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见证歷史(二合一)
说好恩怨之战不死不休,闻天弘的忽然出手,不但打破了双方先前的『君子约定”,
更同时也彻底点燃了两宗联军的怒火。
风起时,万军动!
尤其是剑修。
数也数不清的剑修,当场化作霓光、虹桥,身形如同利箭一般的冲向天河山脉。
修士对强者的崇敬,从这种时候最能看出来。
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摘星门、混元宗眾修,也在同时化作人潮汹涌澎湃的冲向前方。而在数十场金丹之战中,这出现了数道缝隙的雄关,转瞬之间便被生生的被撞成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也正是从这个缺口中,无数两宗修士被反攻出来的烟雨楼修士所击杀。
不过在短短数息之间,户体便已经重组了城墙,甚至就连瀑布倾泻下的水幕都被染成了酱紫色。
骄阳早已不再。
狂风裹挟著暴雨席捲百里雄关,雷动苍穹,雨灌江河宛若天公泣血。
战火燃烧。
无数灵舟隨之升空而起,蒞临天河关隘半空。
巨大的船队所结成的阴影,如同暗夜天幕一般,压在了这一片天地的上空,展开的风帆更是被汹涌的狂风颳的“蓬蓬”作响,甲板上寒光闪耀的箭簇就像是璀璨的星辰。
烟雨楼的修土从上到下都已经杀红了眼。
第一拨衝上去以身堵城墙的修土,各个都是筑基,没有一个低於七重。他们修炼百余年,不知经歷过多少搏杀、经歷过多少生死,才走到今日,可是连一具全尸都没有能够留下来。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他们无法挡住两宗联军的脚步,即便是金丹也只是支撑的时间稍稍长久一些罢了。
后方的烟雨楼修士不知道这座关隘还能支撑多久,只看见人潮就像是衝垮堤坝一般,
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不断的渗透进来,这堵曾让两宗联军一步未进的雄关,在此时就像是八面漏风的筛子一样。
看著身边越来越多敌修,再加上不断见势不妙离开的战友,烟雨楼眾修们的士气彻底落到了低谷。
雨渐渐大了,但战火却开始小了。
因为陈澈和闻阳溪一战的胜负实在是太关键了。
这等顶级金丹的战斗,原本就牵动著所有人的心,一旦战败,对士气的打击绝对是难以想像。而且,闻阳溪还有意將这一战渲染成了奠定胜局的一战—
原本,这部剧本是他亲手谱写。
闻阳溪甚至为了抵御陈澈的飞剑选择了捨弃肉身,投身至爪蛟身上。一旦能当眾诛杀陈澈,雄关二十万烟雨楼修士將会势如破竹,衝垮两宗联军。
但可惜·
他算中了开头,没有猜出结局。
也忽略了这一战失败后的反噬一一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
咔唻!
闪电划破长空,豆大的雨滴没能洗清去地面上的血水。打落在满是碎户和鲜血的洼地上,反而腾起了一片潮红色的雾气,吹在修士的甲冑上,拿手一抹,掌心立刻涸开一片淡红的血跡。
陈澈没有攻城,而是盘踞一方,恢復伤势。
这一战的凶险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凭藉著经过『重瞳”加持达到元婴境的神识,他根本无力接下对方最后那一爪,而倒下的也是他了。
孟千寻、晨熙、萧禪也没去。
三人各盘踞一处方位,替陈澈护法,也在第一时间救下了小雏鸡,同时也找回了雷玉葫、以及那一口镇压住葫芦的古怪陶碗。
小雏鸡伤势不重。
它说到底只有金丹五重的境界,爪蛟原本就有金丹九重,在经歷过化龙池洗礼之后,
双方血脉没有差距的情况下,自然不是对手。
只是这次失败让它有些颓废。
让陈澈觉得可惜的是那口镇压了雷玉葫的陶碗,这碗出窖时就是黑色,上面没有纹,看起来像极了凡人用的黑陶碗,但可惜经过雷玉葫疯狂撞击,它已经布满裂纹一在雷玉葫芦被镇压后,陈澈一直没有放弃联繫,不断的驱使它。兴许再过半盏茶,它就能够衝出陶碗。对於陈澈来说,这碗已经如同鸡肋。
“这陶碗你们看看谁拿了·-镇压四阶法器可能够呛,但四阶以下却不成问题。”
隨手將陶碗递给孟千寻,陈澈做著战后总结,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紧。
“化龙池、附身於灵宠身上,甚至到最后的吞噬妖魂-果然,这些修士越老越可怕。遇上他这样的存在,同阶修士根本没有几个能打贏的。”
“这种老牌家族走出来的存在,根本不容小。倘若来的是烟雨楼那位老楼主呢?”
