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大掌柜!大数据?
微微沉吟,陈澈抬手,放开大阵。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躲亦是不可能了,不如看一看对方的盘算。自己虽然不是元婴真君的对手,但自信凭藉雷玉葫芦和邪眼,再加上怒水,从元婴真君手中逃脱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在神识探寻中,对方仅孤身一人来此。
甚至在必要时期,还可以拿他做人质。
“道友,幸会幸会。”
数息之后,一身月色白袍、带著几分病快快姿態的赵御林踏了进来,连声问好。
他先微微欠身,然后道:“贸然来访还请见谅!我前几日才得知道友来访星落岛群的事情,特此前来拜会一下,希望没有打扰道友的清修。”
“道友言重,你是商会大掌柜,应该我拜访你才对。”
陈澈说道。
抬手一挥,召出蒲团,案台,琉璃玉杯,泡上香茶,又以灵火慢燉,不消片刻,庭院內便满是茶香。
至於周阳,则是在一边跪著。
两位金丹都视他为蚁。
陈澈一边斟茶,一边暗暗打量著对方。
赵御林虽然同为金丹,但气息稍薄,带著几分飘忽不定,勉强维持金丹境。显然,这一身修为並非是依靠自己修来,而是完全凭藉外物累积起来。
看到这里,陈澈暗暗点头。
没有想到,玉简中的內容,还有几分可信度。赵御林资质不高,之所以能结丹,完全是因为管理好了星落群岛。
“大掌柜忽然造访,不知——
陈澈奉上灵茶,来者是客,更何况是对方地盘。
“道友这些天的大扫荡,直接將岛內半数高阶材料买走了五成,前前后后將近了六百万灵石左右。只凭一人之力,便將岛內高阶材料的物价提高了两成。”
赵御林浅酌一口,出声笑道:
“这样的大主顾,我自然得亲自拜访!”
陈澈没有说话,反而深深的看了一眼周阳。
须知。
他虽然大肆进购,但实际上每进一家店,都会换一身打扮与面孔,甚至都没有带上周阳。毕竟,自己这么一番大採购,如果出於同一个人,必然会引起震动。
没有想到,还是被对方所得知。
后者见状,嚇得屁滚尿流,顿时头如捣蒜:
“前辈,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每一位踏入內岛的修土,包括其在铺子里买过什么东西,我这里都有备份的资料,
不过一般我不会过问。”
赵御林警了眼周阳,轻笑道:
“道友是外地人,每次收购物资都会改头换面,再加上更改的容貌又没有入岛记录,
所以导致资料数度杂乱。一份、两份我不会在意。但一连几十份,即便是我不注意也不行。”
大数据这是?
陈澈若有所思,却有些不信,又警了眼周阳:
“你能说一下他的来歷吗?”
赵御林稍加回忆,笑著说道:
“周阳,祖上皆是玄武静海渔民出身,歷经十七代,族中一共出过三位筑基,他是第四位。因为得罪了人,所以被发配到外岛做巡逻伍长。”
“半个月前领道友踏入內岛,因和守城侍卫相熟,没有缴纳入城费。此子时常敲诈勒索外岛渔民,喜好收受贿赂,但也收钱办事。”
周阳神色僵硬。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小事在大掌柜面前都没能藏住。到了这,陈澈已然是信了八九成,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般谨慎行为,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道友还真是励精图治啊!”
听出陈澈阴阳怪气的口吻,赵御林歉意道:“在下修行不行,唯有另闢蹊径,在老祖那里展露一些本事,否则老祖子孙眾多,万万轮不到我出头。”
“收集信息,也只是想要和贵客联繫的紧密一些,日后首选咱们商会。否则,星落群岛商铺眾多,又怎能让客人满意?”
