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挖墙脚,离间计
呼风行云散,碎云裹挟大雨,一阵瓢泼似的落在雀凉山上。
大雨之下,山外山內,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愜的看著消散的云层,转过头又惊的看著垂手而立仰望苍天的青年,满眼的错和惊疑。
显然。
方才那一击下,陈澈贏了。
“陈澈小儿!”
眾人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而天地也只是沉寂了一瞬间,旋即便被怒吼声所打破。
只见破碎的云像用著比溃散更快的速度凝聚起来,惊怒的平天齐,看向陈澈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面对晚辈时的戏謔和轻蔑,而是一招落败后的恼羞成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击的落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准备在第一时间补救的平天齐,在云影形成的一瞬间,已是再次含怒出手。
轰他双指一併,漫天雷云滚滚而匯,化作两柄电闪雷鸣的巨剑,隨之大手指向,用著比先前更为迅猛的姿態碾压而下。
甚至。
场中其他金丹,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平天齐的震怒出手,让所有人都面色骤变。他们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位假婴老祖的怒意,以及不顾一切的杀心。
这一击比先前何止可怕数倍,便是所有金丹加起来,都未必能挡住。
金云谷眾人都不由得面露惊恐,压根不知道陈澈怎么才能在这一招下生还。孟千寻、
晨熙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拼命朝向场中赶去。
但是陈澈望著震怒的平天齐,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自己这一击贏了,就意味著烟雨楼彻底输了。剩下的局面甚至不需要自己再出手,一直藏在暗中的两位元婴真君应该早已经看出了这位假婴修士的底细。
“哈哈哈,平天齐,数百年一过,你连本宗的一位首座都敌不过,看来烟雨楼气数已尽。”魏衍州狂笑而起,苍天之上,风行云聚中投下一道虚影。
其身旁,杜仲仪也同样投下身影,大笑道:“老东西,数百年前,你在我二人面前耀武扬威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陈澈立在那,看著两位显露千丈身形的元婴真君,眼眸微眯起。
只见二人一左一右,已是迅猛欺空而下,魏衍州手持『青玉碧水剑』破空落下,杜仲仪握著一把金刚,从另外一方打下。平天齐惊骇万分,只能放下陈澈迎敌。
两柄以万里雷云所幻化的巨剑,迅速冲天而起,想要挡下二人的攻击。
但是。
他只是一位假婴,又如何能抵挡两位真君的攻势。
“膨!”
一击之下,身形再散。
而且,彻底被打散。
更甚至,劲力追隨本源,一直传入雀凉山內。那足有三百六十丈高的冰雀凌霄阁隨著身影消散时猛然一震,楼阁破碎,现出两道身影。
一道是,容失色的平淼萱。
另外一道是,盘踞一方的平天齐。
此时,平天齐已经转过身来,他的容貌和云像一样,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虽然还剩下皮肉筋骨,但却有星火余,像是烧了一半的枯木,看起来极为恐怖。
“澈儿,你没事吧?他那是脸上有火,有雷电?”
孟千寻急急赶来,检查了一下陈澈的伤势后,这才看向冰雀凌霄阁上的平天齐,不由得被对方外表嚇了一跳。
“应该是雷劫所留下的暗伤。”陈澈也看见了,眼眸微微眯起。当然,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给一位假婴修土造成如此伤势的理由。
因为他也能够感受到,残留在平天齐脸上的余中,蕴含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两位元婴真君相视一眼,俱是看见彼此眼中的惊喜和遗憾。
喜的是,平天齐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憾的是,早知如此,根本不需要和对方联手,只凭自己一宗之力,便能吃下烟雨楼。
“老,老祖—.—”
平淼萱愜的看著天空中两尊千余丈的虚影,又结结巴巴的望向自己老祖。
云影破了,对方两位真君下场了。而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老祖真容。原来,老祖之所以无法离开冰雀凌霄阁,是需要借用此地的寒气来镇压天雷留下的余。
平天齐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憾意的摆了摆手。
平淼萱立刻反应过来一一“鸣!”