就连两位元婴真君都忌惮的存在,比起闻阳溪肯定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甚至,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去比较。
“幸亏,提前打造了重瞳,不然这次可就麻烦了—没有元婴境界的神识,我操纵不了那么多的飞剑,也没办法赶在闻阳溪出手前击杀他。
踏踏踏一踏著顺流而下的瀑布,孟长图坐在招潮虾的背上,了一眼早已死透了的爪蛟,这才匆匆来到了陈澈面前。
先检查了一下陈澈的气色,瞧见没有恶化,这才鬆了一口气:
“天河山脉打下来了,闻天弘跑的太快没能捉住,他虽然不是御兽师,但也养了一头黑鳞爪蛟。”
老丈人看了一眼无力查拉在陈澈身旁的惊风,
兴许,只有它全盛时,才能追得上。不过没有关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澈闻言,抬眼望向那片浩瀚百里的关隘。
百丈高的城墙已塌陷三成,各大楼阁也都插上了摘星门和混元宗的旗帜,无数修士挥舞著战旗奋力吶喊。剩下来的战斗也不过只是零星的火苗,属於屈指可没的存在。
“大部分金丹都已经跑了,能逃回去的大概五到六成左右至於筑基,大概他们也损失了三四成左右。”
孟长图估算著对方的损失,难掩神色激动,心中又激盪又热血沸腾。
毫不夸张的说。
他们不但在见证歷史,更是在创造歷史。
这可是烟雨楼啊,这座存在於千年,实力甚至还要胜过摘星门的顶级金丹势力、如今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被分割的结局。
虽然两宗联军也同样损失不小,但接下来的烟雨楼,却是只剩下了一马平川,无险可依的局势。
可以料想结局。
“陈、陈首座!”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眾人循声望去,却见到是邱天水,满脸带笑的走来:
“天河山脉已经打下来了,你可是大功臣啊,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將此地的战况送回了混元宗。
大家此时准备登入主楼,怎么能少得了陈首座?还有不少战利品,也都在等著首座前去领取!去迟了,好东西都被其他家给拿走了。”
虽然先前有过约定,陈澈独得半成,但邱天水深知这些人的脾性:你若不去,甩给你的必然是最次的那一批,所以该去,还是得去。
毕竟,好东西谁都想占著。
“多谢丘首座。”
陈澈起身,抬抬手,先用葫芦收了爪蛟的户体。
於他而言,这具爪蛟才是大头,属於价值最高的,天河山脉內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而且大多都是修土身上的使用之物,只是胜在数量眾多而已。
“伤势怎么样,丹药够不够,我这还有一些灵宝,陈首座要是差了什么材料炼丹,只管和我说一声便是。”
邱天水可不是耍嘴皮,而是真的递上来一支锦盒。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封条都掩盖不住的灵气却能判断出,绝对是品阶不低的存在。
“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澈乾脆利落的收下。
结交分有多种,见风使舱的,不留余地的。邱天水自然属於后者,有事他是真上,有好东西也是真的捨得送。不管是真心结交、还是因为利益而结交,对比其他人就差了几分。
“陈首座!”
“陈首座安康。”
一路走来,道道招呼声,恭贺声不断。筑基都没有资格上前,唯有金丹才能上前。
陈澈也不故作高冷,而是一一頜首回应。
这让不少金丹受宠若惊
在这之前,陈澈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他毕竟成名太短,不像是其他人,动輒成名几十数百年。今日一战,他当眾斩杀闻阳溪,一下子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拔高到极致。
“这位日后,至少也是一位元婴真君啊!”
“我们不仅仅在见证一座顶级金丹宗门的肢解,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位元婴真君的崛起之路。”
眾金丹笑著回应。
就连陈基远也都硬著头皮上来打招呼,他哪怕再桀驁、再自负,也得认清一个现实一以自己的实力,顶多和闻阳溪拼一个同归於尽。
也就是说,待到闻阳溪捨弃肉身,神魂投入爪蛟之后,他就只能闭目等死了。
倘若眼前这位不倒,日后绝对是混元宗的二號人物,得罪不起。
一路走来,迎接的皆是笑脸,
甚至。
就连不少摘星门金丹,都有上前凑热闹的,不求对方热忱对待,能混个面熟,毕竟交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王首座,你怎么不上去招呼?”
