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虐杀

2025-07-02
字体

沙盘世界中,林泽从浑浊的水中站起身,嘆了口气。

她隨意地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渍。

然后抬手,解开了那根一直绑著她高马尾的髮带。

如瀑般的黑色长髮,瞬间一泻而下。

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颊和后背上。

让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凌乱美感。

林泽抬起手,用手指將湿透了的刘海。

漫不经心地向后撩起。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她对著天空,或者说,对著天空之上正在观战的夏露尔,笑了笑。

“夏露尔。”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认真点,好吗?”

“哈哈哈……抱歉啊林姐。”

夏露尔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头。

“我没想到,对方比我想像的,还要顽强那么一点点~”

“现在开始,重新去占领那些资源点,时间可不够了哦。”

大坝被毁,不仅让林泽陷入了负面状態。

更重要的是,摧毁了她身后那条最便捷的资源掠夺路线。

而白雪那边,虽然资源点少,但都分布在地图的边缘,现在要绕一个大圈子去覆盖她的资源点,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想要贏得这场比赛,现在就只剩下一种方式了。

“正面击溃她们吧。”

林泽淡淡地说道。

“好勒~林姐!”

夏露尔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战意。

她启动了之前拾取到的一个特殊道具。

“发动特殊投掷——『孤注一掷』!下一次投掷,获得三倍点数,並且可以无视自身的一切负面效果!”

骰子在空中飞速旋转,最终,落在了“4”的点数上。

三倍,也就是……十二步!

白雪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沙盘之上,林泽一步一步地。

踏著那片湿漉漉的地面,无视了泥泞的阻碍,笔直地,朝著山谷中的云渺,走了过去。

休息区,李牧寒第一次看到將头髮完全撩起来,进入了某种认真状態的林泽。

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可怕压迫力,让他这个刚刚才经歷过一场大战的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理发慌。

“林姐……好像,认真起来了。”

终於,林泽来到了云渺的面前。

她们两人,在这片被洪水冲刷过的山谷中,静静地对视著。

林泽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说道。

“我很不喜欢全身被弄湿的感觉。”

“林局別这么说嘛~多可爱啊,你看你现在浑身湿透的样子,真诱人~”

“谢谢你的夸奖,等会儿,可能要失礼了。”

“我也不会当一个隨便挨打的沙包哦~”

云渺微笑著回应,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棋盘之外,夏露尔不再犹豫,发动了指令。

“开始进行『战爭邀约』判定!”

光点闪烁,最终,屏幕上跳出了两个鲜红的大字。

【判定成功】。

白雪的內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发动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发动『避战』判定!”

她的骰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投出了一个“6”点!

刚好大於规则中5点的最低標准!

“还好……”白雪刚要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米塔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却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避战——失败。”

白股猛地一愣,而后,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想起来了,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

对方……拾取到了那个名为“战爭號角”的增益道具!

【下一次“战爭邀约”判定成功率增加30%】。

这个效果,反过来,也意味著己方的避战难度,增加了30%!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想要避战成功,必须要投出8点以上……

“避战失败。”

米塔的声音,迴荡在斗兽场上空。

“双方先锋,正式进入对抗阶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束,如同天降的囚笼,从天而降。

精准地將林泽和云渺笼罩其中。

光束交织、融合,迅速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十米半透明的蓝色圆形角斗场。

这是规则之力生成的战斗空间。

无处可逃。

在光牢生成的那一刻。

两人身上那层作为“棋子”的束缚被暂时解除了。

林泽隨意地拧了拧脖子。

发出了“咔吧”的清脆声响。

而后,她一边缓步朝前走,一边伸出了右手。

空气中,光粒子匯聚,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朴素的白色长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准备好了吗?”

林泽笑著问道。

那笑容在云渺看来,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具压迫感。

云渺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右手並作剑指,轻轻一引。

“鏘——!”

一把古朴的桃木剑,从她身后的剑鞘中应声飞出,稳稳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没有回答林泽的问题。

因为,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这……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光是这样站著,面对著她,我就感觉……腿已经在发软了……

要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七星觉醒者啊……

棋盘之外,白雪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眼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云渺姐……

“好啦好啦,小白雪。”

就在这时,云渺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带著一丝勉强的轻鬆。

她强行稳定住自己那几乎要颤抖的身形。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你应该……还有后手,对吧?”

