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我最擅长的,就是玩儿命

2025-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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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似乎是说服了白喉。

他摸了摸自己缠著绷带的脸,猩红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思考 x话语中的利弊。

最后,它点了点头表示:“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手一拳,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將x砸飞出去。

“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么和我说话的態度,垃圾。”

x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得像个破布娃娃般撞在坚硬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血瞬间从他的面具里渗出,沿著面具边缘流下,他的面具本身也开始產生了细密的裂痕。

白喉不再理会倒地的x,它再次用那带著倒鉤的鉤子穿了李牧寒的后背。

剧痛让李牧寒几乎昏厥。

它拖著李牧寒走向那扇散发著力量波动的门口。

然而,x挣扎著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再次挡在了门口,儘管身体摇摇欲坠,声音却依旧平静。

“必须要让他自愿进入。”

白喉乾笑了两声,那笑声如同砂纸摩擦,令人毛骨悚然。

它一把將李牧寒提起来。

让他勉强站立,然后用骨刀指著地上的雏雪和挡在门口的x表示。

“进去。否则,我就杀了这两个人。”

白喉將x也算在其中。

x微微调整呼吸,试图平復翻腾的气血,鲜血仍旧从面具的裂痕中不断渗出。

他看著李牧寒:“我和那个女人都骗了他。他不会为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牧寒却猛地爆发出一股残存的力量,用力撞开了措手不及的白喉,然后一把揪住了x的衣领,几乎將脸贴在他的面具上,低吼道。

“老子会进去。”

他的眼神凶狠,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是等我出来之后,你给我等著!我不管你是x还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你都给我等著!但是现在……”

他的语气突然一缓,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给我好好活著。”

他抬手,用力拍了一下x的后脑。

x愣住了。

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知晓,但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仿佛被这一拍打中了某个开关。

而后,他呆呆地看著李牧寒鬆开他的衣领,拖著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扇旋充满未知力量的大门。

白喉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嘿嘿嘿……

那笑声中带著一种解脱和疲惫。

“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了,你和我终於都不必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x缓缓转过身,看著白喉,面具上的裂痕如同伤疤。

“是啊,累了。”

他的声音也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累了,我也累了……”

李牧寒踉蹌著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在门后的空间里。

这里不再是阴暗的洞穴,而是一片浩瀚的、仿佛星空般的大殿。

他向著大殿深处深入,而后他看到了在殿堂中央,有一个人瘫坐在一张巨大而古朴的椅子上。

那人和x穿著同样的黑色兜帽衣服,同样戴著一张没有任何特徵的面具。

他似乎感觉到了李牧寒的到来,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微微抬头看著走近的李牧寒,然后极其虚弱地抬起手,朝著李牧寒的方向,表示。

“来吧……过来……”

他的声音,和x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弱,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李牧寒走到他面前,心臟狂跳。

这个与x穿著同样服饰,散发著神秘气息的男人,究竟是谁?

而后男人慢慢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头如同皑皑白雪般的白髮。

然后,他颤抖著摘下了面具。

李牧寒呆住了。

这男人……除了头髮和他不一样之外,其余和李牧寒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眉眼,甚至连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李牧寒声音乾涩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悲哀。

“……我叫李牧寒。”

李牧寒冷笑一声:“那我是谁?”

男人依然保持著那虚弱的笑容,表示:“你也是李牧寒……”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仅仅是太过疲惫。

而后他解释:“还记得永恆降临的那场战斗吗……”

李牧寒脑海中闪过那场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那场他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战斗。

他沉声表示:“死也不会忘记。”

男人表示。

“我们將曾经的自己,也就是深渊,现在的你,藏在了典狱长的监狱。將未来的自己和永恆领主融合,试图从內部瓦解他。但未来的你……输给了永恆领主。你没能阻止得了他。”

李牧寒询问:“那你又是什么?”

男人表示:“我说过了,我叫李牧寒……但……”

他抬起手,那只苍白的手上,燃烧起了一股微弱的黑白色火焰。

那火焰带著一种不属於任何力量的气息。

李牧寒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表示。

“你是……永恆领主?!”

男人苦涩地笑了笑,表示。

“我既是永恆领主,也是李牧寒……”

他继续解释,声音越来越虚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生命。

“未来的你虽然输给了永恆领主,但永恆领主也並非那么轻易就占据了你的灵魂。你的意志之强,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抹去。他不得不將自己的一部分……和你的一部分相融,而后斩断,並且扔进这无尽之海的海沟,试图彻底隔离和消灭这部分变数。”

“而他扔掉的那一部分……”男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就是我。”

李牧寒脑中轰鸣,这信息量太过巨大,让他难以消化。

“所以,李牧寒,在你看不到,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我已经和永恆领主的一部分灵魂在此对抗了上万年……”

男人眼中闪烁著疲惫但坚韧的光芒,“早在深海行者形成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对抗著永恆领主……对抗著我自己的一部分。”

李牧寒询问:“那……x呢?”