“十分合理的解释,那道友此次来访——“”
陈澈微微頜首,不打算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商会內有规定,在商会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后,將会成为贵宾。我猜测道友不愿意拋头露面,派属下来又不够诚意,所以我亲自前来拜访一趟。”
赵御林取出一块刻有星落二字的令牌,徐徐推到陈澈面前,“道友往后在商会铺子的所有消费,即可享受八五折的优惠。”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陈澈神识一扫令牌,发现除了材质之外,並无奇特之处,於是乾脆利落的收了下来。
“我与道友有话要谈,你出去!”
赵御林见状,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了眼周阳。周阳哪敢久留,乖乖退下。待对方离去后,屋內只剩下二人,他又布置了一道静音结界,这才笑著问道:
“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姓陈。”
“姓陈?陈道友,这幅面庞也是偽装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道友应当是一位丹师,
而且还来自於西荒古陆。”
陈澈伸手浅呷了一口茶,眉头一掀:
“何以见得?”
“道友逛遍了丹药铺,也问过丹药,却没有购买一颗丹药,反而购买的全部都是材料,购买的甚至还不在少数,显然是看不上本岛的丹药。”
“周阳替你收集了三份玉简,其中有一份关於龚天成。天成真君的事跡在东极沧澜洲不是秘密,阁下既然能修到金丹,不应对他这般感兴趣。”
“天成真君跨海已有六百年光景,於五百年前左右结婴,我们这些金丹几乎是听著他们的事跡长大,不会一点也不知晓。以此,我推断道友来自西荒古陆。”
这就是大数据的威力?
陈澈喝著茶,心想对方都判断对了。
当然,嘴上却不肯承认:
“你猜错了,我不懂炼丹,之所以买这么多材料,盖因族內有一位丹师,托我买这些材料回去。多余的,我准备拿回去兜售。而且我本就是东极沧澜洲人土,之前一直闭关潜修,最近才出关。”
赵御林一时哑口无言。
但这时陈澈已然替对方斟满了茶杯中的茶水,笑著道:
“道友请喝茶。”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了!
赵御林见了,也不端水,而是直接起身道:“多谢道友款待,我此行专程为送令牌而来,既然道友接纳了,我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另外。”
临走时,赵御林又取下三枚玉简,轻轻推到陈澈面前“周阳只是筑基,能力有限,商会也对外出售消息,道友若有所需,可以儘管来此开口便是,也可以持令牌找我。当然,我们对於客人的消息完全保密,再多的灵石也不会出售,还请道友放心。”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句话,却是让陈澈对他好感倍增,“如此甚好,日后若有所需,
我会去商会找你。对了,把周阳带走,这人有些聪慧,可以一用。”
“告辞!”
赵御林闻言,眼中难掩喜色,拱手告辞。
待出门时,瞧了一眼守在门外战战兢的周阳,淡淡道:“你隨我去內岛报导吧,不要留在这里打扰陈道友休息.”
“多谢大掌柜!”
周阳激动的当场跪下。
他不知道俩人在里面谈了什么,但这一句话,对方这一句话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走向。
“这赵御林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看著离开的两人,陈澈忍不住琢磨起一些奇怪的事情。
倒不是疑惑对方为何来猜到自己的来歷,只要掌握消息,得出一些推论很正常。
而是疑惑对方的来意。
送令牌与玉简,绝对不是主要缘由。
虽然说,作为掌柜与大客户联繫很正常,但对方未免太过热情了,总觉得给人一种有所图的感觉。毕竟对方家大业大,当然,也有一种理由:
对方对於每一位高额消费的修士都同样这般对待。
若是区別对待的话,必然有蹊蹺在其中。
“可惜,来此时间太短了,不清楚星落商会的內幕。”
陈澈摩下巴,忍不住想道。
“去商会內务堂报导,就说是我说的。”
“陈道友提携了你一句,只代表我给你一个机会,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完全看你。
做不到的话,你还得回外岛巡逻队,明白吗?”
离开小岛,赵御林打发周阳离开。
看著周阳欢天喜地离开,他默默回到商会总部。
咔咔!
总部,深处。
一座巨大的静室,静室之中放满了玉简,玉简自下到上归为链气、筑基、金丹、乃至元婴四个档次。足足有数百人在此工作,他们將每日收集到的消息添加入玉简之中。
“大掌柜!”
