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前往东极沧澜洲
“余道友,岛內半年,铸器近况如何?”
陈澈直接进入正题。
“唉,恐怕要让谷主失望了。”
隨之一同踏入岛內后,余迁手掌一挥,出现一张案台。
梁渊见了,赶紧以灵火煮茶。
几轮灵舟运送货物,岛內早已经不缺任何生活起居的物资:
“四阶法器锻造的难度主要在於其材料全部超出我掌控,每一样都得用超出现有精力去锻造。谷主,你看这块矿石,我耗费了一个月的成果——“
“杂质太多了啊!”
陈澈拿到手,神识微扫,不由得暗暗摇头。
其中杂质之明显,就相当於一斤米,掺了半斤沙。锻造三阶法器,或还绰绰有余,但想锻造成四阶,这就是不得不跨过去的门槛。
“不错,说到底,还是我修为低了。”
瞧著陈澈的神情,余迁嘆了口气。
修为境界低下,导致很多材料无法打磨到足够精细的程度。
当然,不是说不可以,但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远超更高阶的存在。
歷史上不乏一些铸造师,为了锻造高阶兵器,呕心沥血,活活累死却一无所成的例子“这些都容易解决。”
陈澈念头转了转,劝慰道,“无非是时间和资源,我金云谷都会尽最大程度的供给。”
“唉,劳烦谷主破费。”
余迁也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连他都没有多少信心了。若是没有金云谷支持,余家怕是要砸锅卖铁。如今恋著这股气,自己也得尽最大努力。
“对了,谷主怎么会忽然到此?混元宗的事情解决了吗?”
余迁话锋一转,出声询问道,
海岛虽然与世隔绝,但每个月都有金云谷灵舟抵达,他也能得知外界的事情。
“刚刚解决不久,但又被安排了新的任务。”
扔了一支玉瓶过去,陈澈缓缓道:“里面装了五斤的清瀧石水,你省点用”
“这—.”
原本不甚在意玉瓶的余迁,顿时如捧稀世珍宝。
对於一位铸造师来说,此物价值远超一切。
用其淬火,可是能提升不少成功率。
世间总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认为顶级的铸造师,可以凭藉二两生铁,就打造出一柄绝世神兵来,其实大错特错。就像是陈澈,你给他一堆狗尾巴草,炼出来的玩意,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好的材料,提供助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在渊冰峡谷內找到的,上交了一半,自己扣下十五斤,这五斤给你。”
陈澈如实道。
“渊冰峡谷?那地方居然有清瀧石水?也是,整个北地如果哪里最有可能有此物,也就只有那里了。”余迁小心翼翼的將玉瓶收下。
他当初也去过那,但岩壁巢洞千千万万,完全不知道从哪走。
能从那里找到清瀧石水,可真不是一件易事。
“可惜,我被魏衍州派出去搜寻材料,否则高低得看一看龚天成是怎么铸器的。”
想到此事,陈澈颇为遗憾。
“你以为你留在宗內,就能看见?就能看懂?”
余迁甩了一个白眼,“他这种级別的存在,对自家的手艺素来是藏著掖著的,不肯对外泄露丝毫。你留在宗门內,八成也无法接近。”
顿了顿,余迁继续道:“至於魏衍州,他就算是搭手,恐怕也只是打一打下手,做一些杂活而已,即便是想学,也无从学起。”
梁渊和贾朝元在一旁点头。
打下手也有区別。
一种是全面的杂活、累活,关键处藏著掖著。另外一种,虽然也是杂活,但却一步一步他们如何入手锻造。
陈澈也点头。
他现在炼丹,哪怕让黄柏松旁观整个过程,对方也未必能学会什么。
“而且,你以为龚天成的那三十六个女人,当真只是用来暖床的侍妾吗?”
余迁嘴角微咧。
“哦?”
陈澈眉头一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澈儿!”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呼声,只见孟千寻坐在雀嘴龙鱷的背后悠悠朝向岛屿赶来。
“老爷子,你已经收服了它?”
