,摘星门各大首座,齐齐出声。
听著摘星门如是说,金云谷一眾反而却面露警惕。对方指名陈澈来参加大会,就已经让他们心生警惕。如今大会已开,更久久不入正题,反而这般吹捧陈澈。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但金云谷一眾看出问题来了,混元宗其他人也都异不已。
在场哪一位不是人精,也已隱隱猜到对方的盘算。金云谷眾人更是当即发动传音,明里暗里让陈澈不要中了对方的捧杀之计,小心为上。
一连数道神识入耳,陈澈丝毫不为所动,看著姜韶天:
“姜护法,有话就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好,快人快语!”
姜韶天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道:
“烟雨楼此举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们对峙到底。我们先前推测过,没有三五年、甚至是几十载的时间根本打不破这座雄关。唯有逼对方主动出手”
陈澈打断对方,摇头道:“摘星门太高看了我吧,我哪有改变烟雨楼意志的手段和能力?”
“自然有!烟雨楼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从闻阳溪此处作为突破口,迫使对方青龙堂出关与我等一战。所以,我们希望陈首座可以上前叫阵。”
姜韶天抬手做刀,狠狠向前一挥:
“你与他有杀子、杀孙、以及断他道统之仇,两宗之內没有人比你再合適了!倘若他铁了心愿意一战,烟雨楼內也没人能够压得住他。”
“若是能够成功引诱他出关,我们大家也可以合力,助你剷除此獠,了结后患!青龙堂一倒,天河山脉实力必然会大降,到时候不管是强攻,还是其他的手段,攻破雄关难度骤减七成!”
陈澈满脸冷意看著对方。
在摘星门指名自已参加会议时,他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不错。
烟雨楼不愿迎战,逼对方出关,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把他架起来当做炮台,与烟雨楼对打,逼迫闻阳溪下场,却是异想天开了。
“不可。”
还没开口讥讽,那边的邱天水却是直接阻拦道:
“此法太过凶险,陈澈乃我丹药堂首座,身为万金之躯,又怎能轻易涉险?姜护法还是另寻他法吧!此计,断然不可再提!我也不会同意。”
混元宗其他几大首座虽然沉默不语,但也都微微頷首,表示赞同这番话。
今日摘星门把陈澈推出去打擂台,明日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然丘首座拿个主意出来?”
这时,多宝却是阴侧侧的开口了,“也就是我与闻阳溪无仇无怨,若是我有,此时也愿意上阵,让那老匹夫下场。替混元宗分忧解难!”
“任凭你舌灿莲,我也绝不会同意。”
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邱天水已是猜出多宝的盘算,直接大袖一挥斩钉截铁道。
更在同时,已然直接起身,不给对方继续开口的机会。
陈澈这边也隨即起身,准备离开。而两人这一走,其他几大首座也都隨之纷纷起身,
这是常事一一以往的会议,都是这般不欢而散。
是所以。
陈澈来了一次后,就不愿来第二次。
多宝盘踞不动,冷眼看著离去的眾人,讥讽一声道:
“同不同意可由不得你,此事乃是宗主的决定。”
“宗主!?”
前半句话邱天水还不以为然,但后半句话却是让其神色大变,他转过头喝问道:“可有凭证?”
其他首座,以及同样停下脚步的孟千寻、孟长图等人,也都满脸惊疑的望去。
“自然有!宗主凭证在此。”
多宝自信一笑。
他抬手一翻,手中立刻现出一只玉简。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中,玉简放出光芒。
在光芒之中,仿佛有一个大世界徐徐展开,露出了一片云雾飘渺的雄伟山峰来。在山峰之內,有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盘踞一方,让人看不清容貌。
即便是只是虚幻之相,也给人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当看见这道身影时,邱天水面色颓然:“宗主!”
同时,他又深深看了几眼多宝。
显然。
对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將此地的情报匯集给了宗门,不知又用何方法让宗主答应了此事。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宗主必然答应此事。
毕竟混元宗晋升元婴宗门,此番兴师动眾不单是为了復仇,同时也有向外彰显实力的因素,定然不愿意无疾而终。
混元宗几大堂口首座,也是暗暗吃惊,却也同样没有想到。
反观,摘星门那一边,却是神色泰然,想必早已知情。唯一不知情的余云珂,也是满脸然。但她一扫周围,显然也是猜出了究竟。
只怕是姜韶天和多宝早就已经勾搭上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而自己完全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但即便收到又如何?