“我……我……”

白雪的声音,带著哭腔。

“小白雪。”

云渺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我相信你。”

“……云渺姐……”

“……嗯。”

白雪用力地咬著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请坚持住……坚持三分钟!”

“我……我一定会让你,拿下最后的胜利……!”

“不是『让我』……”

光牢之中,云渺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她微微抬眼,直视著那个明明什么威压都没有释放,却让自己几乎要窒息的林泽。

“是让我们,一起获得胜利。”

林泽,已经来到了云渺的身前。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朴实无华的白色长刀。

刀锋,对准了云渺的眉心。

“你的时候到了……”

就在林泽举刀的那一瞬间,云渺猛地有了动作!

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另一只手,凭空幻化出一道黄色的符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桃木剑的剑身上,猛地一擦。

“敕!”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

而后,她快速念诵著晦涩的口诀,引导著体內所有的力量。

金光大盛!

她一口气,连续给自己释放了好几道压箱底的符咒之力。

金刚符、神甲符、护心符……

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华,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进攻,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至少……坚持一下吧……

可下一秒。

林泽的刀,轻描淡写地挥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就像是……

挥走一只恼人的飞虫。

“唰——”

鲜血四溅。

云渺的身体,慢慢地朝后倒去。

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从左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侧小腹,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出现在了她娇小的身体上。

无数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她也被这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砍得朝后倒了下去。

扑通。

云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刚想挣扎著,稍微用力坐起身子,胸腔中传来的剧痛。

就让她“哇”地一声,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想要伸手捂住胸口的伤。

但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肺、內臟,以及身体內多处同时破损的器官中,疯狂地传来。

那股剧痛,让她疼得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看台上,一直文静的云渺的姐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大喊著妹妹的名字。

人类的休息区內,墨羽也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现在必须要决断了。

是否……

要立刻替云渺和白雪投降。

“哈……咳咳……哈!疼……疼疼……哈……”

光牢之中,云渺倒在血泊里。

每一次咳嗽,都有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为什么……

自己的力量……

那层层叠加的护身符咒……

为什么会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

是她的力量太强了吗....不对....不对。

自己的护身咒根本没有被触发。

她的这一刀,直接无视了我所有的防御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想翻个身,哪怕只是换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但一只脚,却轻轻地,踩住了她的手臂。

林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林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反驳的冷漠。

“所以,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著我。”

好可怕……

好可怕……

在这一刻,云渺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而此时此刻,所有的观眾,包括特管局和九局的那些精英们。

也都一脸惊骇地,看著屏幕中这残忍而又乾脆的一幕。

他们似乎,都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塔拉夏,正通过这场比赛,让他们无比清晰地,明白的一件事。

如果,像林泽这样的“法则”级存在。

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敌人……

那,將会是一件,多么、多么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

林泽的刀没有停下。

她踩著云渺的手臂,然后將手中的白色长刀。

一点一点地,刺入了云渺那纤细的本应洁白无瑕的手臂之中。

刀尖刺破皮肤,切开肌肉,碾碎骨骼。

整个过程,无比的缓慢。

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林泽的脸上,甚至还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因为我身上,有『战爭领主』的徵召,所以我没办法对你手下留情。”

刀锋,继续深入,然后刀身猛地一划。

嗤——!

云渺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地从肩膀处,斩断了下来。

“嗯……或许,这才是我原本的性格吧。”

林泽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云渺。

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著。

“我不喜欢一击毙命。”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溅在了林泽那张带著微笑的脸上,如同点点猩红的梅。

云渺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混合著林泽那平淡到令人髮指的话语声。

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正在直播的残忍的噩梦。

李牧寒看著屏幕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记忆被唤醒了。

林泽的性格……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想起来了。

曾经,倒是也有一个人,用如此相似的方式折磨过他。

在那座冰冷的白雪皑皑的山顶之上。

三一法则之一的“往昔”,也就是现在的渊,林泽的妹妹。

她便是如此的性格。

总喜欢用最缓慢最残忍的手段,將对手的身体和意志,一点一点地,彻底碾碎和折磨。

就如同她所代表的往昔一般。

痛苦的回忆总是像一把钝刀。

一日復一日折磨著每个人的內心。

但是……那不是林泽会做的事……

她虽然强大、冷酷,却从不以折磨弱者为乐。

她明明应该是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光明与美好的未来......