她立刻取出號角。
刷!
因为老祖战败,而陷入沉寂的雀凉山,隨著號角声传出,在短暂的沉默后,彻底沸腾异动之中。
刷 刷-
破空之声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只转眼之间,雀凉山內各处,升起无数道身影,有霓光、有脚踩妖兽、有乘坐灵舟,
不约而同的朝向著远处遁去。一眼望去就好像是炸雷的森林,无数的飞鸟逃难出来。
“追!”
杜仲仪立在虚空,右手徐徐往前一挥。
魏衍州也神色淡然的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两位元婴真君的眼中可没有这些蚁,所以指派手下的人去追就可以了。於他们而言,眼前的这位假婴修士,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可惜了。”
陈澈看了一眼天空对峙的双方,事实上,他更想旁观一下,这三位的交手经过。
当然,想要观战的,並不仅仅他一人。
筑基、金丹,无不面露神往。但真君的號令,他们却不敢不从,望著远处逃走的朱雀堂修士,眾人立刻化作一道遁光,齐齐追去。
多宝也是。
对方看著陈澈脚下散落满地的飞剑,贪婪之色越甚。因为他看见了陈澈先前以两颗剑丸,击溃平天齐的那一幕。若是自己能得这两颗剑丸,绝不仅限於此。
不过。
在陈澈望过去时,多宝立刻收回了目光,化作一道遁光急急掠向远处。
“我们也走!”
抬手一招,地上被打散的飞剑,匯聚成两颗丹丸,围在身侧。召回雷玉葫芦,陈澈脑袋一摆,迅速朝向朱雀堂眾人逃走的位置追了过去。
平天齐只是拿眼角抹了一眼陈澈,以及这些从身躯掠过的追兵,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此时的他,已自身难保。
追杀足足延续了半天一夜。
没有了老祖的庇护,朱雀堂平家的每一位修士,都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半点抵挡之力。事实上,两宗联军也仅仅只用了半天,就已经把朱雀堂高层给杀的七七八八。
就连平淼萱这位当代楼主,也被她的亲姐姐平淼涵所斩杀。
剩下的只是小鱼小虾罢了。
原本大家打算在夜幕降临前回去復命,不过,身后雀凉山上的战斗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动静比他们追杀之前还要更加猛烈。
当然,早在大家奉命追杀离去不超过三十息的时间,平天齐的气息就彻底消失於世间至於为何打斗还未停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是什么原因。两位真君能为了利益而联合在一起对烟雨楼下手,当然也会为了利益而翻脸。
所以,大家默契的延长了追杀的时间。
而这一等,便是一夜,直到翌日时分天边浮现出一片鱼肚白,雀凉山也不再传来巨响,大家这才暗暗鬆了一口,並同时往回赶去。
“这,这——”
虽然所有人早有心理准备,但赶到后却止不住吃惊。
整座雀凉山已经被彻底打成洼地,山下的朱雀城也被彻底抹平,倒灌的江水已经把烟雨楼总舵淹没成一片大湖,若不是两位真君留在原地,大家根本判断不出这是何方。
两位真君此时也彻底显露了真身,没有动用丝毫力量,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但望向彼此的目光却不怎么友善。而且,大家还注意到,两位真君的手中均拿著一半带著火焰余烬、似烧焦木炭般的婴孩。
“那—是假婴?莫非是平天齐的?他俩打得这么凶,居然是在抢假婴?这要是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看著那半截木炭婴孩,陈澈第一时间想到了平天齐的面孔。同时又望著对峙的二人,
硬著头皮的飞到魏衍州身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其他人也是一样。
混元宗、摘星门各盘踞一地,相视而立。
接下来就得看两位真君的心意了,若是谈崩,一天前还联手肢解吞下了烟雨楼的两大宗门,说不定在今日就得全面开战。而两位真君也不开口说话,渐渐地,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烟雨楼已灭,平天齐也除,乾脆就到此为止吧!”