对方宗主下令,没有人能拒绝。
“金云穀穀主、混元宗丹药堂首座陈澈听令!”
光芒中,传来威严无比的声音。
陈澈拱手。
声音仍旧继续:
“烟雨楼侵犯混元宗下辖,罪不可恕。如今又想藉以天河山脉阻拦本宗大军,更是痴心妄想。本君命你为先锋,主攻关隘,不得有误!”
“是!”
陈澈再拱手时,光芒消散,玉简恢復正常。
多宝抬手接下玉简,隨意拋动著把玩,“陈首座,你是否要鑑別一下这玉简的真假?
说不定是我假传宗主旨意呢!”
“不用了。”
陈澈哼了哼,对方把宗主都搬了出来,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弄虚作假。
不过孟千寻却是信不过多宝的人品,把玉简要了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但很快也是嘆了一口气,玉简上的元婴气息做不得假。
“既然是真君下令,诸位是否要商谈一下,接下来如何安排?”
姜韶天开口,却是望著陈澈。
陈澈徐徐入座。
做不做出头鸟,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金云谷虽然天高皇帝远,但这毕竟不是凡俗,而是有仙人伟力的修真世界,更不要说对方乃是一位元婴真君。
一位顶级丹师固然重要,却依旧无法和半片顶级金丹势力的领土以及资源相比。在这支玉简落到多宝手中时,魏衍州就已经在两者之间做出了取捨。
孟千寻等人虽然十分不甘,但此时也只能坐了回去。
邱天水也是无奈。
“陈首座,对於如何迫使闻阳溪下场,您可有盘算?”
多宝很是阴险的看住了陈澈问道。
“此獠心计极深,当初被我重伤时,仍旧毫不犹豫的离开,未必会上鉤。你们如何安排,我自会遵循。”陈澈轻笑一声补充道:
“做前锋我愿意,但让我去送死,我不愿意,宗主来了也不行!”
“陈首座多虑了,咱们可是盟军,怎么可能会让您去送死。”
听出陈澈话语中的意思,姜韶天按了按手示意对方安心,他自己也是见好就收的人:
“而且您愿意站出来,我们便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
“闻阳溪乃老牌金丹,川州一战他一族损失极重,至亲血脉断了一半。断然不会轻言放弃,对方伤势一好便赶至天河山脉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只需从此处下手便可以了。”
“只需您露个面,喊阵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办。”
“也好!”
陈澈叩了叩手指,“不过,叫阵一事,既然是我们混元宗出力。打下关隘之后,摘星门所得利益划出两成给我,同时青龙堂所属也全部归我。”
“不行!”
话音刚落,摘星门那边便叫声阵阵。
“这个—”
姜韶天也皱了皱眉头,商议道:“这两成,是不是太多了?”
两成利益,看似占据很少一部分。
但两宗在此,每一宗都有十来座堂口。落实到每一座堂口,甚至占据不了半成。陈澈这次狮子大开口,等於直接要去了半宗的利益,他们哪能愿意?
更何况,青龙堂此次倾巢而出,先不提那些金丹、筑基的法宝、便是他们的妖兽都浑身是宝,谁愿意拱手让出。
最关键的是,陈澈要的是摘星门一方的利益,混元宗那边丝毫不取。他若是提出均分,必然会导致混元宗一方不满。而混元宗一方,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极力替陈澈爭取。
但若是拒绝,对方说不定直接挑子。
果然。
念头刚动,陈基远也淡淡开口道:
“此战是我混元宗一方出力,总不能让陈首座出了力、又白流汗。依我之见,两成正合適。”
“不错!”
邱天水也出声道,“我也赞同。”
姜韶天余光一抹多宝,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態。这让他忍不住暗骂一声混蛋,陈澈打头阵时,多宝满是迫不及待。
如今涉及到利益,立刻当起了哑巴。
不过,姜韶天当然不愿意割肉,立刻联合摘星门商討起来,也要求混元宗也划出一分给陈澈。混元宗眾人自然不愿,双方又是一通口舌爭辩。
陈澈要来一杯灵茶,乐滋滋的看著双方爭吵。摘星门给自己添堵,他当然也得给对方一点不痛快,双方总有谈妥的一刻。
足足经过一个时辰的爭吵,这才定了下来。
攻下天河山脉之后,陈澈独得半成,而且关隘中,但凡青龙堂所属资源全部归金云谷所有,其他人不得爭抢。定下来之后,姜韶天一脸愤愤的看向陈澈:
“陈首座,你看这等分配如何?”