城墙上,姜韶天单脚踩墙垛,望著那眾星捧月一般而来的陈澈,警了一眼身旁立著的多宝,略带著几分戏謔问道。
多宝嘴角扯了扯,一句话没说,转头进了楼。
抬眼,瞧见几个正在收拾战利品的族人,其中一个屁股还对著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他蹬了个狗吃屎,嘴都豁口开了。
被老祖宗端了一脚的那位族人,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和陈澈闹翻的?”
身后有金丹看著一路上瞅啥都不顺眼的多宝,恭敬的问著这位右护法。
“这还不明白?”
姜韶天轻笑了一声:
“初见时瞧不上他,等对方声名鹊起时却已经结下了死仇。而这世间最难受的事情,
是看著在自己之下的人一步步与自己並肩,直至超过自己。”
“精闢!”
那金丹竖起大拇指。
姜韶天的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最初时自己听闻陈澈杀了左护法,
夺了天鬼城,他骂的不是陈澈,而是痛斥竇山河居然败在了一位后辈的手中。
后来的事情就都知道了,混元城一战结下死仇。
不过他比多宝要好,至少自己是摘星门,俩人立场不同,又处於战事,所以结仇是必然的事情。除非两宗正式开战,像是他们这种地位的存在,极少会直面於同一战场。
但同一宗门內的结仇,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派系之爭甚至远胜於外敌。想到这里,他警了一眼不远处在城墙上游走的余云珂,嘴角微微一扯,见到对方有所察觉,这才收回目光,道:
“去迎接一下咱们的功臣吧!”
在眾目之下。
姜韶天这位右护法也上前迎接起了陈澈,並且恭恭敬敬的將对方请入了关隘中最大的一座阁楼一一这是平淼萱这位楼主居住的位置,同时也是烟雨楼临时总部。
总部无需赘述,唯一值得一提的自然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是用法术所形成,不但记录了两宗营地,还有大半的烟雨楼腹地地形。
显然是对方逃走时,忘记销毁了。
“记下来。”
陈澈转头对赵世峰说了一句。
再抬头一看,其他几位首座,甚至都不做遮掩,更有亲自拿著留影珠记录的。虽然大家手中都有烟雨楼的地图,但却没有这份沙盘记载的详细。
虽然姜韶天先前表现的很客气,但正如邱天水所说的那般,大家在利益上对方当真是銖必较。不过由於事先商量好的,陈澈独得半成,这点上谁也剋扣不了。
但其他人也就吵得有些不可开交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还没分好。
“陈首座倒是乐得悠閒,看我们吵了这么久。”姜韶天只拿到了百分之三,他的虽然实力不弱,但功劳都被人抢了,若不是杀了三楼主林勇道,甚至还拿不到这么多。
“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上前打头阵?”陈澈端著茶碗,笑著道:“我拿命拼来的—..”
他是阵法师,自信上场拖了一段时间,布下大阵后也能击杀闻阳溪,所以姜韶天说不后悔是假的。
而且。
他对上林勇道也是拿命去拼的。
“陈首座,闻阳溪的那只陶碗能否借我一观?”瞧见其他人还在吵,姜韶天笑道。似乎生怕陈澈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我愿意出报酬。”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金丹立刻捧上来一只锦盒,从散发的灵气上看应该是三阶上品的灵草药。事实上,姜韶天也没怎么抱希望。那只陶碗的威力,他也见过,提前做点提防罢了。
“好。”
在姜韶天异的目光中,陈澈直接答应了。
让他更异的是,这只碗是从孟千寻怀里掏出来的。陶碗一拿到手,姜韶天就知道自已这笔买卖亏了,这碗威力十不存三,已经镇压不了四阶物品了。
也怪不得对方这般大方。
『可惜了—·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姜韶天又惋惜不已。
不过,这也是常事。
修士之战,武器损伤太常见不过了。
又吵吵了一香的时间,根据各自的功劳、实力,每座堂口多的分到百分之四、
少的只有百分一二左右。这场战后盘点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重新商议一下打下天河山脉后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