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从破碎的大地裂缝中涌出,在黄昏的天空映照下呈现出妖异的紫黑色。
炎狱骑士孤傲的身影佇立在熔岩之上,骑著那匹同样披著熔岩战甲的战马。
成片的火狱族“尸骸”如山般堆积在身后,每一具残破的躯体都诉说著这场惨烈之战。
炽热的岩浆顺著尸骨的缝隙流淌,在凝固过程中化作一幅又一副狰狞的岩石雕塑。
骑士的鎧甲布满裂痕,胸前的火焰王座圣徽依然在熊熊燃烧,散发出威严的光芒。
肩甲上的小型火山持续喷发著岩浆,沿著鎧甲表面的龙鳞纹路蜿蜒流淌。
他抬头凝视著远方,头盔缝隙之中,它的眼眸跳跃著火焰。
就在这瞬间,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火山顶部开始喷发出无数的熔岩,仿佛正在为这位归来的战士致敬,亦或是挑衅。
战马踏过之处,大地为之震颤。
它的火焰鬃毛在风中飞扬,犹如一面燃烧的旗帜。
每一声嘶鸣都喷出炽热的火柱,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痕跡。
就算知道那是姜槐,此刻陆晚吟和霜冉还是有些警惕地看著那高大的骑士缓缓到来。
燃烛者那只深紫色的瞳孔死死地凝视著炎狱骑士,她將受伤的巨狐护在身后。
这种警惕直到炎狱骑士下了马,周身的鎧甲开始剥离,最后恢復成了人形態才彻底解除。
“......有点,吃太多了。”
姜槐脸上掛著疲惫的笑容,而后慢慢地往前倒下。
“无心菜!”
陆晚吟也在瞬间解除了燃烛者的形態,她扑过去赶在姜槐倒下之前將其接住,让其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已击杀次要目標:炎狱行者】
【已获得:噬炎大剑】
【收藏品已置入典狱长的收藏库,您可以选择继续探索,並发现主要目標,也可以选择暂时离开幻境】
监狱的声音同时在几人的脑海里响起,但看姜槐现在的状態,应该是无法再继续了。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惜命啊。”
少女的手指轻轻撩拨著姜槐的头髮,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著昏昏欲睡的姜槐。
“放心......我有分寸......”
听著他逞强的话语,陆晚吟的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在了少年的脸颊之上。
“希望你是真的有......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把你的灵魂禁錮起来,狠狠折磨你......”
“......我不会死的。”
身后的炎之神殿大门依旧纹丝不动,陆晚吟和霜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一次只能暂时撤离了。
传送门开启,扭曲的空间內光芒闪烁。
眾人的身影从这毁天灭地的世界中消失。
陆晚吟仍搀扶著姜槐出现在了夜魔巡游的据点。
杜轻鸿和墨羽几乎是同一时间迎了上去,焦急地看著似乎身受重伤的姜槐。
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刚才还在往日幻境中虚弱不堪的姜槐,此刻却像是焕发了新生。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那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疲惫感,在离开幻境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陆晚吟惊讶地看著姜槐恢復精神的样子,“无心菜......你的伤…“
姜槐站直了身体,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所有受的伤和疲惫感几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轻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玻璃片反射著烛光。
他沉声分析道:“或许,那个所谓的往日幻境似乎存在某种特殊的规则机制。当你们离开幻境时,在其中受到的所有创伤,物理上的也好,精神上的也罢,都会被自动抹除。“
“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乱来。“
墨羽的声音带著一丝慍怒,她严厉地盯著姜槐,但更多的是担心。
“幻境或许能治癒伤口,抹去疲惫,但它救不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如果你在里面真的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你明白吗,姜槐,下一次......请让我和你一起。“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陆晚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姜槐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压抑的情绪。
“对不起,无心菜......我没帮上什么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姜槐温柔地说,“如果不是你和霜冉的支援,我可能无法真正突破那只怪物的核心。“
他转向墨羽,注意到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少女眼中难得流露出的担忧:“墨羽,谢谢你也为我担心。下次行动,我一定会更加谨慎。“
“希望你说到做到。”墨羽微微低著头说道。
杜轻鸿適时地打破了这略显尷尬的气氛:“根据目前的情报,那扇炎之神殿的大门后面很可能藏著火狱族的最高首领。姜槐,你打算怎么做?“
“按照监狱的尿性,火狱族的最强boss只会更加困难,而且我怀疑......这个世界除了火狱族的首领之外,还存在著別的什么东西,在吞噬那些火狱族力量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除了要面对兽群,还在提防著另外的东西。”
眾人都在等待著姜槐的话语,而姜槐却陷入了沉默。
他在回忆,回忆在火狱行者的內核之中所感受到的一切。
火狱族似乎一直以来都在面对一个强大到令人胆寒的敌人,那似乎是一个末日预言。
无关兽群,而是那个世界上存在的另外一种东西。
千万年前的火狱族將其囚禁在了火山之下,而隨著兽群的入侵,禁錮著那东西的枷锁似乎鬆动了。
而这也是火狱族首领选择毁灭掉整个世界的理由之一。
就算是让世界毁灭,也决不能放那东西自由。
“再等等吧,我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这段时间......我需要消化一下新获得的力量。”
对於监狱和往日幻境,没有人比姜槐更加了解。
虽然杜轻鸿对於这个所谓的监狱,还有所疑惑,因为就连姜槐也说不清楚这东西的来歷。
但现在没有別的办法,他们已经被这个所谓的监狱连成了一条线,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色渐深,据点內的人也陆续散去。
杜轻鸿表示自己今晚要留在据点,因为夜魔巡游註册的公司现在刚起步,各方面都需要照料,也不能一直麻烦楚河,所以杜轻鸿想要自己多学习一下。
“墨羽,你现在住哪?“陆晚吟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一直沉默的少女。
墨羽愣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我会自己想办法。”
良久,墨羽才抬眼看著眾人说道。
“你有钱吗?”陆晚吟问道。
少女的肩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墨家…收回了我的一切。“
陆晚吟和姜槐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墨羽的处境有多艰难,她失去了最后的家人,被自己最为信任的妹妹所背叛,也失去那聊胜於无的家族庇护,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了。
姜槐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不想再看到墨羽露出这样的表情。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了,那就像自己之前做出的承诺那般,无论是无畏者还是墨家,他都会亲手將其夺过来送给墨羽。
没想到姜槐还没说话,陆晚吟已经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墨羽的胳膊:“行了行了,別逞强了,你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和流浪小猫有什么区別。”
“......小,小猫?”墨羽一下愣住了,还从没有人这样说过她。
“走吧走吧,反正无心菜也对你下手了,乾脆就住一起得了。”
墨羽抿著嘴唇,冷漠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我…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这不是什么麻烦,而是家人之间应该互相照顾,不过........我家只有一间臥室,这......”
陆晚吟气鼓鼓地看著姜槐说道:“当然是你睡沙发,我们睡一间啦,想什么呢!”
这句话说得姜槐无言以对,不过这的確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看著三人走出了夜魔巡游据点,杜轻鸿默默地喝了一口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芸洛也站在他身边。
“芸洛,是我老了吗,我怎么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操作。”
“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三个人脑子都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