“大掌柜!”
一路所来,呼声不断。
“將『无名金丹”的信息拿给我。”
赵御林只是隨意的吩咐著。
待他坐下,早有数枚玉简送来,这几枚玉简记载的是陈澈这些日子购买的记录,他前前后后已经研究了几十遍,得出了所有商品皆是一人购买的推断。
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后,赵御林喊来一人,“此人姓陈,將其所有信息归纳为一体,另外再將西荒古陆知名丹师、以及各大势力的信息给我。”
话音刚落,数十枚玉简迅速被摆在桌前。
赵御林快速瀏览数遍。
然后又皱起眉头,挑出几只玉简,仔细研究起来,片刻之后又要来了西荒古陆所有金丹的资料。
“大掌柜,一位金丹而已,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对待吧?前些日子也有一位金丹踏海而来,但大掌柜就没有这般上心过。”
一名年逾甲的灰袍老者缓缓开口道。
这位灰袍老者,是静室的总管,也是赵御林的儿子。毕竟,这么多的资料归纳,赵御林不可能事事躬亲。对於儿子的询问,赵御林也颇具耐心,认真解释道:
“玄修,凡事不能落於表面,知微而见著。”
“之前那位,他是衝著结婴才踏足此地,目的明確。但这一位,却不一样,他各式材料都收集了一些,距离结婴尚早,目的不明。”
“仅此而已?”
灰袍老者不太赞同。
赵御林隨意一笑,推出两只玉简,道:
“这位陈姓金丹真人,在岛內费超过六百万灵石,住的是问仙居。而前一位金丹,
仅仅只费不到十万灵石,住的也是比问仙居低一档次的客栈。你能看出些什么?”
赵玄修下意识想说贫富差距,但转念一想知晓父亲不可能询问这般浅显的事情,只能老实摇头道:“看不出—“”
“喉!”
赵御林长嘆一声。
他虽然是老祖直系子孙,但老祖贵为乍婴,便是直系子孙都有近百,更不要说那些后辈。
自己一直想要从自己的晚辈中挑选出可用之人,但自家后辈总是不堪重用,这点事情居然都无法看透彻。
“前一位金丹,谋求结婴,钱抠抠搜搜,恨不得每一个铜子都用在刀允上,得知乐落群岛没有他想要的材料,转身就走,绝不留恋!”
“陈姓金丹,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灵石,必然出身不凡,甚至还有可能是一方势力的魁首。这意味著,他的底蕴比一位即將结婴的金丹修士还要深厚。”
“为何?”赵玄修忍不住询问。
“你若是族內头號人物,会也许变把手这般胡乱掀霍无度吗?”
赵御林冷哼一声,暗道一声榆木脑袋,继续道:
“而如此阔气的金丹势力不多,西荒古陆上最出名的三个,烟雨楼、摘乐门、混乍宗。烟雨楼被肢解,摘乐门和混乍宗晋升乍婴宗门。”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百余个。”
“不过,大多都可以排除,这些金丹势力稳固发展。所以此人必然出於摘乐门和混乍宗下辖,因为这两大宗门吞併了烟雨楼后大发横財,堂口首座必然阔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位金丹掘取了某处遗蹟,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对方没有拿出高出品阶的物品对外兜售。”
“如果是前者,自然世要拉拢。如果是后者,关注度可以略少一些。人生如棋局,我等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棋子,往往在日后会救你一命。”
赵玄修听的目瞪口袋。
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家父亲单单只是凭藉这点消息便得出这么多的推论,怪不得他时仙听及旁人提起赵御林基本上都是『智多近乎妖”的评价。
“父亲莫非已经猜到对方是谁?”
赵玄修小心翼翼询问道。
“我只是金丹,哪能知晓这么多?”赵御林轻笑一声。
这会,赵玄修似开了窍,低声建议道,“父亲,不如我派人去西荒古陆查一查这两个宗门,最近哪位堂主离开了,不就自然清楚对方的身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