陈澈眼前一亮。
上次收到消息时,这头雀嘴龙鱷还是野性难驯,现如今却是能乘坐它在海中游弋。
“还没呢,但已经比先前好多了,预计还要三五年的光景。”
孟千寻难掩脸上笑意,话虽这么说,但著实难度已经不太大。
日后孟家也是有底蕴的大族了。
当然。
他短时间內,依旧不打算露面,准备將雀嘴龙鱷留在玄武静海饲养。
眾人齐聚,陈澈又聊起了渊冰峡谷的事情。当孟千寻听到陈澈用十二件三阶上品、三十六件三阶中品法器把渊种的雪域苍熊卖给了孙不易时,满脸一副败家子的神情。
不过,出於驭兽师的专业角度,他不得不承认陈澈的选择是对的。
“孙不易这次要吃大亏了,那是快要成年的雪域苍熊,而且又有过主人,基本上不存在收服的可能。”
孟千寻感嘆著摸著雀嘴龙鱷的脑袋,后者略有不满,张开大嘴就咬了过去。孟千寻收敛真元,护住了手掌,避免崩碎了对方的牙齿。
“不过若是我,根本捨不得卖出去。”
毕竟雪域苍熊品阶太高。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有人想试一试,一旦赌贏了,至少能延续家族数千年的荣耀,没有人能够忍受的住这种诱惑。
想至此处,孟千寻忍不住摇头。
当然。
陈澈例外。
怒水、惊风、幼龟,哪一头长成后不是四阶?
对他来说,妖兽太多了,反而还是一种负担。
接下来,陈澈又问了些关於柳树妖的状態,此树被移植到海岛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彻底收敛了妖识,甚至不再与外界沟通,就形同一棵寻常的柳树一般。
但岛上眾人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其妖元不断稳固的提升,甚至已经达到能溢出体外的程度,显然距离衝击元婴越来越近。
“怪不得呢!”
陈澈微微頜首。
目光一警,扫向峰顶上的柳树妖,他来时就见到对方了,也尝试著用神识与之交流,
但没有想到对方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相谈半日一宿,眼见天明,陈澈这才起身:
“贾小友、梁渊,你们在此好生跟著余老爷子。余老、老爷子,我得启程了。”
他这一趟是打看搜寻材料的藉口出来的。
深海岛礁一行,只是顺趟。
正好时间允许,他准备去一趟东极沧澜洲看一看。
“我与你一同前往。”
老爷子起身,“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澈笑著摆手,婉拒道:“我此行只是去见一见世面,到时候好回去和魏衍州交差,
最多也就一年时光,老爷子不用担心我安危。”
倘若没有邱天水的提醒,他此时火急火燎,肯定不会拒绝。
但如今,无异於出一趟院门罢了。
“也罢!诸事万般小心,东极沧澜洲毕竟是人家地盘,当忍则忍。若要动手,也切记不要留情。打的过就斩草除根,打不过就跑。”
老爷子不忘碎碎念,路上各种交代。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陈澈,但江湖经验却远胜於陈澈,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豪杰阴沟里翻船。许多道理虽然简单,但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
“知道了。”
陈澈耐心听完嘱咐后,抱了抱拳,召回怒水,踏上其巨首。
茫茫大海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柳树下,余迁、孟千寻、梁渊、贾朝元还正远远的挥著手。
微微頜首后。
这才收回目光,而怒水也乖巧的点点头,猛的一摆尾巴。
“哗啦!”
它竟然如同一艘巨轮一般,迅速破开海面,身后带起白色的巨浪。那般速度,虽然比小鸡在半空中要慢上三分。但在玄武静海中,怒水显然更合適。
“去东极沧澜洲!”
陈澈拍了拍怒水,直接盘腿坐下。
与此同时,混元宗。
偌大的混元山,第七层,被开闢出了一片巨大的道场。
邱天水和孙不易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道场占据了魏衍州洞府近半的面积,地面铺就著玉石,中央还有『聚火阵”、『寒水阵”、甚至还有日后锻成法器时,用於抵御天劫的防御大阵。
可以说,简直豪华的不像样子。
虽然,混元宗各大堂口,都已经开始琢磨著锻造四阶法器,但所有的费,可能还不及这座道场。
“完成了?”