但为什么她现在.......

“姐……”

李牧寒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正在享受著折磨过程的林泽。

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伤。

“你……到底……是怎么了……”

白雪的眼泪,已经如同断线的珍珠。

落满了她此刻冰冷的指挥台。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血,顺著嘴角缓缓渗出,她却毫无知觉。

另一边,夏露尔则是一边打著哈欠。

一边百无聊赖地靠在指挥台上。

仿佛眼前那血腥的画面,只是一部无聊的肥皂剧。

“还没到三分钟吗~好无聊啊~”

不行……不行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雪的心理防线,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一边哭喊著,一边颤抖地,缓缓举起了手。

“我,我们!!”

“不……准……弃……权……”

就在白死准备喊出“弃权”的那一刻。

一个微弱的、沙哑含糊的声音,从光牢中,拼尽全力地传了出来,传入了白雪的耳中。

那正在被利刃刺穿腰腹的少女,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大喊著。

“不准……弃权……!!”

白雪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让人崩溃了。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自己到底……到底要怎么办……

如果是现实世界,以云渺现在所受的伤。

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但是现在,在这场比赛的战爭框架之中,她死不了。

而“死不了”。

却成为了她此刻最大的痛苦。

光牢里,林泽蹲在了云渺的身边。

手中的刀,在她的身体內,缓缓地搅动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为什么……不投降呢?”

“明明只要你的同伴说一句话,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因为……白雪……”

云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依旧凭藉著最后一丝执念,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一定……有办法……一定……咳咳……”

林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手中的刀,开始精准地、一下一下地,挑动著云渺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

云渺再也无法思考了,那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痛苦,让她的眼泪混合著血水,不断地向外流淌。

观眾席上,很多人已经再也看不下去,他们衝到一旁,开始剧烈地呕吐。

还有更多的人,则是不忍心地別过了头,或者用手捂住了眼睛。

“投降吧……”

“是啊……也就……也就一分而已……”

“还有最后一场呢……如果最后一场能贏,也是平局,平局说不定还能加赛……”

“不要再继续了……求求你们……不要再继续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结束吧。

快点结束这场噩梦吧。

“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挺漂亮的。”

林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云渺的耳边响起。

她伸出了那只没有持刀的手,两根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向了云渺那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她想要……

把它们抠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云渺眼眶的那一瞬间。

“嗡——”

那座將两人笼罩其中的蓝色光牢,突然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失了。

连带著,倒在血泊中的云渺。

身体也被一道白光包裹,瞬间从原地传送离开,回到了她之前所在的那个山谷据点。

“三分钟时间到。”

“对抗,结束。”

米塔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继续进行资源战!”

白光散去。

云渺的身体,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据点之中。

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边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开始剧烈地乾呕起来。

身体上,虽然已经没有任何伤害了。

但是那种痛苦……

那种內臟器官被利刃搅烂的感觉。

那种手臂被硬生生撕裂的感觉。

那种眼球即將被抠出的恐惧……

现在还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灵魂深处。

“云渺……云渺姐!!”

棋盘之外,白雪哭喊著,叫著她的名字。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心疼。

“好啦……好啦……”

云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然后用那依旧在剧烈颤抖的双腿,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对著天空中的白雪,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你看……別哭啦……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所有人的心中,都迴荡著这句话。

就算身体可以被规则之力瞬间修復。

但是,刚刚经歷了那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是当场精神崩溃,一辈子成为植物人都有可能啊……

另一边,林泽依旧静静地站在那片被洪水冲刷过的平原之上。

她並没有因为对抗时间的结束而有任何懊恼。

只是用那把白色的长刀,遥遥地,指向了远处山谷中。

那个刚刚才重塑了身体的云渺所在的据点。

“夏露尔。”

她的声音很轻。

沙盘之外,夏露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应道。

“知道啦,知道啦~”

她用一种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神,看向了对面跪坐在地精神几乎崩溃的白雪。

“不过呢,如果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情况,那个叫云渺的人类,基本上就要脑死亡了吧?你確定,还要继续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

沙盘世界中,林泽转过头。

对著天空中的镜头,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那个微笑,在此时此刻,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谁让人类,还是太弱了呢。”