“可以,就这么定了。”
陈澈放下了灵茶,他虽是狮子大开口,就是给了对方討价还价的机会。
半成加上青龙堂资源,也应该超过一成了。而剩下的二十多座堂口,分剩下的九成,
自己至少拿了一座堂口的三倍左右,也算是卖命钱。
“好,好,好!”
利益商量好,出头鸟选好,剩下的就是攻城了。姜韶天的不满也彻底抹去,闻阳溪铁了心来復仇,对方能不能拿下这些利益还不一定呢。
他命人换上灵酒,哈哈大笑著,站起身端起酒杯,“让我们共饮此酒,为陈首座喝彩,预祝他明日能够斩下闻阳溪的狗头,打下天河山脉!”
真的是这样吗?
陈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倘若闻阳溪那么容易杀,为什么其他人不上,偏偏把自己给架了起来?
陈澈早在心里把姜韶天和多宝的祖宗十八代给全骂了个遍。
真要一切进展顺利,那还好。若是自己败了,打不下天河山脉的这口黑锅自己也就背定了。当然,陈澈之所以同意,也確实有藉此机会剷除闻阳溪的打算。
真论起来,闻阳溪可比多宝危险数倍。
“好!”两宗各高层也都站起了身。
数十只酒杯清脆一碰,一切不言中。
原本姜韶天还准备设宴,不过因为明日就得上战场,陈澈乾脆拒绝了此事。其他人也都没有参与的意思,毕竟把陈澈推出来打头阵的计划,他们也是才知晓,自然得回去准备一番。
等眾人一走,前一刻还笑盈盈的姜韶天愤愤的砸了酒杯。
青龙堂的那一份,其实他也想要得到。
一夜无话。
翌日。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天河关隘上的修士。
对峙一个月有余,双方炮火连天,从未间断过。但今日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两宗营地上时,金云谷率先停火。眾人本不以为然,却没有想到两宗联军各大堂口陆续停息,接著,
一面巨大的白旗自两宗营地升起。
当然,烟雨楼修士第一时间就將这面白旗给射了下来,但紧接著,第二幅白旗又再次升了起来。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
就见到对面营地中,一尊尊金丹的虚象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升起,短短片刻,百余位金丹已是接一连二的显现出来。
“好大的排场!”
“混元宗和摘星门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金丹率先进攻吗?可是为何,又竖起白旗?”
眾人纷纷猜测。
这时,负责第一次阵前叫战的大鬍子修士,已是站在號角前,声音一阵迴荡:
“混元宗、摘星门,先前我就劝过诸位,早早回宗。你们不听这下好了,攻不破我们的关隘,莫非现在这是向咱们认输?我已经批准了,你们可以退回宗门去了!”
关隘上顿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讥讽的笑声。
“躲在龟壳之中,又有什么可炫耀的?”
陈澈屈指一弹,『嗖』的一道劲气射出,『”的射断城墙外的一道锁链。劲气余势不减,洞穿樑柱,轰穿穹顶,留下一道丈许方圆的巨大窟窿。
“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让闻阳溪出来。”
大鬍子修士和旁边的人小声的说著些什么,不一会儿,和他说话那人便匆匆的下去了,显然是赶去稟报。但他仍站在墙头上,迎著陈澈大声喊道:
“我知你是金云谷陈澈,不过你名头再大,在烟雨楼也没有用。想要见我们青龙堂老堂主,有本事破了这座雄关再说!”
陈澈不再说话,一警摘星门方向。
姜韶天也清楚陈澈的意思,对方已经站出来打头阵了,接下来怎么激对方出现,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到关隘后方,猛然升起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是爪蛟。爪蛟在半空中立住了,缓缓扇动著翅膀,四只巨瞳却是盯著小雏鸡。
而爪蛟背上的闻阳溪,则是垂手而立,目光如同俯瞰蚁的苍鹰,无比的犀利:
“陈谷主,別来无恙啊!听说你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