就在所有人认为,两宗撕破脸势在必得时,杜仲仪忽然拋了拋手中的半枚假婴:
“咱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玩意打生打死,白白让外人给捡了便宜。毕竟,你我二人才凝婴不久,若是两败俱伤,小心步了平天齐的后尘。”
“不错。”
魏衍州严肃的面庞挤出一丝微笑,“我等几度联手,没有必要为了一尊假婴而不死不休,凭白坏了混元宗和摘星门之间的情谊。”
二人一开口,眾修都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气。对方可比烟雨楼难对付多了一一毕竟,
对方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
你俩还有情谊?
陈澈一警彻底打没了的雀凉山,忍不住暗暗摇头。如今这局面,若是任何一方能稳吃对方,都不会轻易罢手。只得半座烟雨楼,哪有再加上对方的宗门,诱惑力更大?
当然这事情也只能在心中想一下。
接著,两位元婴真君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地分赃起来。
烟雨楼能够被掠夺的资源,早就已经被各自弟子搜刮一空,第一时间送回了宗门。余下能分的自然是烟雨楼的地盘,这些都是源源不断的资源。
远比什么灵石、法器都好。
唯一让两位真君觉得可惜的是朱雀城和雀凉山,作为烟雨楼总舵,此地的財富绝对超出想像。但他们的修为摆在这,方才动手,不留余地,许多东西都被打毁。
不过,残留的东西都被俩人一分为二。
“陈谷主。”
就在分润到了尾声,包括陈澈在內,所有人都认为两位真君准备就此分道扬时,杜仲仪忽然开口。
“杜门主?”
陈澈然拱手,不知对方为何会喊自己。
一与此同时,摘星门、混元宗,各大修士目光都齐齐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
也有不解,他们和陈澈一样不清楚,杜仲仪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忽然点名陈澈。
“有兴趣来我摘星门吗?”
杜仲仪抬手一挥,笑嘻嘻的將半枚假婴收起,毫无顾忌的询问道,“摘星门重视天才,也缺少丹师。你若投靠过来,我保你凝婴,册封你做丹药堂首座!”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一跳,陈澈也是一样。
他先前就猜到不会有好事。
陈澈一警魏衍州,后者丝毫不以为然,反而微笑提醒。
“杜道友,陈澈已经是我混元宗丹药堂的首座了。”
“是吗,倒是我唐突了,错挖了道友的墙角。还望道友见谅———
杜仲仪眼神一转,看向陈澈,反而继续道:“陈首座,若有心思,可以来我摘星门。
良禽择木而棲,我的待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的实力著实让我惊讶,竟然能挡住平天齐奋力一击,便是我和魏道友在你这种修为境界时都做不到。若是你能凝婴,其实力必然远在我和魏道友之上。”
“他想置我於死地!”
陈澈低著头,眼神发冷。
杜仲仪看似一番爱才之言,却直接將自己置於危险之地。你公然招揽別人手下,你让对方怎么想?日后必然会有提防警戒之意。
这是明晃晃的离间计,也是在魏衍州心中留下一根刺。
孟千寻、晨熙、萧禪几人也陷入沉默,对方用心可不是一般的岁毒。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魏衍州神色平淡,却是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沉沉出声:
“你越界了。”
“哈哈,魏道友莫怪。”
杜仲仪哈哈大笑一声,拱手笑道:“我一时爱才,失了方寸。既然道友出言,我也不再夺人所好。来日方长,就此別过!”
说罢,他已是长袍一挥,化作一道遁光,急急朝向天边飞去。余下摘星门修土无不紧隨其后,化作万千霓光,掠向远方。不过短短数息,便已经化作道道黑点。
魏衍州立在半空,直至此时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身后悬立的修土,最终落在了陈澈的身上:
“陈首座,丹药堂和供奉堂发生了衝突,你作何解释?”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澈暗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