男人解释。

“我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將我的意识、我的意志,注入这些『分身』之中,想让他们离开海沟,去传达我的讯息……去寻找一个能够终结这一切的『你』……”

李牧寒皱了皱眉表示。

“所以,那些尸体……都是x?也就是……都是你的一部分?”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也是你的一部分,李牧寒。”

他指了指那些堆积在通道里的尸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些为了走出海沟,为了传达讯息而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死去的“x”。

都是他,都是李牧寒,都是与永恆领主一部分灵魂对抗的“他”的分身。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李牧寒,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尚未与永恆领主融合的“他”。

这是一个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残酷至极的循环。

男人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表示。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永恆领主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甚至派了白喉来这儿截杀所有试图离开的x。但是现在……你来了,李牧寒。把我的力量,融入你的身体。这样你就能压制住永恆领主的力量……”

男人伸出了那只燃烧著黑白火焰的手,一双深陷疲惫的眼神看著李牧寒,表示。

“来吧……”

那声音带著诱惑,也带著一种同源的呼唤。

李牧寒看著他的手,但是却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脸上的期待凝固了,有些疑惑地看著李牧寒询问。

“为什么?”

李牧寒的眼神锐利如刀,直视著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表示。

“因为你的话,和我看到的东西,是矛盾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李牧寒继续说道。

“你说,你分裂出的所有x都是为了带我过来,让我融合你的力量,帮忙对抗永恆领主。但是,永恆领主派了白喉来截杀所有试图离开的x。那么……”

李牧寒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打在男人的心防上。

“最后的那一位x,它比之前所有的x都要虚弱,他又是如何躲过白喉的追杀,隨波逐流,直到被普罗米修斯捡到的呢?”

男人仿佛早料到他会问这个,耸了耸肩,表示。

“谁知道,运气好?不论如何,他完成了使命,把你带来了。”

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

李牧寒斩钉截铁地否定,表示。

“……如果是真正的我,未来的我,在经歷了上万年与永恆领主的对抗,深知此地有著一位永恆领主之后,分裂出了x,那么我只会让他带出一个讯息。”

李牧寒死死地盯著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永远,都,不要,靠近,这里。”

男人沉默了。

大殿中只剩下那黑白火焰微弱的燃烧声。

而后,他慢慢放下了伸出的手,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也有一种偽装被揭穿后的释然。

然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原本虚弱的气息似乎也变得不同了,多了一丝冰冷和威严。

“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莫里亚蒂?”

李牧寒表示。

“当时在尸堆旁,我注意到了雏雪不对劲,但她却对我说什么都没发现。我就已经很奇怪了。以她的观察力,不可能毫无发现。唯一的解释是,她发现了什么不能当场说出来的东西。因为雏雪知道,如果在那儿告诉我真相,那么我们很可能会被埋伏在附近的白喉当场斩杀。好在我也不是傻子……”

他也和男人一样深吸一口气,而后表示。

“属於李牧寒的那一部分……那个在绝望中挣扎了上万年,寧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过去的自己重蹈覆辙的部分……或许,早就已经被你彻底抹杀掉了,对吗?”

李牧寒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男人的灵魂深处。

“所以,最后一位x,那个成功逃脱的x,他根本不是来传递求救信號的。他成为了你的使者。他带来的不是警告,而是诱饵。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我引到这里来,让你……或者说,让你体內属於永恆领主的那一部分,完成最后的吞噬。”

“你......想要吞噬掉我,吞噬掉深渊,对吗?”

“永恆领主。”

男人看著后退的李牧寒,脸上那属於“李牧寒”的表情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漠然的威严。

他抬手,轻轻晃了晃,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笑著说。

“的確很聪明。但是……如果真的聪明,那又为什么要进入到这扇门呢?”

他的笑容带著一丝嘲弄。

“你真的以为,我已经虚弱到无法吞噬掉现在的你?”

李牧寒也抬起手,而后光芒一闪,剎龙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刀身的龙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也耸了耸肩,模仿著和男人一样的神態,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

“谁知道,碰碰运气?我的运气,一向挺好。”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那双眼睛深处,属於永恆领主的意志彻底显露出来,冰冷而无情。

“本来,我想要儘可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毕竟,如果你自愿与我融合,我们之间的灵魂完整度会非常高,力量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但是……既然你並不愿意……”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如同指挥家示意乐章的开始,口中吐出两个字:“白喉。”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撕裂空间,白喉悄无声息地闪身来到了李牧寒的眼前。

它那缠满绷带的脸上,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牧寒,干哑的声音带著绝对的服从和杀意:“跪下。”

话音未落,而后双刀化作两道漆黑的闪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砍向李牧寒的双腿。

李牧寒早有防备,一跃而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而后他借力向后翻腾,站在了大殿门口的位置,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他將剎龙刀狠狠插在地板之上,发出“鐺”的一声巨响,激起一圈能量涟漪。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一个又一个散发著腐朽与疯狂气息的海沟生物从男人身后的黑暗深渊之中如同潮水般涌现,冷笑一声说道。

“你啊,就是胆子小,面对现在的我,你也不敢和我单挑?带了个军团长还不够,还腐蚀了这些噁心的海沟生物?”