“確认完成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接手一个来月。
两人为了这座道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就没有合过眼。
所有的细节,均是精益求精,生怕出现半点紕漏。平日里剋扣私拿无所谓,若是这方面出了岔子,宗主怪罪下来,所有血脉都会彻底断绝。
“陈首座那边怎么样?”
孙不易问道。
“不清楚,听说离谷出海寻觅材料去了。走之前,將北地、南方,都转了一遍,金云谷的金丹也都满天星的散了出去,没有一年半载办不到。”
邱天水面上带看为难,心中却是颇为欣慰。
显然,对方將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这般动静闹的不是一般的大,稍稍一打听,就能全部串联起来。
孙不易在一旁有些纠结。
陈澈这时应该刚走不久,自己应当能追上。不过,雪域苍熊还在族內——“
就在他纠结时。
突然,一阵劲风吹过,头顶上多出一片厚重的阴影。抬头一看,却是巨鸟傀儡落了下来,龚天成带著三十六位侍妾正站在宫殿门口。
同时到达的还有魏衍州。
“宗主!”
“龚前辈!”
二人连忙行礼。
“龚道友,会场可和你心意?”
魏衍州微微頜首,算是回应,这才看向了龚天成。后者背著手,目光扫过,神识也一掠而过,点头道:“不错,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何时可以开始?”
“如今便可以,这俩人还留在这作甚?”
“邱天水是內务堂首座,留著他在此,连接宗门事务,也可以备一备材料。另外是一位锻造堂首座孙不易,让他替我打一打下手。我伤势未愈,多个人,怎么也能多一份力。”
留下我?
孙不易一愣,首先反应是得,哪也没法去了。但立刻回过神来,这是宗主让自己趁机偷学。
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锻造师,
宗主虽然修为高,但隔行如隔山,懂得未必有自己多。
“也行。”
龚天成如何不清楚魏衍州的打算,却也没有点破,他抬手一挥,所有材料放置於道场上,旋即推出一座三丈高,通体俱黑,如石头般的金属,交给魏衍州:
“你便负责提纯这块黑曜玄铁锻造。”
看著魏衍州的神色,孙不易一扫四周,咽著口水,拱手问道:
“前辈,您没有准备灵木,我这就去拿木,替您生火———“”
“不用。”
龚天成敲了个响指,那头巨鸟傀儡大嘴一张,竟然吐出一道火舌。
旋即,他双肩一抖,长袍落下。
秋水儿一步向前,接下长袍。另有其余侍妾,清扫道场,递上锻造锤、放上各种所需材具。至於六位金丹侍妾,则是在孙不易异的目光中,嫻熟的处理起清瀧石水、飞燕琉璃珠等各种材料。
原来这些,不仅仅只是侍妾啊!
孙不易和邱天水对视一眼,这才明悟过来,这些女人不仅仅只是暖床的作用。
她们也是龚天成锻造的助力,说不准还有可能是技艺不俗的锻造大师!
“沈欣蕾,你去指导魏道友,我需要何种纯度的金属。”
龚天成接过锻造锤,吩咐一句,赤膊来到火下,锤子已是『叮噹”一声砸落。
顿时。
整个道场都猛然一颤。
邱天水在一旁咽著口水,若不是提前布置了大阵,只怕整座混元山都会隨之颤抖。
而这时,一位身穿绿裙的宫装女子,来到魏衍州身前,做了个万福后,这才道:
“魏前辈,请先將此金属杂质全部锻出吧—·待达到要求后,我自会提醒。”
然而。
她却没有半点指导的意思。
孙不易立刻紧张的看向魏衍州,这般情况,別说自己偷学不到什么,就连宗主怕无法观察出什么。但后者却神色不变,接过锻造锤,的一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