永恆领主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防范於未然。毕竟,我的对手可是你啊,李牧寒。”

李牧寒表示。

“既然你摇人了,那我这边也叫一些朋友,你没意见吧?”

永恆领主微微抬手,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观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李牧寒猛地转头看向靠在门边,脸色苍白的雏雪表示:“那啥,再强化我一次。”

雏雪靠在门边,自身也很虚弱,她看著李牧寒眼中燃烧的疯狂,声音带著担忧。

“再来一次……你可能真的会死。”

李牧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妈的,烂命一条,死了算逑!怕个鸡毛啊!干就完了!”

雏雪看著李牧寒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只觉得这个人真的无可救药。

她低声骂了一句。

“你真是个疯子……”

而后,她闭上眼睛,再次用言灵的力量,这一次不再是引导,而是近乎粗暴地撕开了束缚。

让李牧寒体內的太岁之力如同挣脱了万年枷锁的凶兽,毫无保留地引发出最原始、最磅礴的力量。

但李牧寒还不满足,他嘶哑著声音,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道。

“再加上一句!就算在这里灵魂和身体都消散也无所谓!將我的力量,全部,引导出来!”

雏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犹豫了片刻,看著李牧寒那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咬著牙。

然后按照他的说法,用带著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言灵,说出了这些等同於让李牧寒自爆宣言的话。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在李牧寒体內爆发。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回归,更像是堤坝彻底崩毁,所有的生命力、灵魂本源、乃至存在本身,都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疯狂燃烧。

李牧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恆星的核心,痛苦与力量交织,但他確实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巔峰时候的感觉了。

虽然这感觉是以灵魂和生命都在飞速流逝为代价。

他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用力拧了拧脖子,骨骼发出爆响。

而后抬起手,沉声喝道:“巴弗灭!”

一个巨大的、闪耀著猩红光芒的六芒星法阵立刻出现在了地面上,裂开一道通往深渊的缝隙。

而后一辆燃烧著幽绿火焰、由无数痛苦灵魂拉著的马车,轰鸣著立刻从法阵之中钻出。

车辕上,羊头人身的恶魔挥舞著燃烧的长鞭,一边发出肆意、癲狂的大笑一边驾驭著马车盘旋在半空,浓郁的硫磺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但这只是开始。

李牧寒继续低声呼唤:“巴尔!”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法阵,而是天空。

闪电从无尽之海漆黑如墨的天空直接劈下,如同神罚之矛,硬生生劈开了头顶粘稠的海水。

劈入了黑暗的海沟。

最终精准地劈在了李牧寒的面前。

雷光散去,一个身材高挑、黑皮肤、白头髮的恶魔显现出来,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金色的眼眸如同熔化的黄金。

冷漠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周身环绕著噼啪作响的电弧。

李牧寒微微捂住了胸口,剧烈的刺痛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消散。

现在这些恶魔已经並非当初在万魔殿时可以隨意驱使的存在。

它们是响应了仪式的、更加接近本体的存在。

要召唤他们,那是真的需要用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的仪式。

还没结束……

李牧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继续说道:“路西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匯聚,最终成了一个模糊的、散发著诱惑与危险气息的女人的身形。

她静静地悬浮在李牧寒身边,仿佛亘古不变的阴影。

“您还是第一次用正规的仪式召唤我的存在,这感觉......真稀奇。”

路西法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李牧寒苍白的脸颊。

李牧寒勉强笑了笑说道:“那等下你多杀几个.....不然我就亏了。”

李牧寒知道,只有他们还不够……

巴弗灭的混乱、巴尔的暴虐、路西法的诡诈。

都无法正面抗衡白喉的力量……

必须要有一个更加强大,强大到真正睥睨眾生的存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开始在脑內飞速构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召唤仪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加速燃烧,时间不多了。

他得將那个东西召唤出来……

只有他在……

才可能战胜白喉……

在永恆降临的那一瞬间。

李牧寒曾经与它有过短暂一瞬的对视。

也正是它伸出了援手。

让李牧寒顺利杀道永恆领主的面前,最终与其玉石俱焚。

李牧寒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缓缓念出了一段晦涩、拗口、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古老的咒语。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撼动现实的根基。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威严、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气息凭空降临。

那不是恶魔的邪恶,也不是天使的神圣,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仿佛天地规则化身般的存在。

光芒並非刺眼,却仿佛无处不在,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在大殿中央显现,仅仅是其存在本身。

就让周围的海沟生物和低阶恶魔瑟瑟发抖,甚至连巴尔和路西法都微微侧目。

而后,这个身影逐渐清晰,露出了威严的面容和古老的装束。

陵川.......

不。

现在回应了李牧寒仪式的,並非这个世界的陵川。

而是那位执掌天条、统御万神的华夏古老至高神。

昊天。

雏雪看著那尊威严无边的神祇。

感受著那股与恶魔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敬畏的力量,不由得苦笑著看向李牧寒。

她揉了揉额头,嘆了口气说道。

“疯子……你怎么还把圣徒给召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